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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龙山庄“一房二卖”始末

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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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芳置业法人代表李刚被枪杀一案曾严重影响曦龙山庄的销售。鲁力摄

一个必然当年假按揭相对普遍

“如果李刚不死,后来的这些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李刚去世已9年,但直至现在,马经理依然认为李刚“人不错,没什么恶习,一心一意想做点事情”。

马经理告诉记者,自己从1991年来深圳时就在李刚的长桥汽车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工作,后来跟随李刚到罗芳置业,直到李刚2000年3月去世之后,她依然在公司工作了一段时间,其间长桥汽车一直占有罗芳置业60%的股份。即使最终离开罗芳置业后,也曾与公司财务部门党经理一同,被找回来负责“罗芳置业—鹏基—安业置业”的交接过程。

在她看来,罗芳置业当时在曦龙山庄做假按揭并不必然导致后来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当时有很多中型房地产公司都在做类似的事情———由于银行的工作人员有任务,开发商需要资金,所以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更何况,当时李刚作出承诺,称一两个月后资金周转开来就帮助员工解决这个问题。

“1999年前后,说假按揭普遍是有些夸张了,但肯定比现在多,尤其是中型开发商。”在房地产行业从业17年的深圳房地内参总经理尹香武(半求)告诉记者。

一个偶然大老板被二老板买凶枪杀

但与别的公司不同,曦龙山庄自1997年开始做假按揭,3个主要股东为李刚、郑金木、钟某某,李刚为公司法人,郑金木被认为是第二大股东,收的钱由3个人按一定比例分配。

马经理强调,罗芳置业是专项开发曦龙山庄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但在项目还未竣工、未做项目结算、甚至在严重欠缴国家税金的情况下,几个主要董事就从公司各拿走了几千万,这使得建设资金不足。“他们拿走的钱实际就是用我们员工的名义做假按揭得到的!”

由于利益分配问题,郑金木与李刚一度对簿公堂,郑金木对判决结果不服,继续上诉。“就在我们忙着准备应对第二场官司时,李刚就死了。”马经理说,郑金木买凶枪杀李刚,之后郑金木被判处死刑。据悉,2000年3月24日,李刚在深圳粤海酒店停车场被凶手用手枪杀死,此案一度成为震惊深圳的“3·24”血案。

据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介绍,尽管曦龙山庄的环境等方面都很不错,但开发商出了枪杀案,对曦龙山庄后期销售影响很大,根本无法卖楼。

“如果仅仅是假按揭还是好解决的,但是‘一房二卖’的问题很难办。由于安业并不是操纵“一房二卖”等的开发商,所以它对此事的解决程度要看它与罗芳置业是怎样签的合同。”上述业内人士告诉记者。

一个催化剂接班人李锋继续假按揭

马经理介绍说,李刚死后,李刚家人决定由其哥哥李锋出任公司法人。

“但与李刚不同的是,李锋以前是个无业游民,恶习很多。来了之后继续做假按揭,与另外一个股东钟某某按比例分。”在公司担任出纳的黄女士表示,李锋很少到公司去,很少与他打交道。

马经理作为罗芳置业两次转手的交接资料准备者,其掌握的资料显示:罗芳置业利用73位职工名义在多个银行做了116套假按揭房,涉及金额达1.1526亿元。

据员工们介绍,包括老板李锋自己,最后都通过做假按揭,其名下有5套房子。

据本报记者了解,目前李锋仍在其家乡浙江,但罗芳置业的员工们自2003年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参与做按揭的人员几乎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参与人员有73人,其中做1套房的有46人、做两套房的有15人、做3套房的有9人、做4套房的有2人、做5套房1人,共计116套。”

马经理证实了业主张先生此前提供给本报的数据———这116套房中假按揭确有32套被“一房二卖”,这是她在办理移交安业置业的过程中仔细了解过的。

“一房二卖”是目前曦龙山庄问题中最难解决的。目前一期除“一房二卖”的房子之外,都可以办理房产证,二期在近期通过竣工验收、消防验收后也有望顺利办理房产证,但32套“一房二卖”的房子中遗留下了23套没有解决问题,暂时还没有明确的说法。

目前,罗芳置业原员工和目前的业主暂时谁都没能拥有这些房子。

为什么员工不接手“供”房

在外人看来,那些做假按揭的罗芳置业原员工甚至会被认为是开发商的帮凶,起码不会遭受很大损失———既然国土局登记的业主名字是这些员工,而且10年来房价上涨不少,这些员工为什么不直接把房子继续“供”下去,这样还可以获得公司代付的三成首付和代缴了两年的月供?

