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手相连,希望在痛楚之上开花
南方日报
![]() |
![]() |
![]() |
![]() |
![]() |
5月7日,记者随广州市援川工作检查组再次走进汶川县城威州镇。震后一年,这座伤痕累累的县城在广州援建队伍的扶助下,已经恢复了不少活力。用省委常委、广州市委书记朱小丹的话来说,“威州镇百业初兴。”而这里的人民还是一样淳朴而亲切,只要你喊一声“老乡”,马上能与他们像老友一样攀谈。
与威州镇的这次重逢,在为其改变而欣喜的同时,收获更多的是感动。
房子西关特色融入羌族小楼
车行威州镇内,大半年前来过这里的广州干部们欣喜地辨认着哪些房子是新建的。
灾后房屋重建集中体现了“广州速度”:
秉里村全村217座农民房屋3个月建成;
布瓦村全村257户人家的房屋3个月建成;
城镇住宅安置小区一期工程3个月封顶;
汶川县第一、第二小学3个月封顶……
秉里村由广州市荔湾区对口援建。地震中,全村房屋几乎全部倒塌。村民们不怨天尤人,自己动手抢通了临时通村道路,用木板搭建起临时简易房。这种精神感动了广州,该村被列为灾后农村重建的试点村。
震后一年再次走进秉里村,很多人以为自己走进了旅游景点。一座座秀气的羌族小楼坐落在山坡上,一簇簇白色的樱桃花像跳跃在绿色田园里的音符。
一个广州干部拍拍新羌楼的青砖墙说:“哈哈!这是我们西关的特色嘛!”
汶川农村住宅重建的政策是:3口以下的家庭政府补助1.5万元,4—5口之家补助1.9万元,5口以上的家庭补助2.2万元。此外,国家补助8000元,提供贷款2万元。而建设一座新住宅所需的费用也是5万元左右。也就是说,农民不必自己筹资就能住进新房。这一政策在汶川深得民心。
秉里村村民徐远香今年春节搬进了她的新屋。家里根本没钱买新家具装饰新居,但她对自己现在的家非常满意。
“2万元贷款分几年还?”记者问徐远香。
“8年。”
“压力大不大?”
“看情况。去年樱桃运不出去,烂在地里了。今年会好一点吧!”
“村里想不想搞旅游业?”
她笑着:“想啊!搞旅游能来钱。”
截至目前,威州镇全镇农房重建户已经全部开工,累计完工率达60%以上;占地4.5万平方米的城镇住宅安置小区一期工程已经完工,可安置824户人家。
但由于灾后土地大量灭失,威州镇已经容纳不下太多人口。5月8日,将有600名居民分流至成都下属某县,政府将为他们解决安置房。
阳光穿过云层投射在威州这座峡谷中的小镇,新的旧的彩色房子静静地并肩而立,希望终究降临到了这座苦难深重的县城身上。
校园等待1.2万名孩子回来
半年前,这里是断壁残垣的原威州中学,隔着教室墙外的蒿草望进去,一块黑板上赫然写着“汶川大地震!!!”惊恐的感叹号和稚气的笔迹所形成的对比,让人触目揪心。半年后,这里已经变成一座即将完工的新学校———汶川县第一小学。
威州镇居民何雪华在一小的封顶仪式上使劲鼓掌。她的小孙女现在雁门小学借读,上小学五年级。“娃娃去年8月就去了,打电话总说‘好想回来啊’!”至今,汶川县仍有1.2万孩子在异地过渡。汶川县常务副县长张通荣说,想起来这是个非常残忍的事。特别是那些小学生,长时间离开父母,孩子们都盼望着早点回家,孩子们都盼望着早点有自己的学校,这已经成为学生们一个主流的声音。
今年8月,威州镇三所新建的学校、幼儿园将赶在秋季开学之前完工。汶川,正在等着孩子们回家。防震技术的运用在学校建设中占有非常大的比重。
去年教师节,省委常委、广州市委书记朱小丹参观了广州大学周福霖院士的“建筑抗震实验室”,看到那些先进的工程抗震技术,这位市委书记非常兴奋,他最先想到的是:“可以用在威州镇的灾后重建上!”
