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的军事纵火术
新世纪周刊
-朱江明
火攻创造了单次战争死亡人数最多的纪录,因此成为战争中以少胜多的法宝
元宵节央视新楼的大火让中国人意识到,即便是建制齐全、水利设施发达的大城市,在面对突发的火情时仍可能束手 无策。礼花弹居然能把几十层高的大楼烧透,网友连连感叹礼花弹太厉害了,应该拿来做炮弹。不过,这玩意儿和军用燃烧弹 相比,连玩具都算不上。
几十年没有见过战争的中国人,对军用武器的恐怖杀伤力严重低估,仅有的认知是来自充满革命主义乐观情绪的影视 。经常看《小兵张嘎》,会以为两床被子加上一点土,就能防住鬼子炮楼中的机枪。实际上,不需要核武器,只用军事纵火, 就能把一个大城市毁灭若干次。
火攻杀伤力始终不减
在自然界,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对火有天然的恐惧感。远古时代的火,大多源自雷击造成天火,很容易把大片丛林 烧没,因此自然界的生物对这种从天而降的火有种神一样的敬畏感。自古以来,火攻都是战争史上常用的破敌手段,中国人对 火攻更是很有感情的,尤其在三国时代,火攻几乎贯穿了争霸史,赤壁之战和火烧连营,都是三国时代决定性的战役。冷兵器 时代的战争,火攻可以起到以弱胜强的作用。古代的火攻手段相对单一,无非是利用动植物或矿石油脂、柴草等易燃物作为战 斗部,投掷手段无非是利用弓箭、快船、人力等,最特别的是拜占庭帝国发明的名为“希腊火”的燃烧武器,广泛应用于海战 中。这种武器类似于现今的火焰喷射器,通过一个加压的管子喷出点燃的易燃液体攻击敌军。8世纪拜占庭帝国曾经用这种武 器轻易击垮了阿拉伯海军。
冷兵器时代结束后,由于机枪和火炮的普及,军队的部署越来越分散,且对防火已经有了一定的知识,所以单纯靠燃 烧大面积杀伤敌军比较难,但火攻仍是战争中常用的手段。在工业化战争中,火炮、飞行器、火箭及制导武器都可以作为燃烧 战斗部的载具。现代的火攻威力非常恐怖,首先现代火攻所用的战斗部已不是过去的柴草或者动植物油能比的,其燃烧温度可 达3000摄氏度以上,即便是金属在这种高温下也会熔化。二战中美军曾经对日本首都东京实施过夜间火攻,造成的破坏仅 次于原子弹爆炸。当时东京约41平方公里的土地被焚烧得荡然无存:四分之一建筑被夷为平地,其中18%是工业区,63 %是商业区,其他是住宅区。圈定轰炸的22个工业目标,全部被焚毁。26.7万多幢建筑物消失了,100万人无家可归 ,83793人被当场烧死,10万人被烧成重伤。据当时的文献显示,即使跳进河中避难的人仍难逃一劫。因为燃烧弹所引 发的高温已把河水煮沸了,跳进去的区别,只在于是被烤死还是煮熟而已。
火攻在现代战争中之所以受到青睐是有道理的,相对于以爆破和弹片杀伤的战斗部而言,作用独特。首先火攻对硬目 标的摧毁作用更强,堡垒和地下室经过加固后往往能抵挡大炮的直射,但如果使用火焰喷射器进攻,喷出的烈焰可以在地下通 道中蔓延,足以杀死里边驻守的士兵。如果使用凝固汽油弹一类的燃烧弹攻击,所产生的高温也足以杀伤里边的人员,甚至引 爆建筑。除了高温和绕射能力外,火攻还能产生类似“毒气”的作用而不触犯国际条约。现今普遍使用的温压弹,在启爆万分 之二秒后就会迅速耗尽周围的氧气,在其杀伤范围内的人员,即便躲过破片和冲击波,也会由于窒息而死。那么,带着氧气筒 能不能躲过此劫呢?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烧光氧气后,会迅速在杀伤范围内形成低压区,周围的空气就会如飓风一般吹入,横 扫一切。
最残忍的火攻弹药
