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盛煤城突围打生态旅游牌
华龙网-重庆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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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谷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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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的万盛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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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盛石林
在规模化开采70多年后,万盛这座因矿而建、因矿而兴的城市,如今走到了资源枯竭的边缘。在煤矿这一“绝对支柱”根基将松动的时候,万盛的未来靠什么支撑?
曾经红火但近年来有些走下坡路的旅游业被寄予厚望,万盛决定全面推进旅游二次创业,改单一的观光生态游到观光与休闲度假游并重,深度开发黑山谷等景区,并将像仙女山一样,开发旅游地产以拉动经济。
香饽饽:
昔日煤矿工很风光
农家乐院子里,绿树吐翠,坐在院坝里的杨绿荣喝了一口茶,思绪回到了多年前。
1976年,21岁的杨绿荣顶替父亲进了红岩煤矿,从事一线的掘进工作,一直干到1993年。
“那时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往煤矿里钻,煤矿是个香饽饽。”杨绿荣说。
杨绿荣的父亲是老煤矿工人,共有5个子女,在杨绿荣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她们找工作时,遇到矿厂不招人,没进得去,还怄了一阵子气。”杨说,而他比较幸运,正好遇到父亲退休,于是顶替父亲进了煤矿。
“当时一个月能拿40多块钱,比其他厂工人的工资高多了。”杨绿荣回忆,在上世纪70年代,40多块钱算是“小资”了,煤矿里的一些老工人能拿到70多块,让很多人都羡慕不已。
那时候在煤矿工作的年轻人更是非常自信。
“下班把工作服脱了,换上新衣服出去一转,回头率比其他单位年轻人要高得多。”杨绿荣说,“当时年轻的煤矿工人找对象,至少要多看几个比较一下找个乖点的。”
说起万盛煤矿的过去,今年70多岁的原万盛区政协副主席梁金亭用了“不得了”这三个字来形容。
梁金亭是1958年从当时的市中区(现渝中区)到当时的南桐矿区工作的。
“当时的万盛城区就只有一条100米长的一条街,而南桐煤矿矿区却比城区还热闹,矿区有医院、学校、俱乐部、百货、餐馆、宾馆等,生活配套全有,完全就是一个小社会。”梁金亭说。
当时当地居民住的还是茅草房,而当地矿区的职工却住上了干打垒住房,矿区的干部还能住上苏联帮忙设计修建的苏式建筑。
梁金亭说,当时的南桐矿区煤炭产量一年有100多万吨,产量排在全市首位,煤炭主要供给重钢。
“矿区在重庆举足轻重,但当时却分属两省三县,存在体制上管理不畅的问题。”梁金亭说,于是1955年,设南桐矿区,分别从綦江县、南川县和贵州的桐梓县各划一块组建。
梁金亭多年来从事地方历史研究。他说,早在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蜀人杨某就组建了“溥益公司”,在万盛场东林寺一带开矿采煤。1938年,国民政府在万盛境内建立南桐煤矿,万盛煤矿才开始规模化开采。
资源枯竭:
煤城面临转型
丰富的煤炭资源,带给万盛的是既有欢喜也有愁。
万盛煤矿最为兴盛的时候,不但提供了四川省四分之一的工业用煤,也为重庆市工业用煤撑起“半壁江山”。
同样也是这丰富的煤炭资源,让万盛全区“围”着煤炭转,形成煤炭产业独大的单一产业结构——1997年,万盛区的地下产业(煤炭)占到全区工业经济总量的70%。
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袭来,产业链条单一的万盛陷入了建区以来最大的困境。全国煤炭价格不景气,以煤为生靠煤吃饭的万盛遭遇“经济危机”:境内军工企业陆续迁出,全年区财政收入受此影响锐减到3000万元左右,企事业单位发不起职工工资,区政府门口每天都聚集着大批失业矿工,甚至连南桐矿务局也处于破产边缘,一度面临关闭……
从万盛城区驱车朝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方向行进,一路上扬起的烟尘都是黑灰色,一条小河沟弯弯曲曲地顺着公路延伸,河里的水是黑灰色的,居民不敢用来洗衣服,更没人敢饮用。而常年采煤对万盛区的生态环境也带来了严重破坏,土地石漠化现象十分突出,不少山坡上光秃秃一片,没有绿意。
万盛区发改委副主任任昌卜说,近70年的采煤史不但让上百平方公里的区域地下被掏空,还形成“采煤沉陷区”,出现人畜下陷、房屋开裂的情景。而煤矿开采必须到更深的地层开采,成本和安全的问题也十分突出。
煤炭开采不可能无限制进行,未来万盛路在何方?
