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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源煤老板 养猪补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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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诅咒:

一个城市的发展过度依赖于某种资源优势,从长期来看并不是一件好事。资源型城市多数以国有大企业为主体,靠一个企业支撑一个城市,一个矿山支撑一个城市,服务业发展则大大滞后。一旦资源濒临枯竭,城市就会陷入严重困境。

一场突如其来的国际金融危机,让近几年来滇东那条创造了无数奇迹的“黑色财富走廊”一端的富源静了下来。就在一年以前还不知道怎么花钱的煤老板们,也开始过起缩手缩脚的日子,甚至办起了养猪场,这一度让人无法想象。

和所有的资源城市一样,富源在经济飞速增长的同时,资源和生态环境都在遭受着空前的开发和考验。而这场席卷全球的危机,暂时减缓了以上两方面的增长速度,但同时像煤炭一样深埋在地壳里的忧患,也被挖了出来。

整个富源都在思考,今后将朝着什么方向发展,才能避免不让其成为下一个东川?下一个个旧?一切看似刚开始……

淘矿热潮

如今富源的富人,一开始也都是矿井里的矿工,胆大的矿工。他们刚好赶上了那个创富的时代。

3月22日下午3点整,张维生已经在田埂上站了一个多小时,一条黑如墨汁的小河静静地从他脚下流过,没有一点变清的迹象。这让整个卡泥村村民都十分懊恼。三天后,村里的人就要开始种植水稻,这条黑色的小河是他们唯一的灌溉水源。

后所镇小冲村,洗煤厂的污水排放到河里,村民在乌黑的河水中捞煤浆用作燃料

事实上,村里人用这被煤炭染黑的河水灌溉已经有了10个年头。10年来,他们的水稻产量由原来的每亩600多公斤降到了如今的每亩300公斤,小河上游的小冲村和下游的戈舍村(音)与卡泥村的情况一样,灌溉水源10年来一直困扰着小河沿岸的村庄。

“煤水灌溉后,土很紧,煤里好像有什么焦油之类的东西,油(沉积)多的地方,水稻的根就容易烂。”每年这时候,河边的张维生们就开始怀念他们记忆里那条清澈的小河。

在河水变黑的那一年,为了讨生活,张维生来到了小河上游庆云村,成为了上万矿工中的一员。那一年,后所镇这个富源煤炭工业的发源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999年,云南省开始贯彻实施《中共中央关于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后所镇6个集体煤矿经营权开始向民间资本放开,同时两个国家煤矿也开始了痛苦的“断奶”过程,兴盈煤矿经营权从煤炭部下放到了省政府。

淘矿热潮随之在富源八百里煤田上此起彼伏,如同19世纪初美国只有几百人的小渔村旧金山发现金子一样。

“富源近一半的煤老板都是从后所开始发家的。”后所镇煤炭分局工会主席王吉定颇为得意地说。王吉定能一口气说出十来个如今在整个富源县都有名头的煤老板,“一开始,他们都是矿井里的矿工,胆大的矿工。”这些胆大的矿工赶上了那个“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创富时代。

那一年,刘江林不再甘于矿工的生活,他和全家人四处借贷凑得370万元,买下了矿山的所有股权。改制的头几年,一直都是在惨淡经营,煤矿每吨价格还不到100元,利润空间狭小,刘江林很大部分的煤矿生意都靠银行贷款支撑着。那时普通老百姓都还没意识到煤矿将会造福当地。

进入21世纪的第一个年头,煤炭行情开始好转,煤炭的买卖市场开始发生转变,排成长队的重型车源源不断地上门找生意。煤矿老板每天的收入开始过万,甚至到了几万。

5年之后,后所镇企业总数上升到了难以置信的1129户,与之相对的是镇上相应数量的老板。而他们的身家,也从几年前的百万元、千万元成为了亿元。

钱太多了

怎么使用突然间堆积起来的财富?这成了困扰着矿老板和当地政府的一个大问题。

几乎在一夜之间,几十万、上百万元的高级汽车在富源的各个角落穿行,许多煤老板从满身债务一下子变成了腰缠万贯的成功人士,怎么花掉堆积如山的财富?倒成了困扰着这些人的一个大问题。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富源这座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富源县政府和煤老板一样一夜之间库房充溢,习惯了靠上级财政维持地方发展的富源,甚至还没适应过有钱的日子。城市基础建设的高潮随之而来。

2001年富源县全县生产总值达到了21.83亿元,2008年这个数字变成了83.94亿元,7年的时间里GDP翻了4倍,人口增加了近10万人。这些变化让人想到了,两个世纪前,美国西部淘金运动导致加利福尼亚人口短短的几年内从12万猛增至30万的情景。

