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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元宵节花灯，恐怕没有比故宫羊角灯更令人叫绝的了。
“好些个灯的做法现在已经失传了，可惜了啊！”年逾六旬的王燕敏向记者回忆起了“传说中的”羊角灯。目前故宫内仅存一对羊角灯，去年曾请北京工艺美术协会的王师傅给修补修补，但查遍资料、访遍老师傅，大家都不敢下手。这让他越发觉得这门手艺面临失传的危险，协助李仓燕、张自方等四位大师完成了北京灯彩的申遗报告。
王燕敏的师傅是早年间做灯笼、风筝的手艺人，师傅的父亲就是故宫造办专门扎灯笼的，师承相传，王师傅到现在也没舍得搁下这门手艺。他回忆说师祖曾提到，清代至民国初前门外廊房头条还曾有过华美斋、文盛斋等十几家灯笼铺，专门经营制作宫廷灯彩和纱灯。“北京现如今还在世的从事宫灯和纱灯制作的老师傅，大部分都是从这里艺满出师的，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灯铺就大多歇业，匠人也陆续转行了。”说起面临失传危险的制灯技艺，王师傅叹息着提起了故宫残存的一对羊角灯。
“‘羊角灯’我以前也只在古书里见过，从没见过实物，因为工艺实在太绝了！”去年故宫博物院唯一一对羊角灯开裂，想找民间老手艺人给修补一下，这才让王燕敏“开了眼”。所谓“羊角灯”，是山东工匠取上好的羊角将其先截为圆柱状，然后与萝卜丝一起放在水里煮，煮到变软后取出，用擀面棍反复擀，再把纺锤形的楦子塞进去，将其撑大，再放到锅里煮，然后再取出，换大一号的楦子撑，如是反复几次，最后撑出大而鼓、薄而亮的灯罩来。“那灯罩，薄得像玻璃纸一样，而且没有一个接缝！”王师傅感叹说，许多羊角会在撑大的过程中破损掉，最后能成功的不会太多，尺寸大的尤其难得。而故宫那对羊角灯连底托在内高约六七十厘米，白得有些泛黄的灯罩前后各有双喜字，据说是光绪大婚时摆在桌子上的物件儿。
为此，王燕敏特意跑到产地山东寻访老手艺人，“还真找到一位，快90了，但人已经不行了……”人亡技消，王燕敏意识到这门手艺会像“羊角灯”一样，成为后世的“传说”，遂与李仓燕、张自方等其他四位大师一起争分夺秒地跑国图、首图，遍寻京城艺人收集资料，最终历时半年多提交了一份长达4万字的北京灯彩申请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报告。
如今，北京灯彩已跻身“非遗”，王师傅并没觉得这门手艺算是进了保险柜，现今仍带着徒弟手工扎灯。他说，曾有人想出十万元买他做的一对大肚小口的孔雀灯，但他没舍得卖，因为手工制灯，“每件都不一样”，“有感情了，咱也不图挣钱，就想着让大家伙儿今后还能见着就成！” 晨报记者 姜葳
●花絮 《红楼梦》多次提起羊角灯
关于“羊角灯”，《红楼梦》里就不止一次提到。第53回《荣国府元宵开夜宴》所写到的灯就有玻璃芙蓉彩穗灯，各色宫灯，各色羊角、玻璃、戳纱、料丝灯。据考，古本《红楼梦》里第14回写道：“凤姐出至厅前，上了车，前面打了一对明角灯，大书‘荣国府’三个大字……”明角灯就是羊角灯。古本第75回写到中秋节“当下园之正门俱已大开，吊着羊角大灯”。
难睹羊角灯真容，看看孔雀灯也不错。 王燕敏/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