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讨债者爬桥引发严重拥堵 老汉将其推下桥
广州日报
视频:实拍老汉救人变推人全过程
广州日报5月22日报道 昨日上午7时许,一名32岁男子欲追讨被拖欠款项,爬上海珠桥,此乃自4月以来的第12名跳海珠桥者。然而,他没能像“前辈”们那样“潇洒走一回”,再平安着地——12时许,在重重警戒之下,一位年约六旬的老伯悄然爬到跳桥男子身边,借口“握握手交个朋友”,连拉带推令男子从高处摔下。跳桥男子手肘、腰椎骨折,推人者当场被拘捕。
男子爬桥引发4小时交通堵塞
昨日7时20分左右,一名身穿白衬衣、头戴鸭舌帽、身背黑书包的男子躲过保安员的监视,爬上了海珠桥。在距离桥面约7米处,男子拉出红色横幅,垂直向路人展示,并向记者扔下申诉字条。接报后,保安员、警察、消防员陆续到场,对海珠桥实施管制,并安放气垫床,展开劝说。
8时左右,交警已经对海珠桥实施了双向的交通封闭,只有行人和自行车可以通过,9时许才开始放行由南往北的公交车。由于正值上班上学时段,市民因此颇多怨言。甚至有路过市民直呼:“要跳就干脆点跳吧!”
直至12时,围观者和被堵路人将桥面挤得水泄不通,南北双向交通已经完全被封锁,任何车辆都禁止取道海珠桥过江。
老伯一分钟内攀高7米
事情在12时15分出现变化。此时,在警员的多番劝说后,跳桥者依然坚持坐在铁架上。正当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名老伯走了过来,向警方自荐要去劝说跳桥者。
遭到婉拒后,老伯悄悄越过封锁线冲向铁架。伴随着目击者们的呼声,大家的视线同时聚焦一处:只见老伯身手矫健,沿着略略倾斜的铁架,不到1分钟便爬到了距离地面约7米的铁架顶部,与跳桥者处于同一根钢铁横梁上,双方相距数米。此时,跳桥者发现了出现在身后的老伯正一步步接近自己。老伯双腿夹着横梁,手脚并用,一路挨到跳桥者身旁。
据跳桥者回忆,自己本来相当警觉,老伯上来后,先向他打招呼,接着,“老伯对我说‘握握手,大家交个朋友吧’”。老伯主动伸出右手,跳桥者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右手。老伯一抓住跳桥者的手便用力一拉,将他推下横梁。
“气垫未充满气” 跳桥者摔折骨
跳桥者先掉到气垫床上,又滑落地上,警察立即拥上,两人合力拽着他的双臂,拖起身来。
“气垫床没有充满气。” 躺在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病床上的陈富超抱怨说,想不到以防万一、保护性命的气垫床竟然是“一躺就干瘪”的。
他回忆道,自己从空中掉下来后,根本不记得被送到医院的细节,应该是休克过去了。经确诊,陈富超手肘骨折、腰椎骨折。
老人可能曾多次见义勇为
有知情者透露,这位推人的老伯与几年前的一位见义勇为者长得十分相似。2006年年初,有老人在广州洛溪大桥的人行道栏杆上,将一名用匕首对准自己脖颈、造成洛溪大桥封闭堵塞的男子一把抱下。
据非官方的资料统计,那位老人曾经3次从洛溪桥上救下轻生者。
“握手”变“推手” 老伯突动粗
↓ 老伯(先打招呼):老友,你在干什么呀。握握手,大家交个朋友吧。
↓ 老伯主动伸出右手,做出握手状,跳桥者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右手。
↓ 老伯一把抓住跳桥者的手,用力一拉,左手往他胸前一推,跳桥者挣扎了两下便失去平衡,跌倒在横梁上,摔了下来。
↓ 跳桥者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右手在空中狠狠地撞上一根钢架,继续翻滚着摔落,最后掉在气垫床的边角处。
跳桥男:跳楼不成转念跳桥
自言被拖欠数百万施工费
跳桥者名叫陈富超,今年32岁,是一名来自化州的包工头。
据他说,他于2006年9月与广州富利房地产公司建安分公司人员龙某签订了科学城附近标语山庄六期D、H栋的施工联营合同。合同金额1200万元,除去管理费等200万元,他应该拿到约1000万元。但在拿到550万元之后,其余450万元却被龙某扣下,一直没有拿到。
在市红会医院的病床上,全身动弹不得的陈富超向记者讲述了跳桥前后的一些想法——
问:是什么原因让你下决心要去跳桥?
陈:我投入的资金都是借回来的。在家里,供货的债主已经追到了我母亲家。去年年三十晚,我就是一个人在广州过的,根本不敢回家,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老婆和三个孩子了。我确实感到走投无路了。
问:选择过其他申诉方式吗?
陈:3月11日下午,我爬上了欠款的标语山庄D栋28层,想着如果拿不回钱,也回不了家,不如死了算了。最后萝岗区政府人员把我劝下来,并承诺帮我解决,但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问:为什么选择海珠桥?