但事实上,国土局登记的业主名称虽然是各位员工们的名字,他们承担着还银行按揭款的责任,但由于没有当时购房的资料,即使还款也未必能够办理房产证。

“由于房子没有房产证,卖也卖不到很高的价格。另外,由于当时公司为了多套钱出来,房子的价格做高到7000元—1万多元每平方米,现在曦龙山庄那边的房价应该在9000元/平方米左右。”马经理告诉记者,如果不算每套房多年来累积至30万元左右罚息的话,卖掉房子可能可以跟欠的债持平,但目前有可能这样解决的房子也只有7套———它们也即将被银行拍卖。

在做假按揭的总共116套房子中,大多数房产已被银行拍卖,员工们需要承担自己名下房子贷款金额与拍卖价格的差价,每套房子的差价都在几十万元。这笔从天而将的债务给这些前员工们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为何部门经理也成了假按揭“替罪羊”

一个不得不问的问题是:为什么作为行政部负责人、经手过两次公司移交程序的的马经理也拿不到当时的材料?为什么财务部门的负责人党经理也被做了假按揭,同样拿不到材料?

答案是,当时的罗芳置业所有部门,销售部的员工一个都没有被做假按揭,别的很多部门都在所难免,都有被莫名拿走身份证办一套房或者多套房的假按揭的可能。

马经理介绍说,销售部经理是公司老板李刚的妻弟,而掌握那些办房产证所需材料的是该经理的妻子,所以他们拿走了这些资料,不可能给员工。

而后来买房的业主们,出于对开发商资质的信任和当时曦龙山庄的“十大明星楼盘”等荣誉,一些人甚至直接付了100余万元的全部房款,另一些人在付了首付之后,即使想供楼也没办法开始。

一度,他们安稳地在曦龙山庄生活了几年,直到前来准备拍卖房子的人员敲响家门,他们才发现问题所在———原来自己住着的房子在国土局登记的业主并不是自己。

为什么不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对这个问题,马经理和罗芳置业的另外三个员工感到非常无奈。

他们讲述了一个颇具戏剧化的实例:同一个法院,同样诉讼罗芳置业的假按揭,同一个代理律师,一个将中国银行作为第三方,一个是将中国工商银行作为第三方,但前一个案子输了,后一个案子赢了。

记者见到的4位员工中,只有黄女士的官司打赢了。但她的困扰是,她丈夫名下的另一套房子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他们委托律师从法院得到的解释是:法官对案件的理解不同。

但是,十几万元的诉讼费,让7位罗芳置业的员工元气大伤,再没有“冒险”去诉讼的精力和勇气。

这些退休或没有再找到合适工作的前员工们,也曾找过法律援助,但没有成功。现在,他们都没有精力和信心再去法院。

■员工建议

解决“一房二卖”

2000多万足够

马经理的思路非常清晰:由于32套“一房二卖”房中,目前只有23套没有解决问题,这23套仍在罗芳置业原员工名下的房子,已缴纳过三成的首期款和两年的月供,所以总价并不是很惊人。

“当时是按7000—1万多元每平米的价格做的按揭,除去已缴纳的部分平均一套一百万元左右,那么解决这些问题只需要2000多万即可,况且银行并没有要求一次性还清,分期付款都可以再商谈。”

她表示,既然安业置业承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就应先拿出2000多万元来还银行按揭款,然后再把房子给业主,从那些只付了首付的业主们那里还能收回一部分资金。

她表示,交了全部房款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付了首付。如此一来,安业“损失”的只是个别业主们缴纳的全部房款和大部分业主缴纳的首期款,这个“损失”应在它当时接手前任公司时的盘算之中。

但是,也有业主表示,罗芳置业的老板李锋既然安然无恙地呆在国内,政府应该采取法律手段,催逼李锋还债解决问题。

曦龙山庄自1999年开盘以来,10年间,万事纷繁复杂。无论是罗芳置业的原员工,还是现在维权取得进展的业主,在过去的10年中都不轻松:

员工———背负了沉重的债务,有的人银行存款甚至房产被冻结,有的人因百万元左右的突来债务离婚,有的人无法出境与在香港的丈夫会合;

维权中的业主们———无法拿到房产证,在消防设施无保障的“火山口”上生活,必须面对无穷无尽的扯皮……

一套房怎么能卖给两方,而双方却又都无法真正地拥有房子?作为公司员工,为何没能守护好自己的身份证,而被老板利用?发现自己成为假按揭的替罪羊后,为何不能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作为真正的买房者,当初为何不够谨慎,维权之路又为何走得如此艰辛?

近日,本报记者逐一采访了罗芳置业原行政部马经理、罗芳置业原物业公司负责人邹国才先生、该公司原出纳黄女士、原员工罗女士,力图还原曦龙山庄“一房二卖”始末,以助问题的解决。

专题统筹

本报记者卢先兵

专题撰文

本报记者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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