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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夕的马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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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句(左)与彭真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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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句近照
北京晚报记者 周家旺
冬日午后的阳光融融泻泻，坐在南窗下鹤发童颜的北平和平解放接管干部、原彭真同志秘书马句同志，和记者谈起60年前北平解放的悠悠往事，仿佛人生又翻到了那波澜壮阔的历史一页。马老今年已是83岁高龄，却依然思路敏捷、谈锋甚健，回忆起半个多世纪以前的事来，所述如在眼前。
■一匹“小马驹”
马句先生原本不叫马句，说起这个名字，马老打开了话匣子：“抗战期间，我在重庆、昆明念书，重庆的《新华日报》宣传真理、追求民主，抨击国民党的专制、腐败，很受青年学子的欢迎，对我一生影响很大。1946年至1948年，我在北京大学读书，在民主和科学的指引下，认真学习马列著作，积极参与地下党领导的学生运动。1948年，我在北大入党。后来因为上了国民党的黑名单，撤到河北泊镇华北局城工部学生室工作。到了那儿，我改名马句，意思是我是马克思主义队伍中的一个新兵、一匹小马驹。”“小马驹”当时的主要任务是接待从平津到解放区的大中学生，这些学生被陆续派往石家庄和华北大学。
■一次至关重要的报告
1948年12月中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和华北兵团100万大军包围了平津，北平郊区海淀、石景山、丰台、长辛店在12月15日都解放了，国民党军队都退守到了城里。同一天，华北局城工部接到指示，奉令结束任务，全部工作人员和集中在泊镇刚从平津到解放区的青年学生，分两路，赶赴天津、北平进行接管。
22岁的马句被上级分派到北平工作，1948年12月18日，队伍从河北泊镇出发，上级指定张旭(后任北京高级法院院长)、马句和高森三位同志领队，带着100多人步行赶往北平长辛店。12月20日，马句和同志们步行赶到了河北徐水车站，当晚坐火车赶到长辛店。长辛店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他们只能坐在火车上熬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们奉令退到了河北良乡。
次日，中共北平市委、北平军事管制委员会、北平市人民政府，在彭真、叶剑英同志的率领下，都到良乡驻扎。良乡一下子聚集了两千多准备进城进行接管的干部。当天马句被分配到中共北平市委组织部工作。
1948年年底，市委、军管会、市人民政府的机构相继在良乡建立，2000多干部集中进行培训，做好进城的一切准备工作。马句也被安排了新的职务，他说：“我在1949年1月上旬，从市委组织部分派到中共北平市第八区工作委员会，职务是工委委员，分管宣传。”
中共北平第八区工委当时有20多人，1949年1月25日从良乡乘军用大卡车到达海淀镇乐家花园(即后来的八一中学)等候进城。1月27日，在颐和园北宫门的空地上，2000多干部听了军管会主任叶剑英同志作的关于如何进行和平接管的报告。叶剑英同志讲，北平是在100万解放军层层包围下，国民党想打打不了，想跑跑不了的情况下，接受和平改编的。进城后，我们进行的和平接管，一切都要按照在良乡布置的军管工作去做，对国民党的旧政权一定要彻底粉碎，建立新的国家政权。革命的根本问题是政权问题，旧的国民党的政权不粉碎，革命就不能巩固和发展。在这个重大问题上，决不能因为北平是和平解放和和平接管而有任何含糊和丝毫动摇。对于国民党的机构和组织要区别对待。对旧政府、旧保甲制度、旧警察局、旧法院，这一切旧的国家机器，一定要粉碎，进城后就叫他们全部停止工作，听候审查录用。对于工厂、企业、学校、文化单位，先原封不动地进行接收，不要打乱，更不能解散，等接过来之后经过研究再逐步改革。叶剑英同志还说，进北平是和平接管，有利于我们自上而下地进行系统地全部接管，使北平这个文化故都完整无损地回到人民手中。在接管中一定要严守纪律，不许私分任何东西，一切接管的物质统统由北平市军管会分配。马老说：“叶剑英同志的这一报告至关重要，武装了干部，使北平市的接管非常顺利，整个接管过程几乎没有任何损失，全部、完整、系统地回到了人民手中。”
■一块新牌子
