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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金融危机不期而遇，美国发展模式的神话已然破灭。危机仍在继续，当许多国家正在为发展经济而伤透脑筋的时候，不丹却在实践另一种发展模式。那就是，超越GDP，一切以人民的幸福与快乐为重。
为了能够量化幸福，不丹人甚至创立了一种独特的幸福模型。不仅如此，在新的国家宪法体系下，不丹评价政府措施和官员政绩的标准不是经济是否发展，而是人们是否“幸福与快乐”。在金融危机爆发之后，不丹模式正受到越来越多国家的追捧。
专题文字：赵海建
幸福成为全民目标
根据去年通过的不丹新宪法，政府在制定一系列包括农业、交通及外贸在内的国家政策时，都不能以经济为出发点，必须以“幸福及快乐”作为根本出发点。不丹总理吉格梅·廷里解释说，政府措施的目标不是幸福及快乐本身，而是一个每个人都应根据自身情况来定义“幸福及快乐”。如今，不丹虽然人均GDP仅为700多美元，人民的“幸福指数”却是全球最高的。
在吉格梅·廷里看来，不丹之外的世界之所以出现大面积经济灾难，完全是因为“贪欲，人类永无止境的贪欲”。“我们需要的是改变。”他在自己简陋的办公室里说，“我们应以全体国民的幸福与快乐为重。”不丹国家信息与通讯部长肯尼·多尔吉说：“你能看到，如果将一国之力全部倾注到经济上，将会发生什么。”在谈及全球经济危机时，多吉尔这样说道，“工业化社会决定了GNP是难以实现的承诺”。
不丹政府的目标是，创立现代版的“美国独立宣言”，追求全民幸福快乐。不丹人正对此展开试验。一年前，他们接受了作为君主制代表的不丹国王的辞职申请，并开始进行全国大选。这些改变都是“全民幸福快乐”的开始。不丹国王辞职事件在全球范围内少见，他将自己的王位传给其儿子吉格梅·凯萨尔·纳姆耶尔·旺楚克，后者在新宪法下举行了加冕仪式。只是，现在的国王在不丹已没实权。多吉尔说：“这些措施在国民中产生了共鸣，民主及国民幸福指数在全国范围内被追逐着，幸福与快乐是每个人追逐的目标。”
幸福原来可以量化
不丹表示，如果全球都能采用他们的“弃经济追幸福及快乐”的方针，他们将尽快制定一系列关于如何追求及衡量幸福与快乐的量化措施。“一旦不丹说他们已经有了幸福及快乐了，发达国家、世界银行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将会质问，幸福与快乐是怎样衡量的”，多吉尔说道，他用如此生动的话语描述了世界经济体的可能反应。
事实上，不丹人已经创立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幸福模型，由4个柱子、9个区域及72个幸福指示器组成。不丹政府表示，幸福社会的4个柱子是：经济、文化、环境及良好的管理状态。9个区域是：心理幸福、生态、卫生、教育、文化、生活标准、时间使用、社区活力及良好的管理状态，每个方面都有各自相应的指数标准。所有这些都将用72个指示器进行衡量，比如，在心理幸福方面，指示器包括祈祷的频率、冥思、自私自利、嫉妒、镇静、同情、大方、挫折及自杀念头。“我们甚至还将一天的时间进行统计，比如一个人一天花多少时间陪家人，花多少时间工作等。”多吉尔说。
目前，不丹正将其倡导的“4个柱子、9个区域及72个幸福指示器”在全国电视上播出。他们还将建立更为科学的幸福及快乐评价机制。不丹全民追求幸福与快乐委员会秘书卡尔马·塔斯蒂姆表示，通过全国性问卷调查，这些评价机制每两年都将被做出适当修改。
老国王“幸福治国”
早在上个世纪70年代，不丹前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就提出了“国民幸福总值”（GNH）的概念，以取代“国民生产总值”（GNP）的概念。旺楚克认为，政府施政应该关注幸福，并应以实现幸福为目标，注重物质和精神的平衡发展，将环境保护和传统文化的保护置于经济发展之上。
不丹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推行“全民幸福计划”。30年来，不丹的确取得了令人惊羡的结果。为了追求公平的发展，不丹为全民提供了免费医疗福利和教育福利。为了保护环境，它不进行急功近利的开发。譬如，不丹国土面积的74％为森林所覆盖，但它自觉地不把开采森林作为推动GNP增长的亮点。
它的经济发展亮点是选在再生性能源——水力发电的建设上。而在修建水力发电站的时候，它也充分考虑环境保护。它的水电站都是修在地下的，没有对地面上的生态造成破坏。修地下水电站要比修地上水电站费时费钱，如果急功近利追求GNP增长，肯定会选择修地上水电站。但是，在追求国民幸福总值的发展战略指导下，为了保护环境，不丹选择了地下水电站。目前，地下水电站已经给社会带来了幸福，水电是不丹的主要出口，也是政府的主要收入，这些收入使政府可以向全民提供免费的医疗福利和教育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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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模式遭到质疑
当不丹30多年前提出国民幸福总值的发展概念的时候，完全没有引起西方经济学界的重视。但是后来，一些西方非主流经济学家殊途同归地进入了经济和幸福的研究。他们的定量研究发现，当人们的收入达到一定水平之后，幸福和GDP的关系就不相关了。
如今的金融危机引发了全球性的经济衰退，也引发了人们的反思。美国发展模式的神话在金融危机中破灭，“后美国”时代的反省和探索很可能催生一次社会发展模式的思想革命。目前，世界上不少著名的经济学家把目光投向这个南亚小国，开始认真研究“不丹模式”。美国的世界价值研究机构开始了“幸福指数”研究，英国则在创设“国民发展指数”（MDP）时，把社会、环境成本和自然资本也考虑进去。日本也开始采用另一种更强调文化方面因素的“国民幸福总值”。
而处于世界另一端的巴西将要举办一次国民幸福总值的国际研讨会。巴西学者在不丹表示，他们要研讨出一套具体的幸福定位指数，提供给南美洲国家。巴西人特别强调，他们不愿意重蹈美国的发展模式。美国的人均GDP在过去的50年增长了3倍，但是美国人却未必更加幸福，美国的暴力犯罪增加了3倍，不和邻居交往的人数增加了4倍，1/4的人感到不幸福和抑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