小热昏卖梨膏糖
常州日报
延陵百业图 / 张一农 文季全保 图
现在50来岁的人,如果不太健忘,在常州南大街和平电影院对面的市影剧公司隔壁,有一家百草梨膏糖店,他们的前辈就是有名的“小热昏”。
其实,“小热昏”是对卖梨膏糖人的统称。夏天乘风凉时,听见街头上小锣“得采采,得采采”一敲,人们就会聚集过去,“小热昏来了,听他说唱两段”。常州的“小热昏”,是无锡周泾巷人,叫周阿根,民国初期,在小庙弄里开了一爿“小得利”梨膏糖店,成为常州卖糖人的开山祖师。后来收下徒弟吴金寿,艺名“小名利”,此人直到1970年才作古,可说是常州本土的“小热昏”了。
人家为什么叫他们“小热昏”呢?因为这些卖糖人出身都很贫寒,小名利原来是豆腐店里的小伙计,成天挑水推磨,心里有本苦经;其听众和顾客,也都是劳苦大众,所以他们说唱的内容,大多是针对黑恶势力或贪官污吏。为了防止这些权势者的报复陷害,不吃眼前亏,他们就自称“臭嘴”、“热昏”,实际上是一种混饭吃的护身法术。加上又化装成白鼻子小丑,戴个老太婆的丫髻头套,看起来滑稽可笑,说唱内容通俗浅近,又解了群众心头之恨,所以备受欢迎。
“小热昏”每到一地,先敲起小锣,吸引四面八方的听众,然后说个唱段或小调。待说到紧要之处,就突然“煞车”,卖个关子,从箱子里取出糖来,说了梨膏糖的许多好处,花色糖又是如何名贵,并说卖完这包糖就继续唱下去等等。人们听到半腰里,兴致正高,自然要买他几块,快点让他卖完好接着听下去。身上如果不便或不想买糖,那也无妨,只要你不拆他的台,站在圈子里捧捧场他也欢迎。这样唱唱卖卖,直到生意做完,“诸位明日请早”,才背起糖箱转身回府。
“小热昏”常唱的曲子有《叹五更》《杨柳青》《十叹空》《手扶栏杆》《哭七七》《梳妆台》《十劝世人》《八仙过海》《戒赌》《大补缸》等几十种,内容免不了有些庸俗粗鄙,但也有不少是有娱乐逗趣或劝人为善的。尤其是“九·一八”事变后,小名利、小得林和他们的弟子小发松、小得来、来得福等,到处说唱《九·一八事变》《一二·八》《八·一三》《十九路军是好汉》《包公打鬼子》等唱段,对于唤起民众起来抗日,发挥了积极的宣传鼓动作用。抗战胜利后,他们又编了不少针砭时弊、揭露国民党政府黑暗腐败的《大骂米蛀虫》《褚凤娣》《三天两头花样翻》等讽刺说唱,唱出了大众的呼声。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组织他们加入了常州文艺界,创作、演唱了《新婚姻法》《增产节约》《夏令卫生》《交通安全》等深受群众喜爱的节目。
百草梨膏糖有止咳作用,由川贝、茯苓、冬花、枳壳、防风、紫南星和蜂蜜等18味药熬成,功能润肺化痰,止咳顺气。另有用开洋、杏仁、板猪油、莲心、枣子、肉松、花生等为配料制成的各种花色糖。20世纪80年代销往全省的止咳糖还有7万多袋(盒),省内各地和辽宁、新疆、湖北、上海等地,也经常邮订批发。现在已日渐衰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