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里的男教师
常州日报
“庄子观绳”、“孔子给我们上课”、“帮李世民扇扇子”……刘海粟美术幼儿园一间教室的墙壁上,这些充满稚气的儿童画上,时空被孩子们顽皮地“腾挪”。
记者惊讶地发现,与那些历史人物之间,孩子们竟然呼应的如此自然、妥帖而又生趣盎然。
李启富觉得,“孩子们的想象力是无限的,就看你怎么去启发、引导”。李启富,刘海粟美术幼儿园唯一的一名男老师。
跟李启富一样,目前,一共有九位男幼儿教师活跃在钟楼幼教第一线。
给幼儿教育增加阳刚之气
一身吊带工装裤装束的房伟成,浑身挡不住地透露出青春朝气。20出头的小伙子,跟活力四射的“街舞一族”并无二致。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大地幼儿园,房老师教的“街舞”,不仅令孩子们喜欢,连许多女同事们都忍不住地想跟着学。
房伟成说,他在给孩子们教授现代舞、古典舞时,更在意“传递阳光、动感”。
花园幼儿园的汪邵良老师,在其风趣、娴熟的英语口语教育中,因注重场景的互动而深受孩子们喜爱。
而在科技幼儿园,孩子们除了喜欢邱元老师上数学课时的风趣、上美术课时的活泼,这位一米八几的大哥哥,那一身好生了得的“武术功夫”更是叫人羡煞。
而在阳光幼儿园,看见小男孩不小心摔着了,孩子委屈得要哭。周生涛老师却不去搀扶,而是在一旁鼓励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在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站起来!”看着孩子勇敢地站起来,周老师竖起一只大拇指:“好样的!”
话不多,小男子汉的胸板却挺得更直。
李祁小朋友的妈妈对记者说,自从有了男老师上课,“孩子不知不觉变得更勇敢、更像小‘男子汉’了”……
这些阳光男孩的介入,打破了幼教“女儿国”一统天下的局面,这缕清新别样的涟漪,弹拨了女性幼教队伍的一池春水。
钟楼幼教管理中心的卞宪芳书记说,“现在的幼儿教育无法避免的一个问题是,绝大多数老师都是女性,在进行幼儿教育时,尽管女性在细心、耐性以及亲和力方面有着男性所没有的先天优势,但是这样清一色的女性幼教老师的局面,会造成孩子们、尤其是男孩子过多地接受偏向于女性性格的教育,所以最初考虑引进男幼教老师时,就是希望能为那些‘小男子汉’们带来一些阳刚之气”。
于是,2003年,刘海粟美术幼儿园的朱文蓉园长来到当时的常州师范学校,“小伙子们,把你们的阳光传递给孩子们吧!”在应届毕业班,朱园长一番富有激情的讲话吸引来李启富的加盟。
自此,小李成为钟楼区第一批男幼儿教师。
紧随其后,又一批大男生把目光投向幼儿教育这块最明媚的芳草地:他们,或身怀一技之长,或美术或音乐或体育或电教专项,也有学前专业的本科生和大专生;他们,大都毕业于全国各大专院校;他们,婉谢了亲朋好友苦口婆心的规劝;他们,忽略了众多世俗不予理解的目光,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幼儿园男教师这个职业。
“这批男老师的介入,使幼儿教育从气质结构上更多了一份男儿本色”,科技幼儿园的董老师,是从事幼教多年的女教师。她觉得,由于具备男性特有的理性思维方式和阳刚之气,习得多、做得多,想得多、思得深。
所以,在保教活动的组织中,她善于用男性的行为方式演绎童心、渗透爱心,她“并未发觉男教师是女教师的‘翻版’”,相反,更多的是“体现了一种具有自我意识和男性风格的博大、精深与豪爽”。
男老师被当成“宝贝”一样呵护着
在刘海粟美术幼儿园,李启富这位“阳光大男孩”对自己幼儿美术教育主张的大胆探索和实践,得到了园长和同事们的全力支持。
虽然目前的校舍并不宽裕,但刘海粟美术幼儿园还是专门腾出了一间教室,给小李做工作室。
朱文蓉园长说,尽量给他创造好的工作环境和条件,是为了让这位男幼儿老师“给幼儿美术教育带来些新元素”。
跟李启富一样,钟楼区的9位男幼儿老师无一例外地都被园方当成了“自家的宝贝”。
钟楼教育文体副局长郑承毅告诉记者,在钟楼区,这些“宝贝们”甚至还享受着特殊的“男幼儿教师津贴”。
