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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10岁男孩抽烟、打架、偷窃成为祸害一方的“小孬孩”，为不让儿子再出去“惹事”，父亲无奈将其用拴狗的链子锁在家中。在濮阳范县濮城镇五零村，满脸稚气的孩子可可（化名）没有其他孩子的自由，狗链子的一头是孩子稚嫩的脖子，而另一头则是一个冰冷破旧的自行车。
冰凉的链子让善良的人们禁不住落泪，但我们究竟能为孩子和他的父亲做些什么？
狗链子拴着一个10岁男孩
在濮阳市民韩丽敏的带领下，记者来到了可可的家。
一个腥臭难闻的小屋，屋里摆着一张破桌子和一张破床，床上的棉被有点黑，可可正坐在床上。
看到记者和韩丽敏，孩子忙用脏兮兮的被子蒙住头，忽然又猛掀开被子咧嘴对记者笑了起来，“俺爸怕我出去上网、打架，就把我锁到家里不让我出去。”他摸着铁链子说，“叔叔、阿姨，你看这次拴得太紧，把脖子都给我拴疼了。”
给记者说着话，他把两个小手放在脑后，很舒服地向后靠在了床头上。“疼吗？”记者问。“疼！”他看着记者，把链子向后面移了移。“昨天，我骗我爸给我打开，又出去上网了，那个老板我认识，他不要我的钱，昨天俺爸爸找到我，又把我逮回来锁上了。”他有点懊恼地挠挠头。
“你怎么上厕所？”记者问，“我爸爸在这儿给我放了一个壶，我直接尿壶里就行了。”他翻过身，指着床头地上的塑料壶说，“拉屎的时候，俺爸给我打开，看着我去厕所。”他笑着说，“我还会推着自行车走到院子里，不过链子老弄疼脖子。”
他告诉记者，爸爸把他锁在家里的时候，唯一能陪他玩的是家里的两只小狗，他需要什么东西时，要么推着自行车自己去拿，要不就是叫小狗过来帮忙。“晌午俺爸爸让我吃了一碗方便面，可好吃了。”他指着桌子上面被他舔得干干净净的碗说，“里面没有肉，我可想吃肉。”
狗链锁儿子是无奈之举
可可是韩丽敏一周前在网吧偶然碰上的。韩丽敏红着眼圈说，“当时，他在电脑前疯狂地打游戏，嘴里还很老练地吐烟圈。”一问网吧老板，她才知道可可已经从家里跑出来3天了。此后两天，韩丽敏带可可吃饭、买衣服，很快取得了可可的信任。
“熟悉后，我才知道他爸爸经常用铁链子把他锁在家中，而他总能想办法逃出来，并且在外面赌博、打架、偷东西、溜冰、上网，他欺负比他小的孩子也被大孩子欺负，一次一群小孩围住他，打得他头上全是血。”韩丽敏说，她把可可送回了家中，没想到他父亲又把他锁了起来。
“可可是我儿子，我这也是没办法呀！不拴他，他就出去给我惹事呀！”农民张茂振说，自己不仅有个82岁的父亲，还有一个智障的弟弟，而可可的妈妈6年前离家出走至今没有消息，一家老小全靠张茂振一个人。
“可可5岁的时候就上小学一年级了。”张茂振说，没有想到可可却在学校变得越来越调皮，三天两头和同学打架，“他8岁的时候，用刀子把班里的一个同学划伤了，学校因为这事就把他开除了，我和村支书一起去找校长，可学校坚决不同意再让他上学！”
张茂振说，从学校出来后，8岁多的可可变得更调皮，常出去上网打游戏。“他还打架、偷东西、抢小孩的钱，派出所经常来找我，我怎么打他都不行。没办法，两年前我用拴狗的链子把可可拴在了屋里。”
“拴他时间长了，我也心疼，看他老实了，就解开几天，可他又出去干坏事。”张茂振无奈地说。
村小学将男孩拒之门外
“说实话，俺也知道孩子不好，也想让公安局管管，可派出所说孩子年龄小没法管。”张茂振说，可可在外面干坏事时曾多次被警察送回来，也曾多次被救助站送回来，面对警察的呵斥，他很害怕，可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根本不害怕。
“我要出去干活挣钱，没法管可可，警察说应该让可可上学，可可也想上学，可是学校里咋说都不收。”张茂振说，他问过了，根据义务教育法，学校无权开除小学生。
