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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以用电影讲述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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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李静

这类电影仿佛成了电影界一个难以忽视的类型片

虽然加沙战火已经停息了两个星期,但停火期间不时传出巴以双方零星冲突的消息。所有这一切都不禁让人怀疑,这次的加沙停火,仅是巴勒斯坦人和犹太人之间无休止争斗的一个逗点。

近一百年来,巴以之间的战争和冲突,似乎已经成了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生活的一部分。自然地,这种冲突也进入了双方的文化和艺术活动,比如电影、电视剧和戏剧之中。特别是以“巴以冲突”为主题的电影,宛若电影界一个难以忽视的类型片。

音乐喜剧《西岸故事》讲述了阿拉伯人和犹太人由冲突到合作的故事。

幽默总是黑色的

提到以巴以冲突为主题的电影,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好莱坞名导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慕尼黑》。影片以以色列人的“复仇”作为主要线索,通过暗杀小组一名成员的视角展现“摩萨德”暗杀11名他们认为涉嫌制造惨案的巴勒斯坦人的全过程。虽然斯皮尔伯格的犹太人身份曾使影片的客观性遭到多方质疑,但事实上,影片以不少篇幅展现了以色列暗杀成员复仇时的怀疑、彷徨和无奈的心态。

其实,大部分巴以题材电影取材上都不如《慕尼黑》这样宏大,反而都有以小事件和小人物的命运来折射巴以冲突的大背景。比如导演哈尼·阿布阿萨德拍摄的《天堂此时》,该片号称是历史上首部描写巴勒斯坦自杀性爆炸袭击的影片。影片讲述的是两个从小就是好朋友的巴勒斯坦年轻人,有一天被选中做人体炸弹后所面临的一系列事件和心路历程。这部荷、德、法合拍片曾获第55届柏林电影节蓝天使最佳欧洲片奖、第63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奖。

同样聚集于小人物的还有拍摄于1972年的《太阳与人》。三个巴勒斯坦人藏身于卡车,想偷渡到科威特,结果被闷死在卡车里。该片被喻为巴勒斯坦民族的寓言,没有身份,不敢发声。

可贵的是,在巴以电影黑暗的底色上不乏喜剧元素甚至喜剧电影。尤其是在巴以导演钟爱的婚礼、恋爱甚至同性恋题材的电影中,幽默诙谐的符号总是不停闪现,尽管这种幽默总是接近黑色的。

让巴勒斯坦导演首次在国际上亮相的影片《加利利婚礼》就是其中一个。以色列军人参加了巴勒斯坦人盛大的婚礼,有人藏好了武器,新郎可怜的老父亲想尽办法不让婚礼变成血案。藏猫猫游戏般的故事,让人不时发笑,静下来却觉悲凉。还有获得79届奥斯卡最佳真人短片奖的《西岸故事》,故事讲述了约旦河西岸两家分别由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家庭开设的快餐店“Kosher King”和“Hummus Hut”之间由矛盾转向合作的故事。其中,巴勒斯坦姑娘法蒂玛和以色列大兵大卫的恋爱,引发了一系列令人忍俊不禁的冲突,影片对巴勒斯坦和以色列实现和平充满期待。

罕见的“巴以合作”

巴以双方在长期对抗中形成的难以化解的仇恨和隔阂,不光淋漓尽致地反映在一些影片中,还体现在影片从制作到发行的全过程里。

2004年8月在洛迦诺国际电影节上首映的《私宅》,实现了一次罕见的电影领域的“巴以合作”,它既是巴以电影的一个里程碑,也是巴以冲突的一个缩影。

这部影片由意大利纪录片导演萨维利奥·科斯坦佐执导,在叙事上极尽写实,全程在巴勒斯坦实景拍摄,被称作“纪实剧情片”。故事描写的是:一个巴勒斯坦家庭的房屋被以色列军队征用,他们如果不想逃走当难民,就得与以色列大兵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在这样忍气吞声的日子里,由于年龄和个性的差异,家庭成员发生了不同的心理变化,有了一连串的行动。

影片最彻底的“纪实”元素就是演员阵容:房主一家大小,全由巴勒斯坦演员扮演;入侵的士兵,则都是真正的以色列人。

科斯坦佐在构思影片时,企图从超越纷争和隔阂的高度来反映巴以双方对抗中的人性。影片中的巴勒斯坦家庭忍辱苟全,以色列士兵不时展现出的普通人一面,都是科斯坦佐精心设计的。然而,这样一个导演认为已经尽量客观的剧本,却两头不讨好,从拍摄之初就遇到了极大困难。