无论是钟楼区的哪个幼儿园,男教师们都“享受”着 “特殊待遇”:一般情况下,尽量让男老师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孩子们中间实施个性化、差别化教育。
郑承毅向记者介绍,在钟楼区446名在编幼儿教师中,“9人并不是个很大的数字”,他们引进男教师的初衷,更多是出于对幼儿性格全面成长的考虑。
男教师之于幼儿园众多的女教师群体,好比一缕穿过树林的阳光,会折射出别样的风景,所以郑承毅觉得,“必须用心来呵护这一特殊群体”。
除了工作上的条件创设,男老师们的生活,也得到了更多的关心。
李启富的爱人也是一名老师,曾经因编制问题而让小李备感苦恼。朱园长获知这一情况后,马上心急火燎地为此四处奔波。钟楼教育文体局领导也毫不含糊,经过一番调研、协调,终于为李启富解决了后顾之忧。
面对男同事们得到的“厚爱”,女老师们觉得非常能够理解。在她们眼里,这些男同事挥洒自如、干脆利落的教学风格,“给幼儿园带来了一缕新鲜气息。”
科技幼儿园的毛老师说,“自从幼儿园里来了男老师,孩子们的视野变了,脾气个性也变得更开朗了,他们为小朋友们营造了一个多维的成长背景。”
她认为,“给男老师予以‘厚遇’并不为过”。
亮色里,依然有急切期待……
尽管男幼儿老师们以满腔的热情投入到孩子们中间,尽管社会各界也都报以热切的期待,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依然存在。
在孩子们面前,周生涛是个“阳光大哥哥”。可是,小周也有自己的苦恼:眼看到了恋爱、结婚的年龄,可是仍然不敢做购房的梦。
每年三万的收入,对于即将担当家庭重任的男人来说,实在有点尴尬。
虽然幼儿园“礼遇”周全、家长热情期待、孩子们真切喜爱,但还是不断有男幼儿老师陆续“跳槽”离开。
房伟成告诉记者,“现在能够留下来,真的是舍不得这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
钟楼区幼教管理中心张萍主任告诉记者,幼教中心虽然已经通过特殊津贴等途径设法为他们减轻部分负担,但由于不在义务教育范围内,男幼儿教师们与初中、小学教师的待遇还是有很大差距,许多问题,“有待政策门槛的改变”。对此,张主任说自己“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除了设法破解经济上的局促,钟楼区考虑更多的,是为男幼儿老师们的职业成长做好规划。郑承毅说,应该“有目的地为男教师规划未来的职业生涯”。
市教育教研室的庄春梅老师则觉得,可从以下几个角度来思考:
一是从价值角度来提升男教师的多种能力和管理水平,激励他们朝着职业园长的愿景目标努力奋斗,满足自我发展、自我超越的需要;二是从名师角度来塑造男教师的专业素养及专业技能,培养他们向学科带头人的方向发展,满足他们享有行业内知名度美誉度、成长成材的需要;三是从生活角度给予更多的人文关怀,为他们创造良好的社会心理氛围、物质条件、工作环境,交流团队,满足他们获取尊重、认可、关爱的需要;四是从立德角度来规范男教师的角色意识和职业行为,要求他们做事先做人,不因“物稀为贵”而骄横,不以“持才受宠”而偏颇,更不为“世俗偏见”而羁绊。轻装上阵,脚踏实地,勤学习、真实践、会创造、乐奉献,才能在幼教的道路上越走越宽。
而另一种式样的“变异”也被各方高度警觉着:置身于“姹紫嫣红”的女性群体中,久而久之是否会被“同化”成“婆婆妈妈”式的男人?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房伟成觉得,男教师的自信、独立、果断、幽默和灵活等方面的教育优势,“只会在教育实践中被强化,不会弱化甚至被女同事们‘同化’。”
汪邵良老师则认为,“如果说有‘同化’,那只会是更多吸收女同事们的‘耐心、细致和温情’,少了急躁、浮躁。”
一些家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则呼吁:幼儿园男教师作为一个“亮色”,的确已经让孩子们获得了可喜的变化,但社会一定要施以更多关心,千万不要让男教师成为 “流星”。
本报记者 沈向阳摄影:张海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