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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府发放老年卡为老年人提供福利，却引发了一系列新问题晚报记者 薛红滨摄 ▲可免费搭乘公共交通的 “老年卡”为众多老人提供出行便利也带来了实惠 解放日报记者 张春海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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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报记者 程怡 报道
“我们这里有不少老人拿了黄牛一两百元钱，就把自己的老年卡卖掉了。”近日，记者收到一封来自本市仙霞西路300弄的吴先生来信，他在信中向记者反映，在他们小区门口和附近老人聚集的公园里，常活动着几个收购老年卡的人。他们用低价买入老年卡，然后高价卖给一些快递员或经常坐车的人，以此赚取差价。记者在调查中发现，这样收购老年卡的情况并非个案，
今年8月，本市对70岁以上老人发放实名制社会保障卡也就是敬老服务卡后，有不少人就打起了这张卡的主意，将该卡作为牟利工具，用于倒卖或冒用。
腿脚不便老人成收购者目标
年过七十的吴先生两个月前领到了老年卡，对于常喜欢出去逛逛的他来说，实在是件大好事，可以为他节省不少费用。不过近段时间，他和其他一些老人在交流时发现，竟然有人看中他们手中的老年卡，通过各种方式进行收购。而超市、公园或小区附近的棋牌室这些老年人聚集较多的地方也成了这些购卡人常出没的地点，时常有人打听是否愿意出售老年卡。
由于之前就在里弄里从事调解工作，所以这一新动向马上引起了吴先生的注意。为了了解情况，吴先生便来到自己家附近的一个公园内，这里有一个专供老人下棋的场所，天天有几十个老人聚集在那里下棋或看人下棋。果然，吴先生发现，在清一色的白发老人中有一个中年人，他无心看棋，总是时不时与一旁的老人搭上两句，似乎在询问什么事情。
很快吴先生也加入了这个人群，果然这个中年男子转了几圈便来到他身边。
“老先生，侬七十岁有了伐？”该男子试探性地问道。在得到肯定回答后，继续询问： “街道发的那种乘车子用的老年卡侬应该也领到了？”
“是呀，这个卡真是蛮好的，乘车子都不要钱，照一下就可以了，很方便的。”吴先生说道。
“侬经常乘车啊？”这名男子再次询问。
“是呀，我喜欢出去跑跑的，这卡用用很方便。”吴先生说。
可能是发现吴先生不像是卖卡的人，这名男子没有继续打听下去，而是走到一边，重新寻找对象。很快，同样在一旁看棋的老人问道： “刚刚那人是不是问你要卡？”在得到肯定回答后，这名老人告诉吴先生，自己也被问过，而且这个男子还愿意出价150元来买自己的卡。考虑到自己平时经常要跑跑儿女家，所以这个老人没有答应该男子的请求。
吴先生还发现，这名男子几乎每过几天就会出现在公园里，专找一些看上去腿脚有些不便的老人聊天。 “估计他是看中这些老人不方便经常出门，出售老年卡的几率比较高吧！”吴先生说道。
收购老年卡一百到三百不等
经过联系，记者找到了吴先生，并跟随他来到离开他们家不远的虹桥公园。此时是早上十点左右，还有不少老人在公园内散步。转悠了一圈，虽然没有找到吴先生在信中提到的那个中年男子，但还是从不少老人处打听到了这些购卡人的消息。
一位家住北新泾附近的梁老先生说，他们那里有不少是老式小区，小区内大多住的都是老人，可能是看重这一点，早在九月初，也就是老年卡发下刚一个月，就有人在菜场或附近超市门口打听卡的事情。梁先生告诉记者，他们小区门口有个菜场，在菜场的门口时常会出现几个中年人，男的女的都有，专门盯住老年人。有次，梁先生也被询问是否愿意出售老年卡，对方见梁先生有些犹豫，便将原先开价的100元升至180元，最后还问他最高两百元，愿不愿意卖。不过最终还是被梁先生拒绝了。