陈:我打听了一段时间,决定选择海珠桥,因为这里比较容易爬,也可以引起最大的关注。
问:你原打算一直待在上面不下来吗?
陈:我不是真的想这样闹,也不想闹这么久。起初,我只是要求警察把欠钱的老板叫来,让他当面承诺还钱,我就会下来。但他们始终说“叫不了”,所以我才一直不肯下来。
陈富超根本不记得如何被送进医院,估计当时已因疼痛而处于半休克状态。他告诉记者,希望能够依法追究推人老伯的责任,并对需要自付医疗费用表示不满。 (何道岚)
老伯:一怒之下出此下策
谁知气垫没充满气
据相关部门透露,将跳桥者推下的老伯姓黎,年过六十。黎伯表示,自己最近从媒体上频频获知跳桥作秀的新闻,对这种为一己私心损害大众利益的行为十分不忿。昨日事发时黎伯刚好路过海珠桥,有围观者对记者称,黎伯旁观了一会儿,并不停地骂跳桥者。
推人后,黎伯表示,自己本来想好言相劝,却遭到粗鲁拒绝,一怒之下出此下策。他说一直以为下方有气垫床才敢动粗推人,没想到气垫居然没充满气。
海珠桥底可否
设立信访点
为了防止海珠桥成为跳桥者“绑架”公众利益的工具,有关部门采取了一些措施:肇事者将受到治安拘留10天的处罚;在海珠桥设置24小时巡逻岗位,防止有人爬桥,人们称这些巡逻人员为“守望者”……
然而,事实证明,治安处罚上的“一抓一放”只是隔靴搔痒,有跳桥者就表示还要第二、第三次爬上海珠桥。想想也是,“死”都不怕,10天拘留何足惧?短暂拘留的惩罚方式并未解决根本问题;至于“守望者”——在重重警戒之下,连老伯都能爬桥推人,我们有什么理由指望几名巡逻人员就能阻止跳桥者爬上桥呢?
守望守不了,处罚罚不怕,跳楼秀还能怎样防?有网友的建议很值得参考:是诉求得不到解决才迫使一些人选择了跳桥秀。不如在海珠桥设个专门的信访点,让跳桥者在走向海珠桥的同时,能够看见自己有个可以申诉的地方,或许问题将会有所改善。 (何道岚)
7:20左右男子携带横幅爬上海珠桥
8:00左右桥面实施双向封闭
10:30有市民大骂跳桥男子
10:51 第一拨谈判人员无功而返
11:20所有车辆均禁止过桥
12:15老伯迅速攀上7米高的桥顶,将男子推了下来
12:26现场恢复秩序,海珠桥开始陆续通车
4月以来12单跳桥秀
4月1日,一名男子背着一女婴上桥,称妻子遇车祸而肇事司机逃逸,想讨说法。
4月8日,来自南海的一男子称被老板迫害投诉无门,要跳桥绝命。
4月14日,来自惠州的周姓两兄弟因家中200亩果林无故遭人砍伐投诉无门攀桥。
4月21日,一名来自花都的男子因生计问题,想要政府照顾而爬上桥。
4月25日,一名身穿警察服装的男子爬上海珠桥的钢架,作势跳桥。
4月28日,一名男子因医疗纠纷,爬到海珠桥钢梁顶部欲跳桥讨说法。
5月2日,一名男子因房屋拆迁赔偿不合理,多次反映得不到解决爬上海珠桥。
5月3日,一名男子因儿子在三元里棠溪附近走失迟迟未找到,情急之下攀桥。
5月8日,一名腿部有残疾的中年男子爬上桥顶,扬言要跳桥和见记者。
5月11日,一名浙江籍男子因讨要货款未果,爬上海珠桥被警方劝下。
5月21日,一名男子讨要货款不成要跳桥,之后一老伯爬上桥将其推下。
花甲黎老伯的一抓一摔,让海珠桥双向堵塞的交通立马恢复顺畅,市民们长舒一口气,但也让32岁的陈富超右手肘骨折,腰椎骨折,不排除有瘫痪的可能性。
究竟黎伯的那“一推”是正义之举,还是搏出格逞英雄或是蓄意伤人?事后,某网上调查显示,超过七成网友支持老伯的推人行为。而在现场围观者里,对老伯的行为也是有赞有弹。
交通:2.5万辆车受害
已有76岁“高龄”的海珠桥车流量达到每天10万辆左右,在昨日跳桥事件中,海珠桥被迫封桥近4个半小时。据现场疏导交通的人员表示,上午被迫改道和惨遭交通堵塞之苦的车辆在2.5万辆左右。市公安局新闻办公室14日曾通报:今年以来,广州警方共处理发生在海珠桥的“跳桥”事件15宗,并对其中8人依法作出行政拘留处理。(王鹤)
疑问1
4名协管员看桥为何不管用?
