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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公岭路段公交站前，私家车主正在拉客。
□早报记者 林加华吴丽娇/文石勇 潘登/图
提要：
市区湖美大酒店对面、新车站大门前、泉州市中医院门口，一辆辆私家车停靠在路边，看到手拿行李或行色匆匆的行人，随即上前招揽：“惠安、惠安，石狮、石狮……”
他们被称为“黑车”主。2月23日，记者以乘客为名，对湖美大酒店前的“黑车”点进行暗访。在泉州与惠安之间来回跑了四次，与“黑车”主们面对面接触，听他们侃侃而谈“行内”的“潜规则”。不同的“黑车”点“各自为政”，绝少到别的地盘揽客；老“黑车”主享受不用“抢”客的“特殊待遇”……这些是“黑车”主们间形成的诸多“潜规则”。
一路狂飙 险象环生
“要不要去惠安，坐我的车。”晚上6点，记者还没走到湖美大酒店公交站亭，两名中年男子便凑过来，扯着记者的衣袖往车里送。以乘客的身份，记者搭上一辆“黑车”前往惠安县城。
其实，就算你只是很正常地从车旁走过，他们都会很顺口地向你吆喝。“一车四人，客满了就走。”师傅说，一人十五元，在这里搭车都一样，不二价。没几分钟，上来一对母女，“黑车”司机跟边上的人打了招呼，便急驰而去。
与母女闲聊中，女儿小蔡告诉记者，她家在惠安，在泉州上班，比较忙，经常只能晚上回家，大多是搭摩的到湖美，坐“黑的”回惠安。她跟记者说起一次亲历：有一次，她先被车主叫上了车，看到一个女孩提着行李，边打电话边往“黑车”点走来，三五个“黑车”主就围了上去。女孩的手机被扯掉，一生气打了辆摩的就走了。见客人丢了，几个“黑车”主就相互责怪，最后竟大打出手。
路上车辆很多，这辆“黑车”不时变向，在车流中穿插，将一辆辆车抛到了后面，引来旁边的车按喇叭抗议。记者留意了下仪表，车速几次都被提到了110公里以上。“这还不算什么，有一次我还把挡风玻璃都撞裂过呢！”见记者让司机把车速放慢，蔡小姐说，一次她搭“黑车”从惠安回泉州，车开得很快，自己坐在副驾驶座上，当时前面有辆大货车变向，“黑车”突然刹车，“硬扯着安全带，还是撞上了挡风玻璃。”蔡小姐说，“黑车”司机当时吓坏了，挡风玻璃竟然被撞裂开了，幸好自己的头没受伤。
“这哪算快，要是晚上10点后，那时候才能快起来。”“黑车”司机跟记者炫耀道。暗访当晚，这辆“黑车”在华侨大学、洛阳桥和东园等三个路口，两次差点因为刹车不及时，与前面的车相撞，可谓险象环生。
路灯忽暗忽明，耳边风呼呼地叫，“黑车”将记者送到了惠安县城中新花园城。看一下时间，不到2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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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私家车停在路口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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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暗访
自购轿车一年半收回成本
“从湖美大酒店到惠安、泉港一线，差不多有60辆车，许多司机都有工作，只是晚上出来‘兼职’开车。”一名“黑车”司机告诉记者说，每天晚上只要干四五个小时，一个月可收入几千元，多的时候可达近万元，这是开“黑车”最诱人的地方。
“安全带要系，路上开车慢点。”在惠安汽车东站，陈师傅很快就揽了一车的客人，他的妻子在旁边又叮嘱了一句，才让他把车开出来。他告诉记者，自己就在附近开茶店，平日从泉州回到惠安，就把车停在店门口，妻子帮着出来拉客人。要出车了，茶店就让妻子经营，两不误。
他说，像自己比较常跑的，花九万多买一辆车回来，约一年半就能收回成本了，“自家买的车，赚的钱往腰包里塞，心里实在。不过，有些司机到租赁公司租车来载客，光每天的租金就不少，这样载客压力就会比较大”。
郭师傅是惠安人，今年30岁，白天他是丰泽北峰一摩托车维修店老板，晚上他就到湖美“黑车”点，成为“黑车”主。“纯粹就是赚点外快。”郭师傅笑称。
他告诉记者，一年前，花八万多元买辆轿车，只跑泉州到惠安这条线路。他跟记者算了笔账：载四个人从泉州到惠安，一趟下来扣去成本20多元，还能净赚30元左右。但因为下半夜没客，大部分车主都跑上半夜。晚上六七点出来，到深夜1点收工。如果勤快点，一个晚上跑四五趟，就能赚三四百元，“客人少的话，一个晚上也能赚200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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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车”点有专人“看场”
“注意看，在马路上揽客的那个人，一般是看场的，专门负责湖美这个点的。我们都要交给他几百元，才能在那停车载客。”一名“黑车”师傅透露，市区有几个“黑车”点，都有人管理，是有“行规”的。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在湖美大酒店对面，其实已经形成了两个“黑车”点，在公交车站前，几辆“黑车”霸道地横排在路中央，挡住公交车进站的路。知情人告诉记者，就是相距不到20米远，也要遵守揽客规矩。