总之,现代的火攻已不是烧烧那么简单,是具有多重杀伤效应的战争武器。随便扔两个出去,就能让一个街区人死伤 大半。除了杀伤力强外,现代燃烧武器还有一个特征就是残忍,当年美军烧死黄继光的凝固汽油弹就非常恐怖。凝固汽油弹是 一种带有黏性的燃烧剂,一旦沾到身上就会一直燃烧到见骨,而且泼水也无法令其熄灭。在战场上如果是中了这种武器,必须 立刻脱掉已经开始燃烧的衣服或者装备,万一是赤裸部分沾上,就得用刀挖掉或者砍断已经开始燃烧的肢体,总之比毒蛇咬到 还麻烦。凝固汽油弹和白磷相比,又是小儿科了。白磷弹除了具备凝固汽油弹燃烧见骨的威力之外,还有个特性就是见空气就 烧。曾经发生过伤员体内残留被热肉隔绝的白磷,结果在手术中暴露出来杀伤了医护人员的战例。除了燃烧之外,磷本身也有 极强的毒性,所以在救治被磷弹杀伤的伤员时必须考虑解毒的问题,如果救治不及时,很可能引发内出血或者肝坏死的并发症 。
近日的巴以冲突中,以色列就曾因使用白磷发烟弹而被国际舆论所谴责。实际上,以色列使用的确实是发烟弹,从以 军行动来看,使用这种发烟弹主要是在进攻前掩蔽部队行动,干扰哈马斯狙击手视线的。从新闻图片中来看,距离发烟弹爆心 不到20米处的人员并未被杀伤,只是惊恐逃跑。真正的白磷燃烧弹,在爆炸时火星四溅,并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燃烧火球,绝 对不是这种大号烟花的水平。以色列用的白磷发烟弹,威力甚至不如同口径的普通爆破战斗部,所以其实并不能将其归入燃烧 类战斗部,最多只能算辅助作战武器。
除了带有燃烧战斗部的炮弹和航空弹外,单兵或者班组的燃烧武器也有很多种,如火焰喷射器。此类武器除了对付碉 堡地道以外,还能开辟进攻通道。在演习中经常可以看到火焰喷射器,其实这是工兵利用高温来清除地面可能存在的地雷和未 爆弹,在高温下可以引爆这些爆炸物或者烧毁其引信使其无法工作。
除了火焰喷射器,机枪、狙击步枪等轻武器也有专门的烧夷弹。这种子弹是步兵对付机动车辆的利器,用烧夷弹能有 效击毁或截停车辆,有经验的狙击手甚至可以利用穿甲弹搭配烧夷弹击落直升机甚至轻型装甲车。先用穿甲弹对其油箱或者传 动轴射击,使燃油或润滑机油外泄。过会,再用烧夷弹对已经击穿的部位射击,这样就能迅速将其点燃,进而烧毁。对于游击 队和民兵,燃烧瓶也是价格便宜且有一定反装甲能力的武器。其中最著名的是莫诺托夫鸡尾酒,1939年苏芬冬季战争中, 缺乏反装甲武器的芬兰军队就曾大量制造这种武器对抗苏联军队的装甲车。这种武器无需任何机械,只要一个玻璃瓶加上布条 和易燃液体即可,如果要增加杀伤力,还可以在燃烧液中添加盐酸、糖粉和牛油增稠,产生类似凝固汽油的附着燃烧作用。在 后来的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苏联也曾大量生产这种武器对抗德军。
此类武器虽然对抗现代主战坦克力不从心,但已成为城市暴动的头号大杀器。斗争经验丰富的韩国示威团就曾经多次 上演用莫诺托夫鸡尾酒对抗催泪弹的好戏,这种一扔一片火海的东西,正是防暴警察的噩梦。
现代火攻利器
B-29“超级空中堡垒”式轰炸机
火攻东京的主角,334架美军B-29飞机对东京投下了2000余吨燃烧弹,是战史上单独一次轰炸造成最大损 害的一个战例,它比广岛、长崎原子弹轰炸的损害之总和还大。在世界战史上,这次火攻比任何一次军事行动造成的伤亡更多 。
喀秋莎火箭炮
二战中火力最密集的压制武器,能够在10几秒内发射出16发火箭弹,如果全部携带燃烧战斗部的话,可以让罗马 斗兽场化为灰烬。
FHJ01式单兵火箭
FHJ01式单兵火箭是中国军队防化分队使用的一种近战武器,主要用于弥补火焰喷射器射程的不足,该武器结构 简单、精度较好、重量轻、使用方便。燃烧弹可在相当范围和时间内开成高温火焰,摧毁工事并杀伤人员,是现今最小巧但威 力最大的单兵用专用纵火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