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水电开发与自然遗产保护的关系 央视《怒江故事》昨晚开播
云南日报
怒江第一湾 本报记者 曾滨 摄
央视十套昨晚开播了共5集的专题片《怒江故事》。该片以丰富的画面、真实的声音、权威的诠释,围绕要不要在云南怒江开建水电工程的焦点问题,反映了各方所持的观点,揭示了保护“三江并流”世界遗产地与开发水电、促进当地经济建设并不矛盾的关系。
怒江水电怎样开发,世界自然遗产如何保护,这一系列有关生存、发展、保护的错综复杂问题,摆在了决策者及人们的面前。
《怒江故事》昨晚播出了第一集《世遗怪圈》,今晚将继续播出第二集《移民风波》。
在中国云南省最西侧怒江流域,至今还有50多万人一直延续着与他们的祖先没什么两样的生活。在外人眼中,这种接近原生态的生活方式,有些人认为最好加以改善;而另一些人则极力推崇保留。要不要在怒江建设水电工程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怒江在长达几年的等待中,继续披着神秘的外衣,六神无主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在这篇电视解说词里,透着怒江的努力,怒江的期待,怒江的明天。
历史的回顾
主持人:2003年7月18日,在怒江中下游接合部六库镇,“六库水电站”正式挂牌,这意味着怒江在云南境内第一个装机规模18万千瓦、坝高30米的中型水电工程即将立项开工。
没有料到的是,这个项目一石激起千层浪,社会上忽然出现许多言论,说修水电站会破坏江河的原始生态,会诱发地质灾害,动植物种群和鱼类洄游路线会遭到破坏,河谷地区富饶的老百姓也会因此被迫移民。巧合的是,六库电站开工前16天,“三江并流”风景名胜区入选世界遗产目录,阻止怒江水电开发的理由很快又添了这一条:怒江开发对世界自然遗产将造成无法估量的破坏。
由众多学科专家们经过多年科学研究规划和反复论证的怒江水电开发在“保留一条生态江”的呼吁声中戛然停工。这突如其来的舆论轰炸对水电站建设者们来说真是当头一棒,而那些等待摆脱贫困的当地老百姓也又一次陷入迷茫。
壮美的“三江并流”
金沙江、澜沧江、怒江平行并流在南北走向的崇山峻岭之间,湍急的河流将山脉切割、连接成今天具有2000米高差的峡谷风貌,形成了世界上绝无仅有的长约170公里的“三江并流”奇观。2003年7月2日,在法国巴黎召开的第28届联合国世界遗产大会上,“三江并流”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因完全符合地质、生态、美学价值和生物多样性等4项标准,被批准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从那时起,“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和“原生态”,变成了云南省吸引世人的一块金字招牌。
刘文(云南省“三江并流”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管理局局长):申报世界遗产实际上它最大的好处就是带来一个品牌效益,因为不管是自然的也好、文化的也好,得到世界遗产这个品牌,使这一世界顶级资源具有了世上独一无二的最优秀品牌效益。
初生的旅游经济
从2004年以后,在“三江并流”区域的峡谷中,游客们忽然一下子多了起来。他们的到来冲击着与世隔绝了多年的原始村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商机,村民们开始大兴土木,纷纷忙着兴建家庭旅馆。
丙中洛乡位于怒江大峡谷的核心区域,历经几百年的风雨,这里形成了有怒族、独龙族、傈僳族和藏族6000多人共同生活的地区。这里曾经非常闭塞,人们有更多的时间与山、水和自然独处,形成了少有的田园风光。
凯憷(贡山县丙中洛乡重丁组农家乐老板):2004年至2006年,作为世界遗产核心区的丙中洛,那3年的生意特别好,外来人员特别多,田园风光、石门观、茶马古道等,成了最热闹之地。
主持人:世界自然遗产的品牌效应,大大改善了像凯憷这样原本只靠种苞谷、捡栗子为生的农民的生活。而当六库电站立项开工的消息传出后,高兴的人们开始迷惑了。要是建了水电站,旅客就少了,田园风光也没了。当时许多人也认为,怒江水电开发会破坏刚刚申遗成功的世界自然遗产。公众期待权威人士澄清世界自然遗产和水电开发的关系。
保护与开发
刘文:“三江并流”和云南“三江并流”保护区世界遗产自然地,是不能画等号的。“三江并流”世界遗产地只是“三江并流”区域的一小部分,联合国把它列入世界遗产地的范围是17000平方公里,是由10个国家级的风景名胜区和5个国家级和省级的自然保护区组成的。在当时划定时,主要是按照世界遗产及自然遗产的标准来进行的,3条江的河谷地带因为几千年的人类活动已经改变了它的自然风貌,实际上是达不到世界遗产标准的,实际上在一定海拔以下的范围是不包括在遗产地范围内的。
主持人:纳不纳入世界自然遗产并不绝对取决于高程多少,也就是说,不能仅凭海拔高低就确定它在不在遗产地内。当然,“三江并流”大部分海拔在2000多米以上的区域被列入了遗产地,这是因为海拔越高,它受到人类的干扰就越小,生态环境自然就越好。但有一个地方是个例外:在怒江河谷中,从丙中洛、怒江第一湾到石门关、秋那桶,这一区域都包含在世界自然遗产地范围内,但不是核心区,是缓冲区,这是为什么呢?
