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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命名“东山少爷”凸现虚浮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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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XIANGSHENKANS

□治平

位于广州市龟岗大马路西侧的绿地建好后,被命名为东山少爷公园。对此,街坊有赞有弹。

“西关小姐,东山少爷”,是广州市井的一种集体无意识,一提起这副小对联,广州百姓便会兴致勃勃地讲述一系列关于身娇肉贵的掌故。“西关小姐”已上升到广州民俗文化遗产的一部分在推,“西关小姐”选美赛中,因有参赛靓女不会讲广州话,便惹得一班老广州愤而要质疑她们的资格,有关方面笑眯眯地打圆场:只要是热爱西关的小姐都算。从修正主义者和原教旨主义者对话语权的争夺中,可见“西关小姐”四字之分量。上联火了,下联也不甘寂寞,这不,“东山少爷公园”亮相了!

考“西关小姐,东山少爷”,不见于古籍,缺席于当代。广州东山在清末尚为荒芜之地,因外国传教士在此居住,华侨跟进,至民国方有显宦居住。而后广州解放,越穷越革命,前朝高官早已风流云散,谁敢妄称少爷,那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在广州数千年的建城史中,“东山少爷”也就显赫了国民政府那二十来年,若扣除日据的七八年,连一代之富贵都算不上,与其对举的“西关小姐”,历史或许上溯得更远,但因出自商贾,远谈不上尊贵。

“东山少爷”之所以被广州市井长久地念叨,有可能那些少爷是广州历史上级别最高的少爷。广州为国民革命发祥地,国民政府在大陆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首都皆为广州,东山少爷不乏“国家级”的,印象自然就来得深刻些。更有可能是,东山少爷是广州百姓目睹的最后一批“贵人”,此后民间便均贫富,富贵之人绝迹,对富贵的想象也就戛然停止在他们身上了。

近几十年来,民风世情丕变,贫富已然分化。富贵之人缅怀“西关小姐”、“东山少爷”,是为了自己能和他们续谱,穷人也说那是文化,要继承,则泄露出他对富贵害上了无可救药的单相思。少爷小姐之富贵气固然迷人,却同时还有娇气和狠劲。巴尔扎克说,每一个拿破仑的崇拜者都是一个小拿破仑。同样,每一个东山少爷的迷恋者都是一个小东山少爷,一个遍地少爷的广州不是一个好广州。

广州市井的“少爷小姐”迷恋症还算是好的。试举目望去,烟、酒、楼盘的名字,有“御”有“皇”有“ROYAL”,就差直接自呼为“朕”了,仿佛每人都是陈胜吴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时刻准备着为王为霸。曹孟德曰: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如今没了皇帝,反倒满大街的“御”、“皇”、“霸”,孟德有知,当大笑三声。

把一个公园的主题往来历和含义都十分可疑的“东山少爷”上面靠,凸现虚浮习气,实不足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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