5月7日,站在正在施工的汶川县第二小学旁,周福霖院士白发飞舞。他研究的防震抗震技术被成功应用在背后这座小学教学楼上。“教学楼下面有橡胶垫,抗震能力是一般建筑的6至8倍。地震的时候,教学楼就像一条船,只会平移,人在里面能站得稳。”
这是用宝贵的生命换来的教训———
汶川县第一幼儿园,抗震设防烈度:8度。
汶川县第一小学,抗震设防烈度:9度。
汶川县第二小学,可抗8级地震。
在阳光下,一座座教学楼静静地站着,空旷的教室仿佛空着的心,等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再来把这里填满。
阿坝师专钟楼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14点28分,每看一眼都会扯着心痛。
沉默的时间凝聚着人们共同的伤痛,如同巨大的指南针矗立,指示着——这里就是家乡。
静思广场,每一块石头都是山崩地裂的见证,碎石在与钢筋网的纠结中巍然耸立——象征着汶川人民在全国人民的关心和支持下,通过钢铁般坚强的意志重新凝聚在一起,重建希望。
胸佩白花的人们在广场上默默站立,广场旁的工地却一刻不停地敲打着。
回忆是希望的起点,伤痛是新生的开始。
市场“今年会好的!”
不宽的街道,亲切的小商店,一个典型西部小镇的早晨。一大早,就有附近的农民把自家产的蔬菜运到镇上摆卖。
汶川县出产的甜樱桃个大味甜。村民余朝僖住在威州镇万村沙窝子。家里守着十几亩果林,樱桃的收购价是四五十块一斤,地震以前他凭种植樱桃每年收入上万元。但震后由于交通不畅,无人来收购,成熟的樱桃只能以一元一斤的价格在镇上“甩卖”,或者任其烂在地里。
援建威州镇的广州是个精于营商的城市。来到威州后,广州干部们看着威州的特色农产品,最先想到的就是“送到广州人的餐桌上去”!
余朝僖是看着威州市场建起来的,春节后动工,不到两个月就建好了。占地35亩的威州市场,其中24亩为农副产品市场。广州引入专业化市场模式,通过“农户+市场+采购商”的经营模式,可以将汶川乃至理县、茂县、马尔康及周边地区农民生产的农畜产品集中起来,销往成都乃至全国。
亚洲最大的果菜批发市场———广州江南果蔬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880万元援建了一座储存量1000吨的冷库,使威州市场从传统的“菜市场”脱胎为现代化专业市场。
除了农贸市场外,威州市场还包括一个建材市场。交通不便使得震后四川建材奇缺、奇贵,一块砖在内地只卖2毛钱左右,在汶川却一度卖到7毛钱。有了建材市场后,就可以调控建材价格,确保重建所需的建材供应。
沙窝子,沙满地。每天下午3点,这里就会准时刮起六级大风,漫天尘沙飞扬。一位广州援川干部在博客上“诉苦”:为了给威州建材市场招商,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把商家“哄”过来看现场,大风一起,商家先碰了一鼻子灰,竟然扭头就走。于是他们又想了一个招:凡是广州援建威州镇的项目,优先采购威州建材市场的产品。结果很多商家马上表示了兴趣。目前,华南最大的建材市场———广东天健装饰城,承诺进驻并负责管理建材市场。
震后一年,威州镇的商业面貌基本恢复。临街楼房的一楼,都开着商店。人多了,商品多了,连路上的喇叭声也多了。经历过大半年“空城期”的人会觉得,这份生气是多么珍贵,就连噪音都显得可爱。
人的回流说明大家对这座震中的县城重拾信心。为了守护这份宝贵的信心,必须设法使人们的生产生活回到常规路上去。余朝僖的樱桃卖不出去,靠着政府救济过了一年。他在威州市场里走了一圈,回头肯定地对记者说:“今年会好的!”
撰文本报特派记者曾妮
摄影本报特派记者丁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