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一个真实的新疆
环球时报
本报赴新疆特派记者 石华
在世界最大的亚欧大陆的中心,聚集了大自然最伟大而又奇妙的杰作———新疆。这里的高山与草原,湖泊与盆地,冰川与沙漠,构成了地球上最复杂的地理地貌。丝绸之路从这里翻山越岭,沟通中西。这里曾经是欧亚大陆两端文明向内陆传播的尽头,也是不同民族迁徙、汇集与融合的要冲。这里曾是商人的淘金之地、将士的驰骋战场、犯人的流放之乡,诗人、歌手、僧侣和草原大盗,都曾一次又一次现身这里。新疆像是一首充满浪漫主义的历史长歌。
现代新疆在拥挤的沿海文明对衬中,更显磅礴大气。从南疆的红其拉甫到北疆的喀纳斯,从东部的哈密到西部的伊犁,动辄上千公里的行程有时比采访目的地本身还让人印象深刻。不同民族的热情笑脸、歌舞,以及面对我们尖锐问题的回答,让人感受到这块土地的包容与活力。现代新疆被未来的梦想激动着,也被四面八方的政治来风环抱着,风云际会中,新疆不被忽悠和挑剔所动,坚定、沉稳地迈着自己的脚步。
历史上的新疆,战略地位贯通古今
“东突”分子把新疆的“疆”字解释为“用弓与箭占领的土地”,把右边的“三横”解释为弓上要射出的带血的箭,胡说什么从这个字上就可以看出中国人自己也承认这块土地是武力占领的。新疆一位朋友听了记者的这些话后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他们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用心也太险恶了。”他告诉记者,实际上“疆”字非常传神地表现了新疆的地理特征与边疆之地的含义。右边表示“三山夹两盆”,“三横”代表北部的阿尔泰山,中部的天山与南部的昆仑山,“两田”表示北部的准噶尔盆地和南部的塔里木盆地,还可以理解为两大盆地是储量丰富的油田。左边的“弓”表示着曲折漫长的边境线,“土 ”代表着遥远的边土,两个合在一起,则代表着新疆人民为祖国戍边守土,坚决捍卫国家的领土完整。
新疆古称西域。清朝前期,历经康、雍、乾三朝平定准噶尔部、大小和卓叛乱,终于收复天山南北,重新统一西域,称之为“西域新疆”,意为“故土新归”。左宗棠收复新疆之后改为新疆省,与内地实行同样的行省制度。“新疆”一词开始固定下来。
与中原地区古老的农耕文明不同,新疆早期处于游牧文明的控制之下。天山脚下成了内蒙古大草原上匈奴民族进可攻、退可守的天然要塞。匈奴历来是中原王朝的安全威胁。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筑万里长城以拒匈奴。汉初没有实力与匈奴一决雌雄,直到汉武帝时期,才开始武力反击。其中的一个战略就是联合西域诸国,截断匈奴的退路。从公元前139年汉朝派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到公元前104年汉朝第一次远征西域大宛(今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境内),再到公元前60年汉朝第一次在轮台设西域都护府,统一西域前后历时大约80年。
清朝左宗棠对新疆在国家安全中的战略地位认识清醒。在清朝末年是否放弃新疆塞防、巩固沿海海防时,他向朝廷进谏:“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西北臂指相联,形势完整,自无隙可乘。若新疆不固,则蒙部不安,匪特陕甘山西各边,时虞侵轶,防不胜防,即直北关山,亦无晏眠之日。”在那个积弱积贫的年代,左宗棠率领不到8万的清军将士荡平天山南北的叛乱,重新收复新疆,抵制了英国、俄罗斯在西部地缘上对中国的战略挤压与掠夺,维护了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
新丝绸之路,四通八达的立体交通网
新疆首府乌鲁木齐坐落在天山北麓,是连接南北疆的重要通道,在蒙古语里是指“美丽的牧场”。一名出租车司机告诉记者,前些日子他拉了一名第一次来到新疆的外国客人,发现他在出租车里东张西望。原来,他想在这个“美丽的牧场”找到羊群与骆驼,想找到帐篷。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里有的却是高楼大厦、宽阔的马路和奔流的汽车。
一名新疆土生土长的公司老板告诉记者,不只是在外国人眼里,在许多内地人眼里,新疆与乌鲁木齐依然是落后、封闭的代名词。实际上,乌鲁木齐是中亚地区最大、也最为繁华的城市,其经济与文化实力能够辐射中亚诸国。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已经有近百条航线通往国内外,从这里出发,航班可以直达中亚五国的首都,以及阿富汗、巴基斯坦;这里的航线还可以到达欧洲。而在新疆境内的支线机场就达到13个,从乌鲁木齐出发可以迅速到达新疆各地。
火车穿过长长的河西走廊,过了星星峡便进入了新疆。有人说新疆有如一个巨大的口袋,口袋底部是帕米尔高原的群山,狭长的河西走廊成了口袋的出口,永远面向内地。在火车上进入“口袋”之后,天山的雪峰已经在望。作为“东联西出” 的欧亚大陆桥,这条铁路已经将中国东部沿海的连云港与欧洲沿海的鹿特丹连在一起,成为新时代的钢铁丝绸之路。今年国庆前夕,新疆的第一条电气化铁路已经开始铺轨,通往霍尔果斯口岸的电气化铁路预计明年投入运行,并将与哈萨克斯坦的铁路网对接。在阿拉山口,虽然常年大风,但记者看到一列列的火车进出口岸,一派火热的繁忙景象。这里还是中国石油与天然气进口的战略通道。来自中亚的油气资源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流进内地,服务国家建设和人民生活。
