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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与晋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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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南渡移民的安置

据谭其骧先生的《晋永嘉丧乱后之民族迁徙》和《简明中国移民史》载,永嘉南渡引发了中国人口南迁浪潮。这个浪潮由永嘉年间发其端,到南朝刘宋朝元嘉年间(公元424年-453年)终其绪,为时达半个世纪之久,前后有4次高潮。移民的来源遍及北方河南(今省区,下同)、山东、山西、河北、甘肃、陕西及安徽北部。接受移民的省区以江苏最多,约26万;安徽约17万,四川约10万,湖北约6万,湖南、江西各约1万余。不少移民多次辗转迁徙,由北到南,呈波浪式推进,移民总数约计90余万(一说200万),占当时南方人口的1/6,占北方总人口的1/8。换言之,北方人口每8人之中就有1人南迁,而南方人口中每6人之中就有1人来自北方。

永嘉南渡,据谭其骧先生考,江苏接受的移民最多。江苏接受移民最多的区域是晋陵(常州)。

《宋书·州郡志》载,“晋永嘉大乱,幽、冀、青、并、兖及徐州之淮北流民,相率过淮,亦有过江在晋陵郡界者。”这是第一波移民潮。“晋成帝咸和四年(公元329年),司空郗鉴又徙流民之在淮南者于晋陵诸县。其徙过江南及留在江北者,并立侨郡县以司牧之。”这是第二波移民潮。在公元307年-312年-329年之间发生的两次移民潮,基本上都由江苏接受,并把江苏能居住的地方填满。公元329年-453年期间的移民,因江苏已无力承受,主要流入江西南部,部分又经宁都、石城进入闽粤边州县。还有少部份进入四川。进入赣、闽、粤的人群,成为中国客家的先民,客家文化由此发源。

郗鉴为什么把移民首先安置在晋陵?在郗鉴去世前,有一个奏章,其中谈到他当年把移民安置在晋陵一带的用意:“臣所统错杂,率多北人,或逼迁徙,或是新附,百姓怀土,皆有归本之心。臣宣国恩,处兴田宅,渐得稍安。……闻臣疾笃,众情骇动,若当北渡,必启寇心。”这就是说,南渡的原因比较复杂,有的是自己要迁的,有的是为了贯彻“坚壁清野”政策,不让敌人得到人口,以从事生产或充作兵员而裹胁迁移的。郗鉴当时驻扎在京口(镇江),距晋陵不过百里之遥,能控制周边局势。因此,这些人都被郗鉴安置在自己身边,给他们田宅,他们的心稍安。但郗鉴觉得自己死后,这些人怀念故土,可能会北去,所以,他在临死前,提醒朝廷要注意这个问题。

永嘉南渡移民的次序

早在西晋太安年间(公元302年-303年),有“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的传言,暗示司马睿要渡江称帝。公元302年时,王旷(王羲之父)见西晋战事败局已定,就考虑渡江了。以王氏家族的政治地位来看,王旷与司马睿向晋怀帝司马炽提出“南渡”方案获得同意后,王氏家族和司马家族应该是首批渡江南下者,时间应该在公元307年前,甚至更早。

永嘉南渡移民的次序应该是:公元302年,王旷提出“南渡”方案,司马睿同意并联合向晋怀帝司马炽建议—民间出现“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的传言—晋怀帝司马炽同意“南渡”—王氏家族与司马家族率先过江—门阀士族跟进—王家扶持司马睿在江南称帝(晋元帝)—引发大规模南渡潮—有意识裹胁北人过江—形成大规模移民潮。

琅琊郡的地名痕迹

《晋书》卷九八《王敦传》:“帝初镇江东,威名未著,敦与从弟导等同心翼戴,以隆中兴。时人为之语曰:‘王与马,共天下。’”“王与马,共天下”,可见王、司马家族当时的权势。

琅琊郡是东晋开国之君晋元帝司马睿家族的封地。王家是琅琊郡临沂县士族之冠,且与司马家族是姻亲。王羲之的父亲王旷和叔父王廙,与司马睿是表兄弟。南渡之后,在江南很多地方,一直到南京城里,都留下了琅琊郡的地名痕迹。最早的,是在晋陵。

《晋书·地理志》载:“元帝渡江后,徐州所得惟半。……又琅琊国人随帝过江者,遂侨置怀德县及琅琊郡以统之……寄居曲阿,以江乘置南东海、南琅琊、南东平、南兰陵等郡。分武进立临淮、淮陵、南彭城等郡。”

《宋书·州郡志》载:“晋乱,琅琊国人随元帝过江千余户。太兴三年,立怀德县。丹阳虽有琅琊相而无此地。成帝咸康元年,桓温领郡……求割丹阳之江乘县境立郡,又分江乘地立临沂县。”

解释一下晋代有关名词:

曲阿:晋陵郡之丹阳县。

江乘:秣陵县,现江苏江宁县(属南京)。

丹阳:丹阳郡,亦称丹杨郡,与晋陵郡同级郡治机构。

元帝过江:晋元帝司马睿正式渡江南下。

《晋书·地理志》中载“寄居曲阿”,是指早期南渡之人,或者地方政权,一般都寄居在曲阿,也就是晋陵郡丹阳县,史称“侨置”、“侨郡”。直到晋咸康元年(公元335年),东晋政权已经无力北伐,才重新整理侨郡设置地。考虑到建都在南京,晋成帝才把南京近畿原属丹阳郡的江乘县,作为一些重要的侨郡安置地。

因为有“侨置”一说,所以,东晋时,晋陵郡曲阿(丹阳)县与丹阳郡江乘县之间地名之混乱,史所未见。计有丹阳、江乘、江宁、湖熟、秣陵、建康、怀德、费县、阳都、即丘、临沂、肥乡、元城、广川、博陆、堂邑、北新城等等。而且,丹阳县与武进县,地界也交错不分。东晋亡国不过五六十年后,沈约修《宋书》,检点晋朝疆域,尤其是东晋的疆域时,面对这种地名混乱的情况,他在《宋书·志序》中慨叹曰:“地理参差,事难该辨,魏晋以来,迁徙百计,一郡分为四五,一县割成两三,或昨属荆、豫,今隶司、兖,朝为零、桂之士,夕为庐、九之民。去来纷扰,无暂止息。版籍为之浑淆,职方所不能记。”而设“侨郡”之事,“人伫鸿雁之歌,士蓄怀本之念,莫不各树邦邑,思复旧井。……故魏邦而有韩邑,齐县而有赵民。且省制交加,日回月徙,寄居迁流,迄无定托,邦名邑号,难复详书。”

经考:南兰陵郡,《晋书·地理志》载在“江乘”,根据地方志载及田野考察,在现常州西北万绥镇。南琅琊郡,在现常州西北武进区,并留有琅琊郡地名痕迹,计有“琅琊王庙”、“琅琊碑”、“琅琊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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