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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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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清明节：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这一天，最集中地体现了中华民族的祭祀文化；这一天，也最能引发国人对逝者的深深思念。而围绕逝者，却缠绕诸多生者的恩恩怨怨。近年来，徐汇区法院受理了多起殡葬纠纷：有丧家状告殡仪馆擅自处分遗体的；有丧家拒付丧宴餐费成为被告的；也有同胞手足为了祭奠先人之事对簿公堂的。这些形形色色的诉讼案令人深思……
【案例1】一具遗体
74岁的张老太继遭遇丧子之痛后，又愤然将殡仪馆推上法庭。张老太说，50岁的儿子因消化系统疾病，在一家医院接受诊治时不幸病故。深谙医道的她对医疗过程心存怀疑，认为有必要对儿子的死亡原因做鉴定。为此，她向殡仪馆提出暂时保留儿子的遗体。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按照殡仪馆的要求提供了申请书，并交付1500元押金，办妥相关手续。
孰料3个月后，张老太在与有关部门进行医疗纠纷交涉时突然得知，儿子的遗体早在1个多月前就已火化，无法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张老太又惊又气，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一直以泪洗面。她认为，殡仪馆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她的合法权益，灭失了为查明死者病情真相而合法保留的重要证据，为此请求法院判令殡仪馆赔偿精神损失费3万元，返还押金1500元。
不过，殡仪馆方面有自己的理由，认为案件中遗体火化的合法与否姑且不论，张老太提出的索赔诉请基本上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遗体火化与医疗鉴定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医疗事故有封存的医案，遗体火化不会影响医疗鉴定的结果。即使医疗事故的说法成立，张老太也只能向医疗单位索赔，医疗事故的诉讼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
法院审理后认为，殡仪馆在未征得丧家同意的前提下擅自火化遗体，属履行合同不当，应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故判决殡仪馆补偿张老太4500元。
【法官点评】遗体保管纠纷处理无法可依
本案中折射出的诸多法律问题值得深入探讨。遗体作为一种特定物，并非通常民法意义上的“物”，无法确定其经济价格，遗体灭失无从复原，也无法计算赔偿数额。遗体保管的约定与一般意义上的保管合同毕竟是有区别的，遗体保管纠纷的处理，目前尚无明确的法律法规可以适用。谁是遗体处分的权利人？法律上也有待进一步明确。
【案例2】一顿“豆腐饭”
陆女士的丈夫因车祸遇难，在料理后事的过程中，陆女士选择了殡仪馆推出的一条龙服务，摆了13桌“豆腐饭”。然而饭吃到一半突然停电，酒家情急之下点燃备用的大红蜡烛。中年丧夫的陆女士及亲朋好友认为饭店将“白事”弄成“红事”，当即愤然离席而去，8000余元的餐费也未结。经交涉无果，酒家向法院提起诉讼。
殡仪馆的说法是，停电因电网发生故障所致，酒家在整个过程中并无过错。当天的丧宴仅点心和水果未上，其余菜已按双方确定的菜单上菜完毕，陆女士等人乘黑一哄而散，拒绝付款没有道理，请求法院判决陆女士支付餐费8844元。
陆女士则非常气愤，她觉得作为餐饮企业，发生停电事故要有应急措施，事发后备用灯不亮，是酒家保养不当所致。酒家点燃有喜庆含义的大红蜡烛，令自己在感情上难以接受。酒家在用餐合同履行过程中存有瑕疵，属违约行为。
法院认为，餐饮酒家不仅负有提供餐饮服务的义务，也有为就餐方正常用餐提供便利的义务。本案中，电网瞬间断电后，供电部门及时恢复供电，酒家因自身原因没有及时恢复用电，存在一定过错，所采取的补救措施也存有瑕疵。而陆女士一方已享受饮食服务合同中的大部分服务，也应付适当价款，故判决陆女士支付餐费5700元。
【法官点评】殡葬服务更应凸显人文关爱
本案中，陆女士和酒家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有合同意识，恪守合同确定的权利和义务，任何一方违约都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特别应当指出的是，殡葬服务和其他服务性行业是有区别的，因为它的服务对象是丧家，是一个刚刚经历了精神创伤的被服务群体，因此它的服务理应更突出人文关爱。而对于丧家来说，应该理性地对待殡葬服务中可能出现的瑕疵。节哀是一种修养，而宽容更是一种美德。
【案例3】一块墓碑
文娟和文娣是一对亲姐妹。姐姐文娟上世纪60年代去云南支边，并在当地成家立业。妹妹文娣则留在上海，结婚后仍与父母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2007年春节前，退休后的文娟再次回上海探亲时，吃惊地发现老宅已经动迁。几经打听才得知，父母一年前先后去世，妹妹一家已经搬入新居。好不容易找到妹妹的新家，可妹妹、妹夫一脸冷漠。于是姐姐只能在叔叔家落脚。清明将临，姐姐提出要去父母坟上扫墓，妹妹憋了半天才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墓址。
祭奠完毕，文娟绕墓地转一圈时不由怒从心起，因为墓碑的背面只刻了妹妹一家人的名字，作为大女儿的她连个名份都没有。文娟一气之下将妹妹告上法庭，以妹妹侵犯祭奠权为由，请求法院判令妹妹赔礼道歉，重新立碑，并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元。
而妹妹辩解，这么多年来是自己为父母养老送终的，姐姐从来没有给予父母实质上的照顾，相反在经济上还常向父母伸手。现在父母去世了，姐姐说是探亲，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想分财产、分房子。经法官耐心调解，最后姐妹俩达成协议，妹妹同意重新立碑，费用由姐妹俩均摊。
【法官点评】合理的风俗习惯应受到尊重
骨灰、墓穴、墓碑是一种特定的物，寄托哀思，具有一定的人格象征，对社会的公序良俗有着特殊意义。对这类物的处分往往只是家庭亲情纠纷的导火线，有些纠纷的背后实际上存在着利益之争。因此应该呼吁，合理的风俗习惯应当受到尊重，蝇头小利不应成为阻断亲情的祸根。
本报记者袁玮通讯员侯荣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