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报记者 陈永君
在抢救危急患者时，即使没有家属签字，医院也能采取动手术等急救措施？
12月22日，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二次审议的侵权行为法草案规定，因抢救危急患者等紧急情况，难以取得患者或其亲属同意的，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
而郑州的很多医生认为，此规定与已有的《执业医师法》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有冲突，仅适用于“无主病人”。
■ 冲突
家属不同意
能不能手术两个法规
规定相左
“我们目前进行的抢救程序，是严格按照《执业医师法》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执行的，如果和其他法律条文有冲突，我们肯定还是以这两个法规为准。”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马婉懿说，《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明确规定，没有家属或关系人同意并签字不能进行手术。
马婉懿说，就在不久前，医院刚刚请来北京大学法学教授刘东东，他就医护人员如何规范执业行为，避免医疗纠纷等问题进行了解释。其中，刘教授专门提到医护人员的工作规范，应严格按《执业医师法》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执行。
郑州人民医院院长助理、郑州市医学会急救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张思森说，目前，医院在抢救危急病人时，比如对一些重症老年患者，医生和家属都知道抢救没有结果，如果家属选择放弃并签字同意后，医生只能尊重家属的意见；如果家属意见不一致，医院肯定还要救治。“但只是继续基本的抢救工作。而手术或进一步治疗，还是需要家属签字。”
“如果是无主危急患者，医护人员将不必征得家属签字同意，即开展正常抢救。”马婉懿说，包括大街上暂时无法联系上家人的人员和流浪者，都属无主病人。
马婉懿认为，对于侵权行为法草案的规定，仅适用于无主病人。
■ 为难
不经同意
执意手术
谁出医药费？
张思森认为，侵权行为法草案中的此项规定出台，跟一年前北京发生的“丈夫拒绝签字手术致孕妻身亡”事件有极大关系。
对于新法执行中的困难，张思森认为，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不怕承担责任，不怕走法律途径，怕的是医闹、家属以死相逼的行为。
“如果出现抢救后病人仍然死亡的情况，这个时候谁来保护医生？谁来保护其他患者安静就医的权益和医院正常诊疗的秩序？”张思森说，如果允许在抢救危急病人时，即使没有家属签字，医院也能采取动手术等急救措施，必须有可操作性强的法律保障，以解决后顾之忧。
马婉懿也表示，病人需抢救而家属不同意的情况并非个案，在门诊上经常碰到，医生认为只要主管领导同意，而不经家属签字同意即可开展检查、抢救的话，肯定是侵犯了病人及其家属的权利，是违法的。家属不会付治疗费不说，还容易引起医疗纠纷。
■ 建议
没有细则
新规出台
也难执行
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杜天征说，两个法律出现冲突，原则上是旧法服从新法。所以如果侵权行为法获得通过，严格意义上应该按新法执行，修改《执业医师法》。不过新法生效前仍适用旧法。
“新法操作起来比较难，应该有相应的司法解释或实施细则来细化。”杜天征说，侵权行为法草案更强调生命权大于其他权益。
据媒体报道，“丈夫拒绝签字手术致孕妻身亡”事件发生后，北京两名律师曾上书国务院，建议修改《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他们认为，该条例中关于没有家属或关系人同意并签字不能进行手术的规定，有违医疗机构救死扶伤的宗旨。而救死扶伤是医疗机构的宗旨，当生命和签字两者发生冲突时，显然应该选择生命而不应该是签字。
有学者认为，到底需不需要家属签字，矛盾的一个关键点还在于医生和患者（家属）之间相互丧失信任。患者（家属）不信任医院，不愿听从手术建议，医院如果自作主张实施手术，可能被患方以“未同意手术”为由不交费，甚至在手术失败后面临法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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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拒绝签字
妻子难产身亡
2007年11月21日4点左右，在北京打工的肖志军带着已有9个多月身孕的妻子李丽云来到北京朝阳医院京西分院，要求治疗感冒。医生经过诊断，发现肺炎已经导致孕妇的心肺功能严重下降，必须马上进行剖腹产。起先李丽云不同意手术，病情加重陷入昏迷后，无法自主表达。此时，肖志军拒绝签署手术单。医院已经免费让孕妇住院，但肖仍不同意签字，并拒绝相告李丽云其他亲属的联系方式。在请示了主管部门后，医生只能动用药物急救，不敢“违法”进行剖腹产手术。当晚，22岁的孕妇因为严重的呼吸、心肺衰竭而不治身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