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来？70％以上四川人有同一个答案:“湖北麻城孝感乡。”可在昨日“移民文化与当代社会”学术研讨会启动仪式上，省社会科学院移民与客家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陈世松教授却透露，根据学界最新研究成果，“川人大多来自‘湖北麻城孝感乡’”只是个美丽的传说，大规模人口迁徙不可能只有一个地域来源。
传言：湖广填四川 麻城人最多
“大姨嫁陕二姨苏，大嫂江西二嫂湖，戚友相逢问原籍，现无十世老成都。” 这是一首清末流行的《成都竹枝词》，却说出了一个事实，就是当时已很少有土生土长的四川人，如今绝大多数四川人祖先都来源于明末清初战乱后的大移民———“湖广填四川”。然而在“湖广填四川”的移民大军中，却只有“湖北麻城孝感乡”移民流传至今。
陈世松介绍，在一般的四川老百姓中，许多人想都不想，就会告诉你“祖籍湖北麻城孝感乡”。这种现象非常普遍，例如渠县对该县明清的73支移民家族进行调查，发现其中来自湖广省的达58支，而集中于麻城孝感乡的达21支。而且这21支麻城孝感乡的移民家族中，竟有15支都是来自“麻城孝感乡高阶堰”的。
“每年都有一些四川人到麻城去寻根。”陈世松说，许多四川企业家甚至带着好酒到麻城，沿途送给麻城的老乡。麻城还因此发展起了“寻根经济”。
这种“麻城孝感现象”，最典型的就是著名作家艾芜的祖籍记忆。艾老早文《我的幼年》里，就说到其汤氏祖先：“这位第一个到四川的祖先，原是生长在湖北麻城孝感乡的。”一直到1989年秋，时任新都县档案馆馆长的任祖坤等人，向艾老出示了新征集到的汤氏族谱，告知其祖籍实为湖南武冈。
新说：外省移民冒籍寻庇护
可是，一个乡最多1～2万人，根本不可能繁衍出8000多万四川人。“成都就包含18个省的移民，四川历史上经过六次大移民，根本不可能有70%的‘麻城孝感乡’移民。”陈世松说，目前真正祖籍为“孝感”的川人可能只有数百万人。
其实，《南溪县志》就对“麻城孝感乡”移民提出质疑，它首先提出了其中可能有“冒其籍求荫以自庇”者。陈世松对此认为，冒籍现象绝非偶然，带有一定必然性。
原来，清朝初年外省移民大量迁入四川之前，元末明初就已入居四川的黄麻籍和“麻城孝感乡”的老移民，是清政府最先招集的对象。他们从外地逃难归来，成了在战乱后再造天府资格最老的移民。到雍乾之际，才是广东、福建两省人民紧随其后，结伴迁往四川，至此移民入川形成高潮。依次入川的新移民在落户到某一个具体地区时，由于人生地疏，必然面临着更为强大的土著势力和众多的竞争对手。有些移民出于同其他省籍移民竞争社会资源的需要，在入籍之初，便把自己某世祖先说成是来自于“老资格”居民———麻城孝感乡，以寻求“大家族”的庇护。其中，又以湖南籍移民居多。
另一方面，今天许多移民家族的后裔把麻城孝感乡当成自己的祖籍时，并不一定再与某种实际利益挂钩，而更多的是出于一种文化上的认同心理。他们之所以能在一定地域内煽起人们的思乡念旧、寻根问祖的激情，并成为人们的精神生活中的神圣殿堂，是一定地域文化长期积淀的结果，是经过长期历史检验而形成的。
本报记者 涂诗薇 摄影 张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