“我们也知道义务教育法不准开除学生，可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呀！”五零村小学校长张海军告诉记者，8岁时，可可在短短一个月中用刀子和玻璃片划伤了两个孩子的脸，家长们很愤怒，以孩子转学退学逼学校开除可可，学校无奈之下只好将可可赶出校门。可可原来的班主任老师认为，可可的暴力倾向是其家庭教育方式不当造成的，在多次的家访中，他们发现可可爸爸的教育方式简单粗暴，孩子7岁多时就常被吊起来打。“他爸爸负担太重了，知识素养也不高，实际上根本没有监护能力！”
“假如在香港地区，没有监护能力的可可爸爸会被法院剥夺监护权，社会专门的监护机构会代行监护义务，但目前在大陆，国家还未设立对应的社会监护机构。”濮阳市公安局一位警官说，根据现行法律，公安机关只能对家长进行训诫，而无其他办法，而可可也只能由张茂振监护。
问题孩子的明天在哪里？
“阿姨，你让我上学吧，我想上学！”躺在床上的可可看着韩丽敏认真地说。韩丽敏告诉记者，因为可可从小缺少母爱，所以他特别喜欢和女人在一起，只要有女人在场，他总会变得很乖。
著名教育专家、郑州市博强新观念教育学校校长孙国安认为，从小家庭教育缺失、亲情匮乏、成长无人关注，形成了可可的行为偏差，可可的行为偏差、行为多动又为当今学校的教育体制所不容和排斥，而复杂混乱的社会环境又让他成为牺牲品，没有是非观念、控制能力的他为了生存形成这种恶习十分正常。
“要想改变孩子的恶习，就要改变他的生活环境，对其行为进行有目的的纠正和疏导。”校长孙国安说，可可情况很特殊，他们学校决定免费接可可到学校进行半年的培训和疏导。“可可在这半年肯定会变化很大，可我们只是半年到一年学制的培训机构，我唯一担心的是他半年以后怎么办。”
听说有学校可以要自己，而且马上就去郑州，可可和爸爸都很高兴，流着泪，张茂振给儿子解开了铁链子，并且给儿子收拾衣服，记者看到，破烂的鞋子里面可可的两只脚上竟没穿袜子。
“爷爷，我去郑州上学了，我好好读书！”站在爷爷面前，可可眼里噙着泪水。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做声的爷爷突然搂着可可放声大哭起来：“好呀，我孙子终于有人要了，我孙子终于可以上学读书了……”“爷爷……”爷孙俩紧紧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车发动了，可可突然站在了车门口不肯上车：“阿姨，你陪我去郑州吗？”他看着韩丽敏，紧张地等着答案，“阿姨不能去了，阿姨家还有工作呢，我有时间去郑州看你行吗？”韩丽敏说。可可慢慢地坐到座位上，泪水再次流出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车玻璃外的韩丽敏……
韩丽敏也把手放在了车玻璃上，默默地看着可可说着，“没有人知道，这孩子多想有个妈妈，真不知道，半年的培训结束后，可怜的可可又该回到哪里？”
编后
尽管这个孩子很可气，但他生来是无罪的。也许粗陋的生存环境、简单的教育方式、生来的调皮捣蛋，造就了这个孩子的顽劣，也许还有其他更多所被我们忽略的原因。
但他是个孩子，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大人们应该用自己的经验引导他，用爱心温暖他。
一所学校已经伸出了帮助的手，但这还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多的人从心理、生理、家庭、教育等各个方面，给予他更多的帮助。
如果这个孩子被社会遗弃，我们这些大人是应该感觉到愧疚的……
冰冷的铁链拴着他
▲抽烟的姿势很老练
▲临去学校前，与爷爷抱头痛哭
▲临别前，抓着韩女士的手不愿放
▲走进学校，小可可感觉很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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