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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九月学校开学以来，广州市暑期关门的“四点半学校”突然“红火”了起来。这些大大小小的托管学校多办在小学周边的住宅小区内，没有店面，没有招牌，犹如普通民宅。偶有托管学校在门上贴出包中饭、晚饭，午休和作业辅导等大字，高调点的则打出了欢迎新同学的标语。
其实，“四点半学校”早已有之，只是以前多是小学自办，而去年8月广州市教育部门下发“兴趣班封杀令”后，今年九月开学后，学校的托管班就销声匿迹了。如此庞大的托管市场，让民间的“四点半学校”自然孳生庞大起来。
这些负责托管的“四点半学校”，有的是社会上的家教中心开办，有的则是挂名在某个咨询公司下，它们大多数都是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迅速“成长”起来的。这些学校是否合规？究竟应该由谁来办学校？学校环境如何？记者走进这些学校一探究竟。
文/本报记者杜安娜、廖杰华 图/本报记者邱伟荣
每天下午四点半钟学校放学后，在广州市的各个小学门口，接孩子的场面非常“壮观”：除了接孩子的家长外，还有同时接走三、五个学生，甚至领着一队孩子离开的年轻“家长”，学生们则统一佩带着胸卡，卡上贴着自己的登记照。
被接走的学生们把这些年轻的“家长”们称作老师。从周一到周五，这些老师每天只与他们相处每天下午放学，到爸爸妈妈来接的这两个小时，辅导他们完成家庭作业、给他们讲故事，陪他们游戏。
学校：租用民宅提供餐食
托管班开学近两个月了，李小姐才为孩子找到了好“归宿”，这就是位于东风中路的一家自称“五星级”，在广州拥有数家连锁店的“四点半学校”。
这所托管学校与先烈中路小学只有一条公路之隔，租在路边住宅楼的一间套房里。记者看见，这套小三房的民宅没做改造，原客厅和餐厅的位置整齐摆放着六、七张排简易木桌，孩子们正低头认真做家庭作业，两个年轻的女老师则在一旁进行辅导。
托管学校的负责人林小姐告诉记者，她们只是连锁店中规模较小的一家，仅有12个学生。目前，只招收先烈中路小学的学生。
记者看到，学生们居住的两个卧室则摆满了高低床。林小姐介绍，一间是男生宿舍，一间是女生宿舍，女生宿舍单独配有卫生间。托管的最大的容量是30人，还有一间闲置的空卧室，作为备用。学生报名时自带被褥等生活用品，学校只提供床铺。
在课桌周边的墙上贴满了一些学生的绘画作品，还有一些学生活动的照片，以及识字用的知识卡片。林小姐介绍，学生做完作业后，可以在墙角的书柜里看一些课外书籍。记者看到，这里书不算多，学生们翻破了好些书的封面。
“在这里托管学生，还有许多需要在此用餐，所以有专门的师傅来做饭。”陈老师介绍。记者看到，厨房的设备还算齐全，能兼顾10个人左右的用餐。
广告：只在家长中口口相传
比起托管的孩子来，长湴小学的小宇就幸福得多，她妈妈下班也是下午四点半，每天都能到学校接她一起回家。而她们班上许多的广州本地的孩子，就是爷爷奶奶接送。
但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像她一样幸运。在广州，大部分上班族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半，算上到学校的车途，最早也要五点半以后了。李小姐夫妻俩都是外地人，父母还在河北老家，家住市区的中心地带，学校、超市、网吧、高架桥环绕其间，“万万不敢让孩子自己回家，但现在学校也没有托管班，只能找校外的托管班了。”
像李小姐这样的外来“移民”，夫妻都是上班族的家庭在广州非常普遍，她说：“老家的父母帮不上忙，孩子下午放学的时间，正是最忙的时候，总不可能请假接孩子吧？找个专职保姆，价格又太高。算来算去，找个好的托管班才是又安全、又经济的做法。”
记者查找了网站、报纸、电视，这类托管的广告几乎没有。女儿上小学一年级的刘小姐说：“每天都能收到不少托管班的传单，但找个放心的却不容易。托管班都是靠口碑相传，一些口碑差的谁都不敢把孩子放那，即使天天堵在校门口宣传，也招不到学生。”
发展：兴趣班取消催生社会托管