刘文:主要是考虑它的整个植被是垂直分布。经过下一步的植被自然恢复,有可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垂直带普。
主持人:怒江第一湾、秋那桶峡谷、丙中洛田园风光和石门关风景区,从江面到高海拔处植被保护得非常完整,它是云南“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这里计划不建水电站。(凯憷曾经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
怒江中下游水电规划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已经开始,它集中了中国生态、植物、动物、鱼类、景观、地质等领域中国最权威的专家进行研究。在比对几个方案后,专家们一致认为在怒江中下游规划建设赛格电站、六库电站、亚碧罗电站和马吉电站“一库四级”的开发方案是一个适度开发的方案。
顾洪滨(水电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规划处处长/研究员):怒江“一库四级”实际上是一个兼顾了环保、能源开发、水资源综合利用、发电等方面的一个综合协调的产物。装机能量有710多万千瓦,发电量有300多亿(度),相当于北京市70%的用电状况。
主持人:怒江开发究竟在不在世界自然遗产范围内,就要看各个水电站的具体位置。“一库四级”电站分别建在怒江河谷上:马吉电站位于怒江中游福贡县境内,它是“一库四级”的龙头电站,因为其坝高预计300米而成为4个电站中的“巨无霸”;接下来是第二级电站,中游泸水县境内的亚碧罗电站;第三级电站是最先准备开工的位于怒江中游、距离六库镇5公里的六库水电站;怒江下游保山地区的赛格电站是最后一级电站。
顾洪滨:在规划时也考虑到世界遗产地,关键还是要看将来工程建设是不是对这个世界遗产地有什么不利的影响,这就是我要论证研究的。第二,这一研究结果是否能为国内的主管部门及国际上的一些机构认可,如果不认可,我们同样不会建这个电站。
面前的难题
遗产地和水电规划人员经过精确计算,一个让人等待许久的答案终于出来了。
马吉电站的坝址距世界遗产地2.21公里,马吉库尾距遗产地约810米;亚碧罗电站坝址距离遗产地约5.54公里,其库尾距遗产地2.72公里;六库电站坝址距遗产地约8.13公里,其库尾距离遗产地约7.92公里;赛格电站坝址距遗产地约45公里,库尾距遗产地约7.51公里。
主持人:人们普遍认为,世界自然遗产带来的价值要远远大过水电工程带来的电力,这个结论并不全面和客观。
世界自然遗产不光是为了供人们休闲度假,更重要的是在申请世界遗产的同时,我们的肩上又多担负了一份对全世界承诺的重担,那就是要保护好这片地球上难得的生物多样性的地区。
人们很难想象,为了保护世界遗产,当地老百姓放弃了自己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和机会。有一句顺口溜形容那里人的生活:有树不能砍,有山不能动,有水不能用。所以,解决当地百姓脱贫问题,成为开发怒江水电的重要原因之一。面对怒江水电开发的激烈争论,生存、发展、保护一系列错综复杂的难题,摆在决策者面前。据央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