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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较量”:我军里外斡旋新疆和平解放

金羊网-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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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大军挺进新疆
刘崇文,89岁,原迪化(今乌鲁木齐)“战斗社”成员
袁国祥,77岁,原解放军第一野战军一兵团二军政治部摄影员
黄晓天,86岁,原国民党守军“26师”参谋

□《新疆都市报》记者 沐子 张雷

1949年5月,解放大军摧枯拉朽一路凯歌,先后解放华北、东北290万平方公里土地,直逼陕甘。大势已去的国民党残兵败将依靠长江天险作最后挣扎,妄图利用和谈划江而治。新疆地处边陲,路途遥远,中央把解放新疆的计划推迟到1950年。

然而,西北的“马家军”,倚仗多年经营的军队与西进解放大军做垂死的较量。美国驻迪化(今乌鲁木齐)领事包懋勋、马克南与新疆省主要头目麦斯武德、伊敏、艾沙等紧锣密鼓策划民族分裂,妄图在动荡之中宣布新疆独立。

至此,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决定提前实施解放新疆的计划,命令第一野战军马不停蹄向西挺进!

当我们叩开这三位老人记忆的大门,围绕“9·25”这个时间节点,老人们的讲述把我们拉回到1949的年轮……

陶峙岳缓兵计反内战

陶峙岳,湖南宁乡人,时任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陆军中将。面对节节推进的解放大军,历史把陶峙岳推到了新疆是和是战的选择点上。

当时,南京政府“代总统”李宗仁异想天开,打电报给新疆警备司令陶峙岳,叫他除留一个旅在新疆担任防务之外,把其余的部队全部调进关内;同时,马步芳也多次打电报给马呈祥,要把其部队调回青海;宋希濂也趁机要把军长训练班的全部人员及其武器装备调进关内……陶峙岳想请示兰州张治中谋求对策,可这时,张治中已离开西北,离开南京,离开国民党,投身到了北平中共方面。张提前到达彼岸,留下孤军无援的陶峙岳。

当时新疆驻军有78、42、骑1师三个整编师,下辖178、179、231等10个整编旅,总兵力约10万余。陶峙岳很清楚,这些部队分属不同派别,师、旅长各受其主之命,并非总部和总司令所能完全指挥。陶峙岳洞悉李宗仁之谋划,反对部队入关打内战,便亲拟一个十万大军千里戈壁行军、耗费庞大的缓兵之计,报南京政府,拖延时日。

此时此刻,国民党驻军内部统、战之争正在激烈地较量……

联络员携密电促和平

解放大军迅速西进的同时,中共代表团团长刘少奇及其随行的邓力群等同志秘密访问莫斯科。斯大林承诺,对提前解放新疆予以理解,并愿给予必要帮助。

1949年9月15日,一位秘密使者悄然来到迪化(今乌鲁木齐),住进了包尔汉的寓所。他,就是中共中央联络员邓力群。他将张治中的电报转交给国民党驻疆警备司令陶峙岳、新疆省省长包尔汉。张治中在电报中劝谏:“今全局演变至此,大势已定,且兰州解放,新疆孤悬,兄等为革命大义,变为新疆和平计……”邓力群向陶峙岳等详细阐述了中共和平解放新疆的主张和政策,邓力群说:“从1946年6月起的三年解放战争中,人民解放军消灭国民党军550万人左右,人民解放军已发展到390万人。中共中央对新疆问题做过多次研究,也不排除武力解决新疆问题的可能……胡宗南、马步芳两颗钉子被我军拔掉了。希望你们早日投入人民怀抱,为新疆和平解放立头功……”

尽管陶峙岳、包尔汉为邓力群的迪化(今乌鲁木齐)之行做了大量周到、细致的保密工作,可还是被嗅觉灵敏的国民党保密局新疆站察觉了。新疆特务头子饶铁珊密谋特务们对包尔汉公馆进行严密监控,图谋实施暗杀破坏。千钧一发之际,“新疆省保安副司令”张凤仪识破了特务们的阴谋,对邓力群进行了贴身保护。

顽固派握重兵力主战

陶部参谋长陶晋初,迪化市市长屈武等众多上层军政人士也纷纷进言力促和平。然而,陶峙岳担心的是,新疆情况如此复杂,没有部队内部的统一和团结,致力推动新疆和平起义难成大事!

深思熟虑后,陶峙岳召开第一次师、旅长会议,会上透露的和平起义消息引发冲击波,国民党官员难以自制,他们既想部队东调,又怕打仗,同时更担心起义之后自己的身家性命。会上,78师师长叶成、骑一师师长马呈祥和179旅旅长罗恕人等顽固派极力叫嚣:我们要听胡宗南、马步芳长官的。

骑5军军长马呈祥,是马步芳的外甥,是青海马家军的地方封建势力,是个孝子。他的父母和妻子儿女都留在青海老家,因而一直企图率部打回去,是主战派。第78师师长叶成则是胡宗南的嫡系,兵力最多。至于第179旅旅长罗恕人,曾受蒋介石的接见和嘉奖,是出名的反共顽固分子。

驻新疆的部队中,有半数操纵在这几个人之手。为了打通叶、马、罗的思想,陶峙岳天天接他们来公馆恳谈,并坦然相告:国民党大势已去,新疆只有走和平道路,别无选择。诸位留下来双手欢迎;出走也热情欢送。三人自知无法扭转乾坤,弄不好还会丢了性命,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找陶峙岳谈判:愿意交出部队,办清手续,个人离开,从南疆去印度。

十万雄师集结新疆解放

陶峙岳酝酿举义之际,8月31日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发布进军河西的作战命令:第一兵团自青海西宁挥师北上,越过祁连山向张掖进击;第二兵团沿兰新公路及其右侧西进;第六军为右路绕乌鞘岭、腾格里大沙漠边缘的大靖西进;第三、四军附野战军炮兵团、战车营为左路,直取武威、酒泉。9月21日,两兵团会师于张掖。10万雄师集结于酒泉、安西一线,直扣新疆大门。

8月29日,彭德怀在兰州解放的第三天就邀请在兰州休假的陶峙岳部校以上军官和在兰州的新疆民族宗教人士到三爱堂。一落座,彭德怀直截了当地说:“解放大军下一步就要挺进新疆,如果有人胆敢阻挡,那是白日做梦。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希望和平解决,使400万新疆各族百姓免受战火之苦。现在就希望大家出力,共谋和平解放之路。”

听了彭德怀一席话,在座的国民党军官和民族宗教人士,原以为是赴共产党的“鸿门宴”,心中石头落地,纷纷积极参加新疆和平解放的工作。维吾尔族商人艾买提·瓦吉地用他商号的资金,给进疆部分解放军每人赠送了一条毛巾和一个搪瓷喝水缸……

9月20日,陶峙岳毅然下定决心,特派国民党第八补给区中将司令曾震五,代表新疆警备总司令部和河西警备司令部飞抵兰州,正式与彭德怀司令员和平谈判,履行签字仪式。

1949年9月25日,新疆省主席包尔汉和新疆警备司令陶峙岳联名向毛泽东发去了和平解放电报。

面对新疆十万守军,陶峙岳宣布:率部起义。他郑重宣告:“自即日起,与广州国民政府断绝一切关系……听从中国共产党革命军事委员会和人民解放军总司令部的命令,接受改编。”

自此,占全国面积六分之一国土的新疆,未动一枪一炮和平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