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鼓手”何以成为“香饽饽”——对方山县大武镇民间鼓乐组织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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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距离2009年元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方山县大武镇的“亮亮鼓乐队”就已经承接了4家办喜事的活儿。面对前来采访的记者,兴高采烈的掌门人任亮亮不无高兴地介绍:“托改革开放好政策的福,现如今我们‘吹鼓手’的生活是‘口咬甘蔗上台阶,步步高来节节甜’”!大武镇党委书记刘世庆更是意味深长地告诉记者:“由于生意兴隆,农村的‘吹鼓手’们已经成了众人眼里的香饽饽!”
规模经营:满足了日益扩张的市场需求
任亮亮是方山县大武镇众多从事鼓手营生中的一个典型人物。早在改革开放之初,喜欢吹拉弹唱的他就和村里爱热闹的人凑在一起,组成了一支仅有小鼓小号两件乐器和三个人的鼓手队。
那个时候,因为背锅锅上坡——前曲(钱缺),农村婚嫁丧葬比较简单,办个喜事白事的也都尽量省着不怎么张扬,“吹鼓手”也就凑合着一年跑个一二十趟,勉强混口饭吃。由于生意不好,“吹鼓手”的队伍稀稀拉拉,十里八乡也找不到一个象样的。加上农村比较封闭,不管红白喜事都要看个日子图个吉利,“吹鼓手”的生意自然也就只能集中在相对应的几个点上,显得十分冷清。又由于大多单枪匹马难以成团,因此,民间流传着“吹鼓手家命穷,好日子没有对匀”的普遍说法。
任亮亮说:“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开了厚重的山门”。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农村的婚嫁丧葬成了村民享受富裕和表达心声的一种重要途径,应运而生的“吹鼓手”队伍也就迅速壮大。任亮亮告诉记者:“光我所在的大武镇就有十几家规模经营的队伍。我自己不仅拥有了大鼓、铜鼓、大中小号、二胡、梆子、唢呐、手风琴、电子琴、萨克斯、扩音设备等多种现代乐器,而且人数也由过去的3个增加到现在的几十个”。“鼓乐队不仅吸收了女演员,装备了固话、手机、摩托车、小轿车,而且还大胆吸纳了附近村庄的3个业余鼓手队,在大武镇成立了首个民间鼓乐团,形成了装备精良、阵容强大、调动有序、演出多样化的一支农村文艺轻骑。”
记者调查,大武镇目前有鼓乐团组织35支,其中有12支团队立门标号成了规模经营的大户。由于鼓乐团和村里的红白喜事组织紧密联系,只要谁家办事,从吹、拉、弹、唱到厨具、餐桌、锅炉、帐篷、炮车、拱门甚至总管、先生、大师傅等等,都可以把所需要的事项承揽下来,所以形成了一个独特而完整的产业链条。加上现代意识的不断增强,许多村民多选在五一、国庆、元旦、春节以及平时的双休日和逢3、6、9的日期内办喜事,鼓乐团不仅可以同时满足相邻几个村几家人家的演出需求,而且还可以在更大范围内调动组织人员完成一些应急任务。这样,鼓乐团成为倍受村民欢迎的“香饽饽”自然也就不足为怪了。
戏路宽广:丰富了普通百姓的精神生活
农村“吹鼓手”变为香饽饽,绝不仅仅是组织形式的一种转换,在很大程度上是满足了富裕之后广大农民朋友日渐增长的精神文化生活需求。
李虎拴也是大武镇保安村的一位鼓手,他告诉记者:“就在你们采访的前两天,我们刚刚为大武镇刘三家的婚礼送去了一场演出。除了如《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黄土高坡》《做你的爱人》《纤夫的爱》《甜蜜密》《桃花白、杏花红》《两只蝴蝶》等流行歌曲外,我们还根据主人的要求唱一些民歌、演一段二人转、为老年人唱唱酸曲打打戏,比如晋剧 《打金枝》《三娘教子》《狸猫换太子》、京剧《四郎探母》《打渔杀家》《穆桂英挂帅》、歌剧《小二黑结婚》、粤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评剧《刘巧儿》、黄梅戏《天仙配》等选段,都是我们演唱的保留剧目。”
“现在的吹鼓手早已今非昔比,随着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广播电视的普及,农村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越来越高了。‘鼓乐团’作为一支流动性很强的文艺轻骑,就得顺应潮流,适时推出一些适合大众‘口味’的新作,否则,你就火不起来甚至没有你的市场”。李虎拴说这话时显得很坦然也很自信。
的确,由于农村村村通公路的建设,广播电视网络覆盖的拓展,城乡居民收入差距的缩小,广大富裕起来的农民已经不能满足原有的生活方式,除了在吃、穿、住、行等物质生活方面追求高标准、实现上档次外,他们对精神文化生活的现代追求欲,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
而作为民间组织的鼓乐团队,正好以其流动性强、服务功能全面、演出风格喜闻乐见、节目形式丰富多彩等迅速走红乡村,成为目前广大农村特别是山庄窝铺里不可或缺的一支重要文艺新军。
他们的演出活动也绝不仅仅局限于婚嫁丧葬、婴儿满月、修路盖房、打喜做寿等庆典时的热闹捧场,而是贯穿在一年四季农村流行的各种生活场景里,比如:正月里闹秧歌,夏日纳凉,金秋庆丰收,冬季度长夜等等,都是他们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因此,现代“吹鼓手”们被村民们簇拥成为乡村明星也就不足为怪了。
回报丰厚:成就了村民羡慕的高收入群体
农村“吹鼓手”变为香饽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收入比一般村民依靠种地得到的多,是众多村民羡慕的高收入群体。
李济济是大武镇店坪村鼓手乐队的一名普遍员工,他的主要工作是吹唢呐。每次出场,除了不用付钱吃饭和能够享受到三五盒如“云烟”“芙蓉王”“王老吉”等较高档次的香烟、饮料等小礼品外,还可以至少拿到60元左右的工钱,要是遇上赶场就能拿到平时工资的双份,一年下来轻松挣个一两万元不成问题。
李济济告诉记者:“要是出演主角,或能歌善舞、或精通多种乐器,一天就能拿到二三百元,一年可以挣到三四万元甚至更多”。他还举例说,本镇孙家山村的白丑小从18岁加入吹鼓手至今已经整整10年,由于把吹鼓手当成了一种职业追求,除了熟悉多种乐器,平时在鼓手团里主要敲铜鼓,一年的收入高达5万多元。如今他在大武镇不仅住上了新房子、更换了手机、彩电、摩托车、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而且还利用闲钱添置了不少时新家具和高档音响,成为村里年轻人致富的楷模。
据刘世庆介绍:大武镇目前有鼓乐团组织35支,以平均每支队伍10人、每人年均收入3万元计算,这些“吹鼓手”们的年总收入就是100多万元,如果加上由此带动的相关产业如锅炉、餐具、帐篷、炮车、拱门等的出租和服务费用,这个行当一年的总收入保守估计也在200万元左右。而这个收入,在当地农村无论是个体还是群体中都绝对处于高收入行列。因此,如今村民对“吹鼓手”的评价是:“学个吹鼓手,吃穿花消不发愁;练个好嗓子,天天起来点票子”。
自然,“吹鼓手”们能够在经济大潮的冲刷下,一跃而成为今天农民朋友的“香饽饽”,这不能不说是改革开放给广大农村带来的又一块湛蓝的“晴空”?
本报记者 薛锁明 本报通讯员 杨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