特别是国家发改委3月5日公布的“全国第二批资源枯竭型城市”名单中,重庆万盛——赫然在列。当产业单一而导致的发展矛盾日益凸显,这座煤城已到了不得不转型的阶段。
二次创业:刮起一股“黑旋风”
由于天气还不很热,到黑山谷的游客不多,杨绿荣的农家乐连厨师都还没回来。
这家农家乐是1993年杨绿荣从矿厂下岗后开办的。
“我既没有文凭,年龄也大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于是他大胆地炒国债,赚了一笔钱。
“总不能把钱放银行吧,还是将钱投到土地上好。”1999年,杨绿荣在黑山镇以每亩70元的价格买下当地100亩土地的使用权。
“当时还没想到要搞农家乐,而是要发展竹子。”他投入10多万元雇人从外地买回竹苗开始种竹子,可因为没有经验,种了100亩竹子,失败了95亩。
2001年,黑山谷开始开发建设,“既然是景区,游客总得吃喝。”杨绿荣办起了农家乐,成为第一家农家乐。2002年,黑山谷正式对外迎客,也火了杨的农家乐,“从6月份起,房间就没空过,每天都要接待60-70个人,平时都需要提前3天预订,等到周末根本没房间。”杨说,2002年,仅利润就近20万元。
转型旅游 初尝甜头
其实,早在杨绿荣下岗的1993年,万盛就开始了产业结构由地下到地上的先期尝试。旅游作为产业转移的突破口,担当着为万盛转型的“投石问路”重任。
1993年,从零起步的万盛旅游业,选择了石林景区作为首块试验地。
“石林这个景区是当地党委、政府带着农民一点一点从土里‘刨’出来的。”万盛区旅游局副局长李霞戏称。
1996年,石林景区正式对外开放便一炮打响,仅当年接待旅游人次便达到17.5万。
2000年,从旅游业掘得第一桶金的万盛区趁热打铁,再次引进企业对黑山谷景区进行开发。
2002年5月1日,黑山谷开园后,迅速刮起一股“黑旋风”:“景区内所有的宾馆、酒店都客满;学校、医院的床位都腾出来让游客住;机关工作人员全都发动起来,每天在街上转,为游客寻找住宿点……”那段时间,李霞和她的同事们每天累得回家倒床就睡,连晚饭都懒得吃。
虽然黑山谷在2002年时刮起了一阵“黑旋风”,农家乐“遍地开花”,但“旋风”毕竟是风,风过后一切又渐渐归于平静。
回购景区 再上台阶
“近几年,万盛旅游是在走下坡路,在全市旅游品牌或所占市场份额都在下降。”万盛区旅游局局长庞文建分析说,主要的原因是如景区投入、相关配套设施跟不上等等。
对此,任昌卜感触很深。
“一外地老板在万盛有投资,每次不论谈得多晚,都要回重庆去住。”任昌卜说,万盛连一家像样的酒店都没有,怎么能留得住客呢?
在许多区县都在打旅游牌争抢主城客源的情况下,万盛旅游靠什么实现二次创业?
“万盛有两大资源,一是煤矿资源,二是生态资源。万盛黑山谷等景区的海拔都在1200米以上,整个植被都很好,负氧离子能达到5-10万个,是解放碑的10万倍。”任昌卜说,发展旅游就得充分发挥万盛的优势。
“每个区现在都在打休闲度假牌,万盛只能抢占机遇,走差异化路子了。”庞文建表示,如仙女山的草坪,金佛山的大佛,需要各显神通,就像楼盘,这么多楼盘都各有特点,自然能吸引到不同的客源。“万盛休闲度假的载体就在于黑山谷和五大配套基地。”
目前万盛已回购三大景区,并委托国内知名规划设计院编制了《重庆万盛区旅游目的地总体策划方案》,除对黑山谷景区进行深度开发外,将在黑山谷附近打造黑山八角小城、百花美丽山乡、江流坝、椅子台、天籁谷五大休闲度假产品。
黑山谷景区将对景区道路、设施、景点等多方面进行彻底改造。以景区交通为例,现在主要靠电瓶车,但一旦游客人数达到5000人以上,电瓶车完全无法满足游客需要,因此景区将考虑由观光火车代步。九曲画屏、神龙峡等景点也将适当改造,如将九曲画屏的景观呈现在湖面上,同时,在重点节点上增添服务设施、特色标志标识等。
生态休闲 做出特色
万盛旅游都打生态休闲牌,但各基地的侧重不同,如黑山八角小城以会议度假为主,天籁谷以高端康体为主,江流坝以艺术家创作休闲为主,椅子台则主要是企业会所,百花美丽山乡则是银发养生基地。
庞文建表示,目前该区已争取到10亿元旅游资金。
庞称,通过5年努力,将大黑山谷景区(即黑山谷、万盛石林、铜鼓滩景区)打造为世界地质公园、国家五A级旅游景区,万盛将成为重庆都市圈首选生态旅游休闲度假区和国内重要的旅游目的地,实现来区游客1000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100亿元,把旅游业培育成为万盛资源型城市转型的重要替代产业。
“我们将在黑山谷景区外启动旅游地产项目,主要做别墅和小户型房子,供游客休闲度假之用。为了解决冬天旅游的问题,在黑山谷下已发现温泉,近期也将开发。”庞文建说。
这是万盛的期待,也是杨绿荣的希望,“我还打算扩大规模,接着搞下去。”看着自己已经有些破旧的农家乐,他充满希望。
■首席记者 李伟 记者 李珩 实习生 孟坤
网络编辑:孔祥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