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川100天
今日早报
用完整整三个采访本,无数次感动和落泪,本报记者震区纪实——
我在青川100天
□本报特派记者 王晨辉
从2月初来到青川,我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100天了。我亲历了青川灾后的第一个春天,经历了震区生活的一个个第一次,见证了这里的每一步发展。在这100天里,我用完了整整三个采访本,采访了无数建设者和当地的百姓,也有过无数次的感动和落泪。虽然灾区的生活有些单调,但能作为灾后恢复重建的见证者,我觉得非常幸运。
[第一次发稿子]
元宵晚会
让我泪流满面
在轰轰烈烈的抗震救灾阶段,每天都有大量的新闻,去年5月我来到青川的时候,真想把我看到的听到的都写下来,就是往往苦于没有网络来传送,很多稿子甚至需要口播。
今年再赴青川,面对的是灾区的重建。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比起抗震救灾,这个过程中多了些平淡甚至乏味,却是无比重要的。
“会不会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报道?”一开始,我也有这样的顾虑。可是,慢慢地我却发现,只要多观察,感动往往无处不在。
来到青川后不久,浙江援建指挥部告诉我有一个名为《山歌再起》的元宵晚会,可以去看一下。看过很多晚会,我也没觉得这个晚会会有多少报道价值,就抱着看看的心态去了现场。
然而,当这场晚会快结束时,我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这是一场让我感到最震憾的晚会,讲述的是5·12地震时发生的故事。所有的演员,都是地震的亲历者,有的,甚至在地震中失去了亲人。
当天晚上,我就找到了晚会的导演,来自浙江群艺馆的郭江锋,他还沉浸在晚会的悲伤气氛中。那天,我们一起喝了很多酒,他对我讲了排演这场晚会时很多感人的事情。第二天,我们的报道《元宵夜,泪水奔流成海》见报,让很多浙江读者把关注的目光再一次投向青川。
[第一次受伤]
青川的路大多很窄也很陡,在这里,我经常会看到因为车祸而损坏的车辆,但是没想到,这样的事情有一天我自己也遇上了。
那天我去沙洲采访,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辆车在转角打滑,和我坐的车撞上了,车窗被撞碎,反光镜飞进来砸到了我的头上,当时流了很多血。
这时,一辆当地的载客面包车路过,司机看到这里出了车祸,我又受了伤,马上让我坐上他的车,把我带到了沙洲卫生院。
“这是浙江来的记者,出了点车祸,给他看一看。”来到卫生院,司机对医生说。
沙洲卫生院的医生马上给我做了伤口处理并打了破伤风针,当我问需要多少医药费时,医生却说什么也不肯收,还说:“你们浙江人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这儿还有浙江的医生呢,我们为你做这么点事情又算什么。”
当那位好心的司机把我送上回青川县城的车并准备回去时,同样也不肯收车费,只是留下了他的电话,说了句:“以后来沙洲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就打我电话。”
[第一次喝醉]
我被乡民们猛灌高度白酒
在青川的100天里,我去过了几乎所有的乡镇,而最偏远最艰苦的,当属马公乡。
4月17日,我和青川县教育局局长陈云一起去马公乡,那条路很差,很多路窄到只有一辆车可以小心通过,路过石坝乡后,由于前面一辆卡车出了事故,整条路就不通了。
“这路看来一时半会通不了,我们走路进去吧。”陈云对我说。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两个小时后,当我们走到衢州援建马公乡指挥部时,全身上下都是泥巴了。
马公乡的海拔超过1500多米,看过去四周的高山都是裂口。地震后,石块和黄土埋了原有的森林。
马公乡的环境很艰苦,指挥部的板房都是漏雨的。“外面下大雨,我们里面就下小雨,去年夏天这儿下了两个星期雨,进马公乡的路全断了,我们被困了整整两个星期。”衢州援建马公乡指挥部指挥长毛建国对我说,山上风大,好几次,他们板房的顶都被吹走,只能在风雨里等到天亮。
由于地方远,虽然地震后有无数记者来到青川,但却很少有到马公乡的。“来过马公乡的记者,我数都数得过来。”毛建国对我说。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路到了马公小学,听说有记者到来,低年级的孩子有点害怕,高年级的孩子则拿着本子要我给他们签名。
那天的饭我们是在马公小学吃的,乡里的干部、学校的老师和很多乡亲都过来向我们敬酒,一位老师拉着我的手说:“这里平时没有什么记者过来,你能来,我们真的很高兴。”
喝的是高度的白酒,那一次,我醉了。
[第一次参加婚礼]
我让新郎一举成名
“我要结婚了,邀请你来参加。”3月20日,廖伟来到我的房间,给了我一张请帖。
廖伟是参加《山歌再起》晚会的演员,那次的晚会采访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恭喜你啊,我一定来参加!”我对廖伟说。
“其实,这场婚礼本来在去年就应该举行了。”廖伟叹了口气,向我道明了事情原委。
原来,5·12地震时,他已经在发结婚请帖了,准备3天后结婚,可是,一场地震,把他的婚礼震碎了。他在抗震救灾和后来的灾后重建中,做了大量的事情。作为演员,他们去了每一个乡镇,为青川老百姓们演出。
婚礼那一天,廖伟喝醉了,他哭了。“本来以为地震了,家没了,什么都没了,没想到我和我老婆的爱情还这么坚固,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好心人帮助我们。我们会过得很幸福的。”廖伟对我说。
把廖伟的故事报道出去之后,也让他小火了一把,他很多同事见了他就叫他“廖名人”。
如今,廖伟打算参加央视的星光大道,见到我,他总是开玩笑地说:“是你第一个把我报道出去的,要是哪天出名了,我肯定会在电视上说,是你最先把我捧起来的。”
[我的骄傲]
被青川人视为
“浙江阿甘”
在青川我感到最痛苦的,是这里没有什么运动设施。由于所有学校的操扬都建了板房,这里连半块篮球场都找不到。
几天不运动,就感觉有点难受,于是,一天晚上,我就去街上跑步,结果,周围的人都向我投来怪异的目光,很多辆出租车、三轮车经过我时都停下来,问我要去哪儿,要不要坐车。
“多跑跑步,对身体好的。”我对旁边的人说。
半个多月过去后,我突然发现,在我跑步的时候,会有人和我一起跑,刚开始还只有孩子,后来,一些大人也一起来跑步了。现在,在晚上,还经常能看到跑步的青川人。
“浙江速度”
为青川人惊叹
在青川,听到最多的词是“浙江速度”。
昨天,东山安居小区10幢住宅楼结顶,而这一天,离小区开工还不到3个月。到年底,这里所有34幢房子将全部交付。
“浙江人造房子可真快啊,要是让我们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造好呢。”在结顶仪式上,我听到当地的老百姓这样议论着。
第一次来东山小区,是2月中旬,当时,小区刚刚开工。由于东山小区离我所在的浙江省援建青川指挥部比较近,所以,我差不多每天都路过这儿,最大的感受是,这里每天都在“长高”。
其实,不止是东山小区,青川的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庄,每一所学校,在这100天里都发生着巨大的变化,2月初我到青川时,很多农房还没有开始造,而现在,很多路段都可以看到一排排漂亮的农房,很多都已经造好,有的甚至已经住人了。
“浙江速度”的背后,是建设者们忘我的辛勤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