不过梁先生介绍说，他哥哥已经把这张卡卖掉了，最后到手220元。原来梁先生的哥哥住在杨浦区内江路附近，几年前曾经中风过，腿脚不太方便，最多只能是在小区附近的小花园里走走，实在要出行，一般也只是选择出租车。两周前，梁先生的哥哥在家里附近的小花园里散步时候，有一个男子上来搭讪，在其劝说下将卡卖给了这个男子，并从他这里拿了两百多元钱。 “他估计是平时很少乘车，感觉放在身边也没太大作用，索性把卡卖掉了。”梁先生说道。
而像梁先生哥哥这样做的老人还是有不少，记者从其他老人处了解到，老年卡的收购价在一百到三百元不等。
业务员快递员成最大买家
有收卡的，自然少不了买卡的，毕竟这样的类似黄牛的收卡族背后肯定会有一个很大的市场，用来吸纳这些收入的老年卡。
对于这点，吴先生告诉记者，这些卡多数是落在一些快递员和业务员身上。原来早在吴先生写信来的前几天，他又在公园内碰到了这个中年男子，闲聊中得知，这卡要的人还不少，有些快递员愿意花四五百元买这个卡，虽然一时花费多，但能节约不少成本。
“有的小快递公司，还一下子买了好几张这样的卡，发给下面的快递员，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收卡人是这样回答吴先生的。据这名收卡的男子透露，由于这种老年卡不仅可以在公交车上使用，轨道交通也是使用的重要区域。不少快递员为了能每天提高效率，常常会采取乘坐轨道交通的方式，但这样会增加不少成本。在此之前，快递公司为了节省出站进站的费用，便安排一批人在各大商务圈附近的地铁站进行蹲点式接力快递。也就是有一群人在地铁内来回乘车送快递，到站后并不出站，在出口处交由下一接力快递人员，由他完成附近商务圈的快递件送达。这种方式虽节省车钱，但得多花许多人力，用老年卡要划算得多。
同样类似销售等的业务员也成了该卡的买家，每天奔波于各个地方，出行费用成了日常支出的很大一部分，有很多时候，花了这笔钱还不一定拉到生意，如何用最少的钱达到最大的效果，这解决出行费用高的问题便显得相当重要。根据吴先生与其他老人的叙述，记者得知这两类人员都成了购买老年卡的主力人群。
亲属朋友借用卡现象逐渐增多
除了将老年卡作为商品进行收购或倒卖，记者在采访中还发现，冒用老年卡的人中，亲属占了很大一部分。儿子用爸爸的卡来上下班，外甥女拿舅妈的卡来乘地铁，这些似乎都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
记者在地铁老年卡专用通道处观察了一下，竟然发现有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刷老年卡通过通道。
上前询问后，记者得知，原来这些年轻人手中的卡多为爷爷奶奶的，平时老人们年纪大了不怎么出去，便把卡借给自己的孙子孙女使用。
对于这种行为，有些冒用者还觉得理所当然。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在回应记者时说道：“我外婆一年也就出两三次门，老年卡放在家里也是浪费，还不如让我们用用。我还要经常帮外婆买东西，用她的卡也是应该的呀！”
【现场目击】
镜头一·地铁站内
冒用者低头冲过专用通道
为了进一步确认吴先生所提供的信息，记者用三天时间，分别在东昌路、中山公园以及南京东路地铁站出口处蹲点，查看老年卡的使用情况。记者看到，在这些站点的出口处都分别设有两到三个的老年卡专用通道，上面贴有醒目的红色标志。记者看到有不少老人手持老年卡，在上面一照后会有红色的指示灯以及 “嘀”的声响，这种设计有别于公交车上的语音呼叫 “老年卡”。
