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忠给商纣王“翻案”是学术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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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酒为池,悬肉为林,千百年来,商纣王一直以暴戾为后人熟知,然而近日却有学者坚称纣王是一位文武双全、功勋卓越的帝王。口出此言者不是别人,正是复旦教授钱文忠。“一提商纣王,老百姓第一反应就是荒淫、暴戾,但实际上商纣王是一位文武双全、功勋卓著的帝王。”钱文忠称,商纣王被冠以“暴君”称号两千多年,这是历史上最悠久的“冤案”。“历史上真正的商纣王不仅高大威猛,力量无穷,还是一位文武双全、功勋卓著的帝王。”钱文忠称,人们之所以会曲解,都是小说和影视作品惹的祸,而民间的谬误又是在大众传媒的传播中被扩大,作为学者,他应该站出来主导话语权。(4月12日《成都晚报》)
商纣王何以一提起老百姓的第一反应就是荒淫、暴戾呢?这不能不提《封神演义》的广为流布。《封神演义》是通俗小说。但是其中关于商纣王荒淫、暴戾的描述也非风自空穴来,全无根底,《史记·殷本纪》即载:“(商纣王)好酒淫乐,嬖于妇人。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
易中天在《品三国》中说:“任何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都有三种形象,一种是历史的本来面目,我们称之为历史形象……第二种是文学艺术作品当中的面目,我们称之为文学形象……还有一种,是一般老百姓主张的样子,我们称之为民间形象,比方说民间信仰中历史人物的形象……”商纣王荒淫、暴戾,无疑偏重于文学形象、民间形象;而钱文忠在商纣王“好酒淫乐,嬖于妇人。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之外,又强调其“资捷辨矣,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的一面,所揭出的,则是历史形象。
历史形象与文学形象、民间形象相分离的情形,并不鲜见。譬如曹操,小说里是奸贼、戏台上唱白脸,但在历史上,却是文治武功,一代英豪;再如潘仁美,在通俗小说《杨家将演义》及其同题说书、戏曲中,都是构陷忠臣的大奸贼,但论历史形象其原型潘美,却是北宋的开国元勋、一代军事名家……
商纣王在文学形象及民间形象中,又何以被凸显了荒淫、暴戾的一面呢?我想,这契合于民众痛恨暴君苛政的心理,因之,也是有其合理性的。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或者,借个寓言故事来说吧——“盲人摸象”,摸着耳朵者强调耳朵,但耳朵不是大象,摸着尾巴者强调尾巴,但尾巴也不是大象。对于一个人物,也只有进行多角度的审视,得出的形象才会是立体、客观而全面的。
学者之职责,在于冷眼静观式“求真”,在商纣王的荒淫、暴戾之外,揭出其被遮蔽的“资捷辨矣,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的一面,当然是合于学者之本分的;但是,若说是“人们之所以会曲解,都是小说和影视作品惹的祸,而民间的谬误又是在大众传媒的传播中被扩大,作为学者,他应该站出来主导话语权。”——欲以历史形象压到文学形象和民间形象,以历史形象为正统,这就不禁叫人想起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乔新生在最近一篇评论(《孙东东的观点为何引起轩然大波》,4月10日《东方早报》)中说的话:“某些学者的发言之所以引起轩然大波,除了与社会普遍情绪发生碰撞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一些学者长期专注于某个领域,不由自主地对所研究的专业领域产生了偏爱,他们强调自己专业的重要性,往往容易忽视专业领域之外的意见。”未免就是在有点学术自负了。
稿源:红网 作者:于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