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孩子们需要，那怕时间长点，我都会留下来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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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灾后重建还需要很长时间，这几位老师和其他无数的灾区志愿者一样，因为爱心选择了坚守，选择用生命中的一段时光，陪这些遭受创伤的灾区孩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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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在地震废墟上平整出一块10多平方米的空地，这是孩子们主要的运动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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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内心也很强大，几个女孩子得不到什么外援，却要清理近十吨的废砖瓦砾，为孩子们平整出一块更大的活动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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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也需要理解和更多的支持。一位家长不理解老师的教育方式，冲进教室砸坏课桌带走孩子，年轻的老师非常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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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房幼儿园紧邻着地震中垮塌的村小建成，窗外残垣断壁，教室内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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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们也常常会感到孤独，平时只能用手机短信与远方的亲友联系。
档案》
京城女孩深山援教
在绵阳北川老县城正上方的景家山丛林深处，有座由5间抗震板房拼成的幼儿园。周一至周五，12个山里娃都会在那里咿呀学语。“孩子王”是名20多岁的俏女孩。去年9月，她抛弃都市生活，辞别家人和朋友，孤身扎进这座深山里。
地震周年将至，亲朋来电催归。女孩说，暂时还没考虑撤走，只要孩子们去处没着落，她就会留下来。她叫刘慧欣，来自北京，辞职前是名幼儿教师。人如其名，秀外慧中，一位拥有悲天悯人情怀的女孩。
孩子的欢笑
这座幼儿园隐藏在大山深处的原景家村小学内，绝大部分校舍早在地震中坍塌。
记者到达时，刘慧欣正领着孩子们做游戏。这座幼儿园共有12个山里娃，主要是景家村及周边的。有3位女老师，刘慧欣和云南的龙秀兰、四川的罗娟。孩子们上学都是免费的，学校运转经费和老师生活费，主要由成都一家儿童帮扶组织提供。
“叔叔好！”见有陌生人来访，孩子们停止打闹。
当天，12个山里娃来了10人，两人请假。孩子们4到6岁不等。穿着可谓五花八门，但每人的衣服都比较干净，没有花脸的。
板房教室外是块空地，却堆满砖头、瓦片、混凝土残渣，那是大地震留下的。孩子们的活动空间，被这片废墟压缩到不足10平方米的角落里。对面，一座教室塌了一半，房梁摇摇欲坠。
教室外墙上，绘着一辆超大型的汽车，颜色很鲜艳，很逼真。那是刘慧欣和龙秀兰两人，花了一周才完成的。教室内，张贴着各种五颜六色的漫画和水彩画。七八张方桌围成半圆形，孩子们的书包、文具收拾得很整齐。
经过半年调教，这群原本在大山里疯惯了的“野孩子”，大都变成了懂礼貌、互助、感恩、懂得与人分享快乐的乖娃娃。
艰难的生活
大山里的生活是艰苦、孤独的。
板房教室没建起来前，刘慧欣和同伴一直住帐篷里。山里的蚊子特别多，叮得她浑身起大红疙瘩，皮肤痒痒的，一两月才慢慢适应。
景家山没有自来水。每天，刘慧欣都拎着塑料桶，翻过一座矮坡去拎水，自己生火做饭。缺水意味着无法每天洗澡，平素喜欢干净的她相当难受。难闻的汗味使得她浑身的不自在，迫使她每隔两三天，都会跑到山下的任家坪板房区去洗澡。这条山路没有交通车，只能步行，单边要花上一个多小时。
大山里的临时板房区，没有条件接通闭路、网络。她无法看电视，无法上网与朋友聊天，连起码的信息资讯也无法获取。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里还有手机信号，她可以用短信与朋友们交流。
她说，时间太久熬不住，她会专门赶车到绵阳，扎进网吧泡一夜。
远离家人和朋友，内心孤独吗？她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同伴龙秀兰替她说了实话：孤独是有的，特别是一人独处时。“我们也会想念亲人，想念家乡。”
但他们自有排解孤独的方法：5日晚，老师寝室意外传出迪斯科的音调，她俩正与几名当晚上山的女伴，兴致勃勃地跳着健美操。因担心长胖，两人正准备节食减肥。
委屈的泪水
尽管刘慧欣们的到来帮了当地村民的大忙，但这群来自都市的女孩，还是无可避免与观念相对落后、闭塞的村民发生冲突。