1949年1月21日，守城的傅作义将军宣布接受了《关于北平和平解放问题的协议书》，命令守城的国民党部队25万人，陆续出城接受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改编。从1月22日到1月30日，国民党部队25万人全部撤出城内，1月31日中午12时，解放军在莫文骅将军领导下，从西直门、德胜门、复兴门入城接防，宣告北平和平解放。
马老说：“我们中共北平第八区工作委员会20多干部，是在1月31日晚上8时，军管会派了军用大卡车送进城内的。我们从海淀上车，从西直门进城，一直开到前门东珠市口大街原国民党第八区公所的办公地点。当天晚上，我们20多人就在区公所办公室搭了地铺睡的觉。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准备进行接管。”
2月1日上午10时，第八区工委的同志们兵分两路接管旧政权，马句随北平市第八区人民政府区长高云超同志接管旧区公所，邢相生同志(后来任北京市警察局局长)，带领七八位同志接管旧北平市第八区警察分局。马老回忆道：“我按照旧区公所人员的名单一一点名，让他们一一列队站好，然后介绍高云超区长，请高区长对他们训话，叫他们把全部印章、文件、档案、资金、账单、房屋和一切设施统统交出来。宣布从2月1日起，他们全部停止工作，听候审查，分别录用。”
训话结束，马句一行到区公所门前，把旧的区公所牌子取下来，换上了一个新制的“北平市第八区人民政府”的新牌子。为了庆祝北平市第八区人民政府的建立，马句他们还在门前放了一挂鞭炮。当时在区公所门前聚集了200多北平市民观看，他们自发地高呼：“欢迎人民解放军！庆祝北平解放！庆祝区人民政府建立！”
■一个终生难忘的盛大入城式
2月1日，接到北平市委指示，人民解放军2月3日要举行入城式，路线是从永定门进城，经前门大街到前门楼接受平津前线司令部的检阅，然后经东交民巷，到崇文门内大街，向东单、东四方向前进。
2月3日一早，马句穿上新发的黄军装，戴上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的蓝袖章，和八区工委的同志十多人，一起带着四五百市民站在前门大街的东边准备迎接入城式。“我就站在鲜鱼口一带维持秩序。上午八点多钟，一队队北大、清华、燕京、师大的学生和南城一带的中学学生，打着红旗，吹着号、敲着鼓、唱着歌，分别来到前门大街欢迎中国人民解放军，市民也有好几千人站在大街两边等候欢迎，街上一片喜气洋洋。”
上午10时，解放军从永定门进城，最前是军乐队，接着是装甲、坦克、炮兵、骑兵、步兵。解放军军装整齐，武器精锐，在10时30分，从珠市口进入前门大街。沿街的欢迎群众兴奋极了，当时锣鼓喧天，歌声嘹亮，欢迎人民解放军、庆祝北平解放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整条前门大街形成了庆祝北平解放的奔腾大河。北大、清华、燕京、师大的学生纷纷爬上坦克车、装甲车，随同解放军一起前进，经过前门牌楼，向站在前门楼子上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平津前线司令部首长致敬，接受他们的检阅。
马老一脸兴奋地回忆着：“当时我也随着解放军入城队伍，一齐走到前门楼子下接受检阅，当时真是高兴极了！”
12时，在前门大街的庆祝活动结束，整个入城式在下午5时结束。
马老说：“我是前门大街欢迎队伍中最后一个走的。为做好这个工作，我揪了两三天的心终于塌实下来，谢天谢地没出任何意外。北平刚刚解放三天就举行这样规模宏大、庄严热烈的活动，而且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事件，这是北平广大市民真心拥护共产党、拥护人民解放军表现出的伟大力量。”
■接管北平的三大经验
马老和记者谈起了19年前彭真同志和他的一次谈话。1990年，彭真同志在玉泉山编撰《彭真文选》时，马句先生做他的助手。1990年2月中旬，彭真同志和马句谈了北平和平解放和接管的经验。当时彭真说：“北京和平解放40多年了，当年北平的和平解放和接管很顺利，很成功，主要有三条经验。一是强大的军事攻势和政治攻势是北平和平解放和接管的前提。二是北平和平解放和接管是根据地和地下党协同作战的结果。三是北平和平接管的成功，是由于党中央、平津前线总前委和华北局制定了正确的方针、政策，北平市委、北平市军管会、北平市政府全力加以贯彻。”这三句话让马老记忆犹新，他意味深长地说：“今天我们纪念北京和平接管60周年，回顾北平市和平解放、接管的经验和北京解放后艰苦卓绝地恢复和发展国民经济，有着很重要的历史和现实意义。”
注：马句同志1949年9月从八区区委调到中共北京市委政策研究室工作，1954年至1958年在彭真办公室工作，任彭真同志的秘书。
■特别提示
下一解放城市：南京
解放时间：1949年4月23日
接力报纸：扬子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