横亘在新疆中部的天山,从哈密延伸到中亚,长达2500公里,在新疆境内就达到1700公里,南北宽达200 -300公里,成为古今的交通障碍。当记者驱车行驶在天山南北时,与在内地高速公路行车的唯一区别是大景观,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一边是高与天齐的天山。如今,新疆的公路里程已经达到14.5万公里,高速公路已经超过1000公里。贯穿新疆的交通网已经初步建立起来。当年解放军在沙漠北部的阿克苏沿沙漠里干涸的河床急行军17天才到达和田,
如今,当年的行军路上已经修建了第二条沙漠公路,全程只要六七个小时。而从轮台到民丰的第一条沙漠公路,创造了世界上沙漠公路最长的纪录,将以前进去出不来的沙漠变成了大半天车程就可以穿越的地方。
多民族、多文化、多宗教的共同家园
好几位到过新疆的外国朋友告诉记者,从中国内地到新疆就感到仿佛进了另一个国家一样。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国家或者国土小,或者人口少、民族单一,很难理解一个多民族国家的真正含义。
记者在新疆采访期间,恰逢肉孜节,即新疆伊斯兰教传统的开斋节。在乌鲁木齐市区的国际大巴扎,充满着节日的喜庆气氛,在强劲的迪斯科和维吾尔唢呐的伴奏中,“达瓦孜”(即高空走绳)的表演引来阵阵惊叹与掌声。在二道桥的歌舞院里,维吾尔族、塔吉克族、哈萨克族、蒙古族、回族、柯尔克孜族等世居在新疆的少数民族载歌载舞。曼妙的身姿,婀娜的舞步,顾盼流动的眼神,以及欢快的《达坂城的姑娘》,展现出一派欢乐祥和的节日气氛。坐在记者旁边的一名维吾尔族小姑娘看得也是如醉如痴,不停地鼓掌叫好。
从古到今,新疆都是多个民族的共同家园。历史上一个又一个民族在这里扎根,在这里融合,在这里新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一个个民族,最后都融入到中华民族的洪流之中。一位研究新疆问题的学者告诉记者,中华民族之所以富有活力,生生不息,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不同民族的融入,为中华民族注入了新鲜血液。历史上的新疆曾经有30多个民族、20多种语言,如今在新疆47个民族中,包括维吾尔族、汉族、哈萨克族、蒙古族等13个世居民族。一个多民族共同生活的家园展现在人们面前。对欧洲那些习惯了民族国家的人来说,理解新疆、理解中国的多民族,有点难度。
记者在北疆采访时,遇到了一名蒙古汉子布日古德,他的老家在张家口。原来,他的祖先是在300年前奉乾隆皇帝的命令来戍守边疆的;与他的祖先一起来戍边的还有当时远在沈阳的锡伯族。这两个民族经过漫长征途,先后在博尔塔拉和伊犁驻扎下来,为清朝中央政府守卫边关。布日古德说,戍守边关是皇帝交给我们祖先的使命,也是我们今天的使命。记者在南疆采访时,居住于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交界处的塔吉克族百姓告诉记者,边境上的每一个牧民都犹如一名哨兵,每一座帐篷也都犹如一个哨所。
喀什东北大约30公里的荒原之中,记者看到了建于魏晋时期的莫尔佛塔,距今大约1500—1800年。新疆第一座清真寺是在唐朝后期的阿图什建立的,距今大约1100年。新疆是一个多种宗教并存的地区。看看新疆的宗教历史,我们可以发现,最早在新疆出现的是原始宗教,佛教大约在公元前1世纪传入,在随后大约1000年的时间里,新疆的宗教以佛教为主导。随着伊斯兰教的传播,新疆进入佛教与伊斯兰教共同主导的时期,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600年。伊斯兰教占主导的时间,延续至今大约也是600年。除了这两大主导性的宗教之外,新疆还流传过道教、祅教、摩尼教、景教等不同的宗教。
处在历史上最深刻的社会变革转型期
“新疆的政权基础处于历史上最为稳定的时期。一位长期在新疆工作的官方人士告诉记者,即使在最遥远的边境线,即使在大山深处的游牧点,都处在政府的有效治理之下。广大的城市与农村更是如此。从历史来看,中央政府对新疆的治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入和有效。
记者在天山南北的采访中也发现,和平解放50多年以来,新疆的社会结构正处在历史上最深刻的变化时期。农民得到了土地,牧民有了牧场,孩子们能在学校里享受政府提供的免费教育。一条条铁路、公路延伸到最偏远的山乡和牧场,一座座手机基站矗立在荒原与群山之间,这片辽阔土地正在经历着历史上最深刻的社会变革。各族人民也正在告别旧的生活方式,融入到世界变化的潮流之中。
从历史上看,新疆曾充满了征战,以及大规模的迁徙,战乱带给天山南北的动荡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新中国和平解放新疆,中央政权对新疆的治理给这块土地带来久违的、持久的和平与繁荣。
今天的新疆,地理位置没有变,仍是亚欧大陆的最中部,也是全世界离海洋最远的地方,但它又是亚洲中部最开放的一块土地。交通的辐射,货品的流动都傲视周边。新疆正把几个大洋的文明真正捏在一起,成为面向中亚和欧洲开放的前沿。历史,正在新疆续写最华美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