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祭台村(图)
华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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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8日的祭台村,已被“拆”字包围
本报记者 宁峰 摄
一些老年人心事重重,要上楼了,离了地气、看不见天,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村没有了、人就没根了;串门聊天不方便了。———老年人
对于画在纸上的那个大型商业服务区,年轻人显然更为兴奋,议论着能分几套房、将来怎样赚钱做事。———年轻人
拆迁意味着在这座城市的居住成本增大,即使有其他城中村可去,但房价也会因太多人找房而飙升。———暂住人口
18日,位于西安南二环上的祭台村村口被搬家的三轮车堵塞。该地城中村综合改造启动,2446名村民加上18000名暂住人口,要在一个月内搬离,之后这里所有民房将拆除,新建起高楼大厦。
要拆迁了
有人在墙上喷字,一个将塑料模片贴在墙上,另一个拿着喷涂剂喷,一分钟不到,一个大大的“拆”字就喷成了
一大早,祭台村就显得不同往日的嘈杂,几十辆搬家的三轮车聚集在村口等生意,一时间人通行都困难。小巷子里,胸前佩戴证件的政府工作人员穿梭不断。有人在墙上喷着大大的“拆”字。
夏开来几天前就得到村子要拆迁的消息,一直忙着找房搬家。“不好找,到现在也没合适的。”夏开来一家三口,孩子在附近学校上学,他想在附近找一套房暂时过渡。“太贵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月租近千元,租不起。”
按照拆迁过渡办法,拆迁住宅房屋的过渡费30平方米以内的,每月每平方米按7元补助,30平方米以上的,超出部分按每月每平方米5元补助。夏开来一算,他租一套60平方米的房子,每月的过渡补助只有三百多元,远远不够实际的房租。
旧城改造是西安市近年来进行的一项重点工作,每年的拆迁量都相当大,仅碑林区近三年就有16个城中村进行了改造,拆迁涉及30余万人。“拆迁一定程度上会造成周边房源紧俏的情况,但随着改造完成回迁,这种情况会有改变。”碑林区拆迁办常务副主任杜波说,政府对于拆迁有优惠政策:除了过渡期每月给补助费,还可为拆迁户免费搬家,给予搬迁补助费,但只限于本村住户。
今后生活怎么办
集体土地将折算成全产权的商业用房,平均量化到村民头上。每个村民都是产权人,每年可以分到不少于5000元的红利
祭台村位于西安南二环上,1993年修建二环时村里一部分人就经历过一次搬迁,原来住在二环沿线上的村民搬到二环南面建起新村,二环北面的就成了旧村。这次改造,新村、旧村都要拆除。
梁海现在位于二环南面的家,就是那次搬迁时所建,一共5层,家里人住一层,其余房子出租,每月四五千元的房租收入,让一家人的生活过得无忧无虑。得知这次拆迁的消息,老梁并不意外,“对政府的拆迁我们很理解,也很支持,但拆迁后生活来源问题咋解决,心里还是没底。”
老梁的担心在村民中很具代表性。祭台村一共有一千余户,绝大部分都是靠租房解决生活日用,房拆了就意味着断了收入。城市改造让像老梁这样的城中村居民生活发生改变,这种改变有时候是自己无法把握的。老梁说,在修建二环前,他家还种着几亩菜地,种菜卖菜维持着一家人的生活,那时候根本没想着自己会住进高楼。
据了解,此次拆迁后,原地将建起高层作为村民安置楼,实行“拆一安一,互找差价”的办法。祭台村除了原有的宅基地外,还有部分属于集体的闲置土地,在这次拆迁中,这些土地将以市场运作的形式,折算成全产权的商业用房,并平均量化到每个村民头上。项目建成后,每个村民都将是商业房产的产权人,每年享受利润分红。“现在每位村民每年集体的分红有500元左右,改造后,每位村民每年可以分到不少于5000元的红利,加上其他收入,基本上可以解决改造后村民的生活来源问题。”杜波说。
其实舍不得搬
这个千年古村再次走到了自身发展的一个节点上,前头是高度现代化的物质文明生活,身后却是两千多年的历史。当改变突然来临时,祭台村人百味杂陈
祭台村始建于汉代,距今已有两千多年,其南坡为乐游古原。唐代李商隐的诗,“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就说的是这里。到唐太宗李世民时,因这里地势高耸,在魏征的动议下曾在此设台遥祭昭陵,该村即取祭台为名。大部分村民都姓梁,一度以做豆腐和赶车把式闻名西安。
作为西安市今年的重点改造项目,这个千年古村再次走到了自身发展的一个节点上,前头是高度现代化的物质文明生活,身后却是两千多年的历史和村民祖祖辈辈魂牵梦绕的集体记忆。当改变突然来临时,祭台村人百味杂陈。
改造启动了,设在村里的拆迁指挥部也动起来了,一百六十多人的拆迁工作人员进村入户,动员和协助村民搬迁。七十多岁的何秀琴老人其实舍不得搬,她家住在老村里,自嫁到这里五十多年过去了。在她家的四层楼房里,房客这几天差不多都搬走了,院子里更加冷清。一大早,她又给上班的儿子打电话,让回来商量搬家的事。她还不放心,又站在门口,每过一辆搬家的车,她就喊工人到家里给看看咋搬。一上午,她就在这样的忙乱中度过。
希望和忧虑
年轻人更兴奋,议论着能分几套房、将来怎样赚钱做事。而一些老年人却心事重重:可惜那些房了,一砖一瓦都是自己辛苦盖的,转眼就要成瓦砾堆了
实际上整个村子都处在忙乱中,胸前佩戴证件的政府拆迁人员挨家挨户登门,几十辆搬家的三轮车聚集在村口等生意,收旧家具旧门窗的到处打听招揽生意。
在村口,更多的村民围在布告栏前,布告栏上有盖着红章的拆迁公告,还有新村规划图,三四栋三十多层的高楼就是村民们将来的居所。按照规划,30个月后,这里将建成一个新的大型商业服务街区。
对于画在纸上的那个大型商业服务区,年轻人显然更为兴奋,议论着能分几套房、将来怎样赚钱做事。而一些老年人却心事重重:要上楼了,离了地气、看不见天,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新房尽管好,但天不是自己的,地也不是自己的,四面墙也不是,村没有了、人就没根了;串门聊天不方便了,楼上楼下毕竟不如现在抬脚就到;还有就是可惜那些房了,一砖一瓦都是自己辛苦盖的,转眼就要成瓦砾堆了。
拆迁改造还给另一些人带来了新压力——寄居于此的小商贩、打工者和学生。对该村近两万暂住人口来说,拆迁意味着他们在这座城市的居住成本增大,即使有其他城中村可去,但房价也会因太多人找房而飙升,更何况他们中间的许多人已经在这几年因为类似原因搬过三四次家。
何秀琴说,自己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新村的样子。毕竟这里是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只希望能早点搬回来,能早一天是一天。本报记者张小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