班里5岁女孩小丽（化名）有个坏毛病：喜欢偷拿别人的小东西。纠正她需要家长配合，但小丽父亲是个不太通情理的人，喜欢护短并坚持棍棒教育。6日刘慧欣外出，心细的龙秀兰又发现小丽偷拿了记者送来的雪饼。小丽认了错，龙秀兰让她稍后回家向父亲认错。但小丽担心被打，冒雨在家门边徘徊了几分钟，恰好被她父亲看见。
没多久，小丽父亲气呼呼跑进教室，大吵大闹，把课桌擂得山响，说龙秀兰让女儿淋雨，是变相体罚，“必须给个说法。”
无论怎么解释，这个固执的男人都听不进去。备受委屈的龙秀兰，抽泣着跑进音乐室，用电子琴弹起了周华健那首有名的《朋友》：这么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
委屈不只这些。幼儿园原来10多间板房，是山东某单位援建的，当时签了协议，只能用于教学。时间一久，村里想用板房办茶厂，前来做老师工作。考虑到孩子少，教室空着也是浪费，3名女孩答应了。如今茶厂建起来，机器轰鸣声每晚要持续到凌晨两点，吵得她们迟迟无法睡觉……
坚守的理由
苦行僧般的生活、无处诉说的委屈……但这都无法动摇刘慧欣的坚守。
刘慧欣说，当地政府计划在任家坪建幼儿园，但尚未有进展。“只要孩子们需要，哪怕时间长点，我都会留下来陪他们。”
作为志愿者，她可以选择离开。实际上，不时有志愿者来这里，愿意接替他们的工作，但刘慧选择的是坚持。
“给一个坚守的理由？”记者问。
“爱！我爱他们！就这么简单。”她说。
幼儿园去年6月在废墟中建成，3个月内，志愿者走马灯似的，来一拨走一拨。孩子们才与老师有了感情，又面临离别。“这样对他们是残忍的，不公平的。”刘慧欣说，初到景家山的场面让她记忆犹新：小晶晶睁着大眼睛对她说，“老师，你可不可以不那么快走，和我们多待一会。”
与孩子们熟悉后，她就更舍不得他们了。春节放假，她打包回京。临走时，孩子们都抱着她，哭得一塌糊涂。
“山里的孩子心很纯，没有多少恶习。只要你真心对他们，他们会以百倍的爱来回报你。”刘慧欣说，与城里的孩子一样，他们有权享有好的教育。
对于坚守的理由，刘慧欣还有成就感：看见这群孩子一个个变得聪明、懂礼貌、有同情心，她内心充满激动，觉得自己所做是值得的。“我相信，这个时候培养出的一些好习惯，会影响他们的一生。”为了12个山里娃的将来，她愿意做出牺牲。
愚公的精神
记者离开时，刘慧欣和龙秀兰一起，轮起锄头清理板房外的砖块。她们准备将废墟平整出来，给孩子们提供一处嬉戏场所。
废墟里的砖头瓦砾至少有10吨，堆积成小山。单靠两位从未干过重活的都市女孩，不知何时才能清理完成。为何不求助学生家长？刘慧欣说，他们都很忙。“我们每天做一点，终有清理完的那一天……”
在灾区的大山深处，在几名女孩的身上，我们看见了“愚公移山”的勇气和行动。几个女孩的坚守，因为大爱，分外美丽。
重庆志愿者：
还要在灾区服务一年
4月24日上午9点10分，崇州市商务局办公室，杜倩正在忙碌地整理着文件。倒上热茶后，杜倩一边记者接受采访，一边继续着手中的工作。“这些数据要得很急，真是不好意思。”采访中，杜倩对自己的“不专心”连称抱歉。今年23岁的杜倩，衣着得体、大方。能说会道的她，在记者面前侃侃而谈，讲述她一年来的志愿者生活。
父亲支持当志愿者
杜倩是璧山人，毕业于重庆师范大学，父母都是医疗工作者。杜倩说，地震发生后，她很想前往灾区，也曾报名到新桥医院当志愿者，由于时间冲突，失之交臂。
毕业后，杜倩很快在兴业银行找到工作，开始了3个月的试用期。杜倩称，去年6月初，父亲打电话通知她，重庆团市委要招募抗震救灾志愿者，将赴崇州服务工作1年。
上网查询详情后，杜倩决意报名，并告知父母。初审、笔试、面试、公示、政审，凭借优异的表现，杜倩最终获聘。那一刻，她兴奋地抱住了父亲。
去年7月13日一早，志愿者们便启程前往成都培训。15日下午，杜倩被分配到隆兴镇政府党政办工作。
唱生日歌“梁祝”伴音
7月17日是杜倩的新历生日。一大早，她就不断的收到好友发来的祝福短信。身在异乡，又一个人被分到隆兴镇，杜倩开始感到孤独。
一天忙碌后，杜倩准备返回宿舍，单独庆祝生日。“妹妹，我们聊聊天嘛。”党政办两位姐姐叫住了她。家庭、朋友、趣事，三人愉快地交谈，很快就到了晚上10点半。疲劳不堪的杜倩提出回家休息。两位姐姐执拗不过，只能答应，但叮嘱她别睡太早。
11点，杜倩洗漱完毕，正准备上床，却得到通知，镇党委孔副书记找她。杜倩“郁闷”地走进向办公室。推开大门，她惊呆了。不大的屋子里，挤着是十几党政工作人员。一个生日蛋糕，摆在中间的桌上，烛光闪闪。同事们高唱生日祝福歌，孔副书记提着吉他伴奏，传出的却是“梁祝”。杜倩心情激动，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是我最幸福的一个生日。”杜倩说。
续签合同先斩后奏
刚到隆兴的第二天，杜倩就参加了全镇安全工作检查，期间她与政府工作人员一起，走遍了全镇每条街道。杜倩说，每天的调查、统计和繁多的数据录入使人感到枯燥。她也曾打过退堂鼓，那是在8月中旬，由于很多村民对政策不了解，她每天都得接待数十个灾民，一个政策往往要讲上百遍。但一想到灾民心理阴影大，生活苦，她便鼓起勇气，继续工作。因为工作出色，她被调至崇州市商务局服务工作。
“灾区群众真的很可爱。”杜倩称，当地政府和灾民对他们非常热心，让她感到家的温暖。前段时间，她得知可以续签合同，再服务一年，便决心留下。顾及父母反对，杜倩选择先签合同。随后，她将消息告知父亲。本以为会挨批评，不想父亲在沉默几秒钟后，表示尊重她的选择。有了父母的支持，杜倩工作更家卖力。
和杜倩一样前往崇州服务工作的志愿者共有30人。他们由重庆团市委从我市各大高校报名的778人中选拔。囊括了建筑规划、林学农学、财会统计等19个专业的优秀人才。从去年7月开始，30名志愿者分别在崇州市各乡镇和各相关部门从事抗震救灾服务，并取得优异成绩。目前，已有约20人，续签了服务合同，他们将在灾区继续服务一年。
特派记者 向军 罗玺
特派记者 朱亮 朱昕勤/文 陆纲/图
网络编辑：甘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