据介绍，公交车站前的这个“黑车”点，是年轻人的“天下”，“大家比较能跑，见到人就喊、抢客。谁能抢到客人就算谁的本事”。“黑车”司机说，往惠安、泉港的客人不少，所以要拼一车也不用花很长时间。“当然，有些‘黑车’主也会因‘抢’客发生争吵。”
而在靠近红绿灯路口的这个“黑车”点，则归给一些“老资格”的“黑车”主。这些人年纪稍大，不大喜欢去抢客，大家就各自排着车等候，有客人来了，前面的车先“接”，满了车走了，后面一辆往前挪。虽然时间要耗多点，但也不用担心客源。
保护费每个月400元
但是，这两个点并不是所有“黑车”都可以停的，“想在那停车拉客，就要交保护费”。多名“黑车”司机证实，在湖美大酒店附近两个“黑车”点，都有人在收保护费。新车站附近也一样。
一名林姓的“黑车”司机告诉记者，保护费一般要400元，“不交的话，车停下来那些看场的人就会赶来砸车打人。大家都形成默契了，该交还得交”。另一名黑车司机说，一个月也是400元，有时“看场”的要多收钱，要么大家都不给，要么就报警。
当然，钱交了，也有好处，“他们会帮忙赶车，其他线路的车就不敢来拉客”。几名“黑车”司机说，以前泉港车不会到湖美拉客，“偶尔路过拉一两个客人可以，但是要把车停下来载一车人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郭师傅说，泉港的车只能沿路“捡客”，到惠安了也只能是到惠安汽车总站那边拉客。而惠安的“黑车”到泉港，把客人放下后，也不准到那里的“黑车”点拉客的，“这些都是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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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黑车”统一价格
由于市区几个“黑车”点的相对固定，如今渐渐“打出影响来”：到惠安，就到湖美这边来搭；去晋江、石狮，就到新车站的“黑车”点。
一名杨姓的“黑车”司机告诉记者，有些在新车站、客运中心站拉客的的士，有时候会接到要去惠安、泉港的客人，如果自己不想跑，就会把客人送到湖美这边，以一名乘客15元的价格，卖给这些“黑车”主。而这种“卖客”的现象在湖美的这两个“黑车”点，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郭师傅告诉记者，价钱方面都是几个车主事先商量好的，所有在这拉客的“黑车”主统一价格，这也形成一种默契。“春节时，一个人要30元，节后价格就变成15元，也没人再说降价了。”他说，“乘客看价格都一样，也不会再砍价。”郭师傅说，如果从泉州包车到惠安，一般要60元，如果是熟客的话，50元左右就可以了。如果是来回两趟都包，一口价100元。
担心安全一般不让包车
在一辆“黑车”上，林姓司机递给记者一张名片，顺便问了一句：“你是什么单位的？”他说，这几天交通部门在抓车，大家都被抓怕了。
“光惠安、泉港就抓了十几辆，所以晚上湖美这边的车很少，大家白天也不敢出来跑。”他说，很多“黑车”主都避“风头”，到晚上八九点才出来跑两趟，“被抓一罚就是5000元到1万元。有些车主看到执法人员，都是拼命逃的”。
林师傅说，如果是交通部门设卡盘查，那还不怕，可以跟乘客先讲好，一般能蒙混过去。“最怕的就是他们来搭车，半路把车拦下来罚款，那真是冤到家了。”
对“黑车”司机而言，还有一怕，就是人身安全。林师傅告诉记者，春节刚过，一名晋江“黑车”司机遭遇乘客抢劫被杀，大家都怕了好一阵子，早早收班。当然，载客前“黑车”主也会看人，见比较奇怪的客人就不载。
“特别是下半夜，如果不是熟人的话，一般不让包车。”林师傅开“黑车”已经有几年光景，他坦言，虽然收入还可以，但是人身安全还是最重要的，“偏僻地方一般不去，也不知道对方身份，那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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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部门：
搭乘“黑车” 安全没保障
“泉州比较典型的三个‘黑车’聚集点，现象比较猖狂，我们会一如既往地高度重视。”市交通局出租车管理科郑科长说，“黑车”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对市民而言，随意搭乘“黑车”，人身安全将得不到保障，“市民最好少坐黑车，很不安全”。
据了解，“黑车”驾驶员一般未经严格考核，没有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有的还以跑车为幌子，从事抢劫或诈骗等不法行为，对乘客的生命财产构成威胁。
“按规定，在市场上营运的车辆，技术等级要达三级以上，而且车上还要装ＧＰＳ定位系统，以随时了解车辆位置，而‘黑车’则无从监管。”郑科长说，“黑车”都自负盈亏，没有统一的部门来管理，一旦途中出事故，有的会弃车而逃，而且没有参保承运人责任险，乘客利益根本没有保障。
郑科长提醒市民，不要因便宜或方便搭乘“黑车”。此外，若碰到执法部门在查“黑车”时，要积极配合，不要包庇“黑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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