科斯坦佐寻找演员时就很不顺利,前后共花了两个多月。巴勒斯坦演员倒不难找,因为这部影片的背景毕竟是以色列军队强占民房,麻烦的是找以色列演员,耗费了一个多月时间。科斯坦佐说,他见了大约350多个以色列演员才敲定几个主要人选,对以色列人来说,影片中让以军自己承认是入侵者,实在有点难以接受。在以色列演员看来,剧本是好的,但他们“更相信对方都是平民暴力分子”,这种热爱生活的巴勒斯坦家庭根本就不存在。另一方面,巴勒斯坦演员同样反对影片让以色列士兵有了人情味,“觉得他们就是畜生”。科斯坦佐后来说,整个剧组是在争议和妥协中实现合作的。

等影片到了发行阶段,新的困难又出现了。科斯坦佐说,以色列电影业普遍存在某种对巴以冲突的逃避态度,很少拍摄巴以战争片,所以以色列人观看的多是美国大片。而在巴勒斯坦,除了人们难以接受“人性化”刻画以军士兵以外,还有个现实的困难:巴勒斯坦电影院很少,人们看电影的热情也不高。

用电影节来延续斗争

近年来,巴勒斯坦的创作人员仍在顽强地展示他们的存在。许多人远赴海外后,利用西方国家良好的发展平台,拍出自己想表现的故事。《天堂此时》的导演汉尼·阿布-阿萨德就是其中的代表。阿布-阿萨德是出生在以色列的阿拉伯人,现在已经被普遍视为巴勒斯坦导演。他曾说,拍摄《天堂此时》的目的,就是要让巴勒斯坦和以色列都能够看到,从而呼唤和平。

自从《天堂此时》引起轰动之后,与巴勒斯坦有关的电影逐渐引起了广泛的注意,有关巴勒斯坦电影的大型活动也越来越多。近年来已经陆续创办了多伦多巴勒斯坦电影节、波士顿巴勒斯坦电影节和伦敦巴勒斯坦电影节等几个大型电影节活动,同时还创建了有关的基金会。

在去年10月25日至11月1日举行的多伦多巴勒斯坦电影节上,一共播放了36部关于巴勒斯坦的影片,这是首次巴勒斯坦影片的集中亮相。对此,电影节的评审之一杰基·里姆·萨洛乌姆对中东媒体说,巴勒斯坦制片人有责任在电影中刻画中东的社会和政治冲突。巴勒斯坦父母也应该鼓励他们的孩子通过艺术和媒体来叙述自己的故事。她说:“好莱坞根本不了解巴勒斯坦问题。”

就在各个巴勒斯坦电影节开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以色列也在以美国为基地,步步为营地推广着自己。1981年创立的以色列电影节已经从一个只播放五六部影片的小活动,发展成在美国洛杉矶、纽约和迈阿密三地联映,成为美国最有影响的外国电影推介活动。另外,以色列还在全世界各地举办了100多个犹太电影节,已经建立起了联合推广的有效经验。

有意思的是,在电影节上,“巴以”电影难得地“坐”在了一起,以另一种形式在世人面前实现了和平。

2004年的耶路撒冷电影节,以色列籍巴勒斯坦导演陶菲克·阿布·瓦埃勒的作品《干渴》与以色列导演卡伦·耶达亚的作品《光》共同获得了最佳影片奖。在去年的多伦多电影节上,巴勒斯坦电影节和以色列电影节分别在10月25日和10月26日开幕。对于两个电影节时间上的“巧合”,有人表示,“我们(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唯一应该竞争的地方就在文化和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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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电影为何难进欧美大奖

和以色列电影界对政治斗争的回避不同,巴勒斯坦电影人从一开始就是作为“革命的宣传队”出现的。

诞生于上世纪60年代末的巴勒斯坦“本土电影”以新闻纪录片居多,被称为巴勒斯坦抵抗电影。影片多反映伊斯兰抵抗运动组织的“斗争”状况,以色列的军事行动对巴勒斯坦人造成的伤害。制作人员多带有明显的政治倾向,甚至本身就与政治组织有紧密的联系。1968年,巴勒斯坦人在第三次中东战争失败后,巴解组织法塔赫即成立了自己的电影部门,第二年就仅凭一台16毫米的摄像机拍摄了一部纪录片。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哈马斯”运动也拍摄过自己的抵抗电影。

受技术条件所限,不少巴勒斯坦电影都是在极严苛的条件下完成的。进入20世纪90年代,许多巴勒斯坦本土影片仍是通过DV拍摄的,不但使用了不少普通摄影师的素材,有些还是请外国摄影师帮忙完成的。

明显的政治倾向性、题材敏感加上影像技术平平,巴勒斯坦电影自然难以跻身以声、光、电等高科技手段营造的主流电影工业,尤其是作为世界电影霸主的美国电影业和好莱坞。

不过,日前,一部阿拉伯电视剧《入侵》成功地在美国摘得了电视艾美奖。这部电视剧讲述了一对巴以恋人之间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该片获得艾美奖的消息令制作方大感意外,随着剧集需求量增加,他们也在考虑将其改编成电影。(李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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