富源县下属的乡镇也在巨额民营资本的带动下发展速度惊人,并率先实现了每个矿区都通柏油路,新修的柏油路将一个个崭新的乡镇连在了一起,因为配套资金充足,一个又一个市政工程迅速在富源县各个角落拔地而起。

在富源做生意近十年的浙江人李老板的印象中,2003年之后,伴随着煤炭开采高潮的到来,富源的房地产市场呈现出了火爆的局面。以2007年为例,富源中安镇的中心区的房价逼近了每平方米3000元。富源几乎所有的煤老板都在昆明或曲靖购置多处房产,曾有一名煤老板曾在昆明一住宅小区一次购买了一个单元,目的竟然只为了“图个清静”。

2002年10月曲胜高速正式通车,这让富源和曲靖之间的时空距离缩短到了40分钟。曲靖市市区的房地产业也开始享受到了富源等下属资源型城市迅速累积财富的冲击。至2005年,曲靖市国内生产总值首次跃居全省第二位,成为了云南第二大经济体。2008年,曲靖的GDP超过700亿元,地位更见稳固。

在富源的民营资本还有另外一条流向,受教育层次很低,是傲气的煤老板群体认可的少数缺点之一,他们竭尽自己所能去改变“煤文化”被民间称作“没文化”的尴尬局面,于是一座座煤老板出资数千万元的学校在富源拔地而起。这也一度成了当时国内媒体极为关注的一个现象。

此外,随着煤炭产业的飞速发展,也带动了富源县的第三产业的发展。

但民营资本在将整个市场盘活的同时,也正在让富源进一步陷入单一经济的结构深渊。

转战猪场

国际金融危机后,矿老板投资建起了养殖场

金融危机让富源煤老板明白了单一经营模式的风险,办养殖业成了他们的一种选择。

2009年注定要在富源的经济发展历程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在富源地图上看,一条细线从后所镇南下,经富源县城、大河、老厂、十八连山,指向贵州盘县,这里是长江以南煤矿储藏量最大的地方,被称为“财富走廊”。春节至今,肆虐的金融危机依旧影响着这条“财富走廊”的命运,没有一丝离去的迹象。

3月20日至24日,4天的时间里,记者再次沿着这条“财富走廊”南下,经过走访记者不无担忧,不少煤老板又开始了2001年前创业初期靠银行贷款维持经营的老路子,相比之下这还不算糟,一些小煤矿由于受到了危机的冲击,出现了资不抵债的状况,开始低价抛售矿场。

古齐敏认为,由于煤炭行业的两个经济链的顶端行业:房产和沿海的外向型企业的运行状况并没有得到改善或适合的替代市场,煤炭行业要做好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他接着称,去年年底国家拉动内需的积极效益如今已经开始显现,作为云南煤电输出的重点工业区,滇东电厂和曲靖电厂在扩大内需的拉动下发电量有所增加,无烟煤的价格也有所回升,每吨380元的价格已经让煤矿主有了一个较之前相比宽松很多的利益空间,但整个煤矿市场的需求量依旧处在历史的低点。

“但在富源的第二产业中,煤电的生产总值就占据了90%以上,富源与所有的资源城市一样,经济结构过于单一的问题日益突出。”古齐敏分析称,这场还未见底的金融危机给富源所有的煤炭企业管理者上了一课,让他们(煤老板)明白单一的经营模式加大了他们的投资风险;此外煤炭的生产加工也要往深和精提升,不然煤炭有价无市的局面在将来仍可能继续出现。

事实证明,富源的民营资本已经开始大范围地向本地的第一产业和第三产业转移,以民营资本为主的养殖场和魔芋加工厂等开始在这条“财富走廊”上拔地而起。

3月24日,2008年下半年修建的拖竹万头乌猪养殖场即将投产使用,“曾经办养殖场会被圈里人笑话,再者相比每天进账几万或几十万元的收入,养猪钱来得太慢,但是现在煤炭卖不出去,这或许每年能帮忙弥补一点损失。”该场的一个负责人说。

而在这个养殖场60公里外的睿智公司大河养殖基地在2008年显得异常的醒目,这个由当地舍乌煤矿矿主在2006年建立的养殖场,在遇到金融危机之前,猪肉价格的一路飙升让其赚进了上千万的财富,这对当地的煤炭企业来说相当于一个标杆。

“更为可喜的是,在富源全县126个储备项目中,富源当地民营资本直接投入的项目占到了80%以上,涉及到了各个行业。”卢泰富对富源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特写

资源诅咒再现——“消失”的新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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