从林小姐提供的招生简章上，记者看到，招生类别主要是两大类，一类是托管，另一类是补习。托管费根据时间不同，价格在300元至1350元不等。最便宜的就是下午放学至晚间7时的托管，收费为每月300元，如果加晚餐，再另交280元。此外，中午天气热的时候，需要开空调，如果是午托班的学生，每人每天则多交6元的空调费。
林小姐说，这里的学生都是小学一、二年级的，大部分是托管的，全寄宿的只有一个学生。托管的同时，还会进行一些补习的项目，这也是学校增加收入的一个来源。
她算了一笔账：学校的开支主要是房租、水电费、教师工资、保姆工资，剩余利润不多，如果学生哪天没来，要退还预交费用。
这同时也道出了广州市各小学今年取消托管班的缘由。去年8月，广州市教育局下发通知，明确各中小学不得引进社会办学机构举办培训班，不得向社会培训机构出租义务教育公办学校校舍进行办学活动。今年上学年，不少小学取消培训班和兴趣班后，又逐渐取消了托管班。并没有被禁的“托管班”也销声匿迹的原因在于，托管班利润太低，甚至亏损。张小姐告诉记者，儿子上二年级，以前放学搁在学校托管，每天只收1元，一个学期才100元左右。
据了解，培训班一直与托管班“绑定”，托管班收费没有盈余，仅能维持水、电等开支，有时入不敷出，必须要倚靠兴趣班和培训班的收费才有些结余，去补贴给托管班的老师。一旦培训班没有了，托管班就难以为继，社会上一批托管班就大面积应运而生。
隐忧：大部分没有营业执照
然而，虽然找到托管班，但很多家长仍放心不下：“这些租用居民住宅民间托管，住着十几个小学生，一旦发生事故，孩子的安全都能保证吗？”
采访到的几家民办托管班，只有一两家能提供营业执照。记者通过工商部门了解到，这些“四点半学校”大多没有正规营业执照，有的挂靠在咨询公司，有的则挂靠在家教中心。林小姐提供的营业执照就挂靠在一家同名的咨询公司名下。记者发现林小姐提供的执照早就过期两三年了，这也是她仅能提供的营业证明。既然不具有法人资格，最坏的事情就是托管班就可能“人去屋空”，到时丢了孩子不说，还找不到任何负责人。
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是，这些托管班大多位在居民小区里，室内的环境卫生条件，厨房、食品卫生安全如何保障？虽然林小姐带着记者参观了他们的厨房，但对是否有卫生许可证的问题，她一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打包票说饭菜绝对干净。
未来：究竟该谁来办学校？
虽如此，学校附近参差不齐的托管学校还是很火爆。李小姐说：“先烈中路小学附近还有许多托管学校，有的是一个老太太带三五个学生，再请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小保姆，生意也不错。”
还有的更是一人“一人包办”：一些待业妇女，在自家小区开设一个托管小班，组织孩子做作业，午休就在自家客房，小孩挤在同一间房。她一人既当辅导员，又当炊事员。
曾有教育人士建议，把托管的工作交给社会机构。比如学校提供场地，引进有社会机构到校办理托管班。同时，建立严格的监督机制，一旦发现违规即可投诉，按照原定的规则处罚。
同时，记者了解到，全国各地的小学都存在这样的问题，许多经验值得借鉴。在湖北武汉市，出现了社区兴办“四点半学校”的实践。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街的119社区，腾出社区活动室办起了一个特殊的“学校”。后来，119社区的经验推广后，采取“街道支持一点、区财政拨一点、社会捐助一点”运作模式，确保资金投入。
在深圳，则出现了由政府部门推出的“四点半学校”。罗湖区人口计生部门在黄贝街道碧波社区推出“四点半学校”，投入经费建设场地和设备，计生协会会员、退休教师成为志愿辅导员，学生已从开始的5个人发展到30多人。
而上海则引入了企业赞助。由政府机构、专业教育机构、媒体及企业四方联合兴办了“必胜客四点半小课桌·快乐新课堂计划”，在此期间，所有的运营费用都将由必胜客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