跳桥者抓空当,协管员怕伤人
在海珠桥南面值勤的协管员老何自嘲:“我们就是看马骝的。”老何直言,他们协管员更多的是阻吓作用,“有人真的铁了心要爬,我们其实也很难阻止。”
海珠桥在今年4月底开始,在桥的两边各放了2个岗位,一共4名协管员“看着”海珠桥的大铁环。每个岗位的协管员由3人轮班,每人工作8个小时。每个岗位的配备是一把大伞,两张椅子,一辆自行车,一根1.5米长的钩子。
有协管员之前,爬上海珠桥者一般都选择在下午四五时的下班时间,那时候经过的人多,“作秀”的气氛良好。据协管员表示,近来的跳桥者喜欢选择早上七八时的时候上桥。“我们一般是8时左右换班,那个时间段人也比较困乏,这些跳桥的人喜欢抓这个空当,趁我们不注意就爬上去了。”
老何表示:“他一旦开始爬上去,我们就很难办了。一个是他爬得快,很难看准位置着手拉,另一个则是上面再三叮嘱我们不要伤到爬桥的人,所以我们很怕把爬桥的人弄伤,到时候让我们负责,这就很麻烦了。”(陆建銮)
疑问2
老伯所为是否犯法?
律师:或将面临刑事责任
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胡福传表示,由于跳桥者被六旬老伯推下桥后受伤,推人者肯定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至于老伯是否面临刑事责任,胡福传说,推人者爬上海珠桥时,已经能预见他的行为将会给跳桥者带来伤害,但仍主动将其推下,导致跳桥者受伤,且伤势在轻微伤之上,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依照刑法,推人者或将面临刑事责任。不过,依据推人者的行为动机,以及对社会造成的危害和影响,或会在具体裁量中有所考虑。 (何道岚)
疑问3
警方在场老伯仍能上桥?有气垫人怎受伤?
事发太意外,跳桥者落在气垫边上故受伤
越秀消防中队的彭长宝队长告诉记者,一般对待跳桥、跳楼者只能采取劝导的方法,而不提倡强制的方法。“因为万一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意外的情况,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彭长宝所说的意外情况,在昨日“意外”地出现了。当时,彭长宝正站在已经升起的消防云梯车工作篓里,距离跳桥者只有两三米远的距离,正在劝说中时,谁也没想到,一个老伯爬上去了,“当时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又来了一个跳桥的人”。
彭长宝说,作为消防员,处理跳桥事件一般的程序是,先到场铺设消防气垫,然后地面实施警戒,了解基本情况后,开始升起云梯车进行近距离劝说,协助公安民警救下跳桥者。如果劝说不起作用,那就只能一直这么耗着,等待着。
据彭长宝介绍,一般消防气垫分为两种,小的一种长宽高是3.5米×3.5米×1.4米,大的一种是4.5米×4.5米×2.3米,最大的有效使用面积也不过4.5平方米,有效使用高度是20米以下。消防气垫的保护效果取决于很多因素,比如受力面积、受力点、跳下高度、跳桥者本身的身体素质等,如果落下的地方受力不均匀,或者高度太高,则都有可能造成受伤。
据了解,昨日跳桥者掉下来时,刚好落在了气垫的边上,结果受伤。
消防无奈:1/4警力投入跳桥秀
作为跳桥、跳楼事件中现场主要的营救处置力量,广州市消防部门有过一个不完全的统计。仅仅4月份一个月内,广州市发生各类跳桥、跳楼事件68起。
彭长宝队长这个月已经亲自去现场处理过三次了,他说越秀消防中队一个月平均出警七八十次,其中跳桥就占到了15到20次,几乎占到了四分之一的比例,特别是近期,越秀消防中队已经连续几天都耗在海珠桥那里了。(记者李栋 通讯员消宣)
疑问4
阿伯推下跳桥者是对是错?
有人叫好,有人说他没权代替警察执法
支持方:欢呼“阿伯好样的”
就在黎伯奋力攀爬上钢架时,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支持,围观群众里响起了一片鼓劲的呼声。当跳桥者陈富超被推下后,现场第一时间传出一片掌声,有人不断高呼:“阿伯好样的!”“阿伯加油!”听到欢呼声,黎伯先是坐在横梁上举手行礼,落地后,更是向道路两旁的支持者挥手致意。
一名围观街坊表示,自己住在海珠广场附近,今年已经好几次被跳桥者的作秀耽搁时间,“有人上去将他推下来就最好了,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这种人就想到自己的不幸,也不会顾及其他无辜受损失的市民,摔死也活该啦!”被堵在海珠广场上的赵司机如是说。
反对方:3人向老伯扔汽水瓶
黎伯当场被警察逮捕,在押送到警车的短短十多米路程里,间隔着有3个塑料汽水瓶扔向了他,其中一个刚好从脸旁掠过。有几个年轻人在人群中叫嚷:“打他!”
一名围观的女士说:“他这样从高处推别人下来是不对的,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做,难道以见义勇为的理由,便可以随便杀人了吗?”看到陈富超近乎休克的样子,群众的质疑之声逐渐占了多数。一位阿婆直言“太残忍了”,并表示“这样是不对的,看那个人都像要残废了”。
在一片否定声中,多数市民都是持有黎伯“没有权力擅自代替警察执法,伤害别人”的观点。 (何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