不过这种识别方式似乎在地铁内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记者在现场看到，地铁的客流量比较大，出入站点的人很多，声音相对来说比较嘈杂，即使老年卡照射后会有声音，也很难听得到。加上虽然这些老年卡专用通道上有明显标识，但对持交通卡通过者并没什么限制，所以仍旧会有不少人拿着交通卡通过这里。这样也就造成冒用的人和持交通卡正常进出的人混杂在一起，让管理人员很难分辨得出。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记者在南京东路一老年卡通道处看到，大约两个小时里，先后有三个中年人持老年卡通过了专用通道，其中有两个看装扮以及手上拿的东西，就知道是快递人员。
记者很快拦住其中一位，这个男子看上去并不像快递员，大约三十多岁，出站的整个过程都行色匆匆，头一低，用老年卡一照便出了站。当记者挡住他，并询问其何处来的老年卡。这个男子显得很紧张，试图避开记者从旁边冲过去，但由于记者站的地方几步路处就有地铁管理人员，所以这人边说 “这卡是我爸的，他不方便出门，让我帮他去拿东西”，边推开记者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而在记者蹲点的三天中发现，这样非老年人持卡状况确实在各个地铁站点存在，由于地铁对该通道并未派专人管理，所以几乎冒用卡的人都能顺利通过。
镜头二·公交车上
司售人员无视冒用现象发生
除了在地铁上用之外，公交车上冒用的现象也比较多，而本报114新闻热线也接到过类似的读者反映。一位姓刘的女士告诉记者，每天一过上午9点，公交车上几乎都是 “老年卡”的叫声，而有几个看上去明显只有四五十岁样子的人，也堂而皇之地拿着老年卡来乘车。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由于目前这种老年卡是由政府财政买单，老年卡和交通卡一样都算车费，所以许多驾驶员或售票员对持卡人不作年龄的核对。
记者在早上九点半左右，乘上112路由大华到人民广场的公交车，发现这一时段使用老年卡人特别多，多数看上去都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但其中也混有一两个相对年轻的人。
记者站在拉卡点仔细查看了一下，有个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的男子在拉好老年卡后就找位子坐了下来。由于他忘了及时把卡放进包里，印有照片的一面露了出来，上面赫然是一张女性的头像。可能是看到记者在查看这张老年卡后，这个人忙不迭地把卡塞进了包里，神色紧张地向窗外看。记者试图询问其为何会用他人的老年卡，这个人一直在回避，而且在下一个站点就下了车。
【记者调查】
冒用卡经查实将通报处理
针对冒用老年卡，或将老年卡用来出售的现象，记者致电运管热线962000进行询问。对于记者询问的冒用老年卡的人，是否能采用相应的措施进行规范的问题。工作人员表示，现在尚未有明确的法律法规来约束这些冒用的人。至于这些将老年卡作为商品，进行倒卖的，一旦发现一定会通报有关部门进行处理。
对于身边出现的这种冒用老年卡的人，记者在采访中发现，不少市民表示出很大的反感度。一位市民告诉记者，这种行为应该受到舆论的谴责，虽然驾驶员或者售票员没说什么，但在道德上，那些冒用人是过不去的。
有些市民表示，公共政策制定推出后，在一定时间内应该有所改革，尤其是像老年卡这种便民利民的卡，应该有相关的新政策新条例跟上去，对使用者进行一定程度的约束。不过在近期尚未有新的限制条例条规出现前，能约束这些人的更多的是道德规范。
记者从相关部门了解到，按照目前的规定，这张 “敬老服务卡”是实行专卡专人专用，严禁伪造、涂改、转借和冒用，一经发现，将依照有关规定处理，违法情节严重的，由相关部门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市民也建议，有关方面能进一步改进 “老人卡”发放、使用流程，并加强监管，找到堵塞漏洞的方法，让它能更好地为民服务。
【晚报声音】
“老年卡”究竟给谁用
□记者 王凤梅
“老人卡”顾名思义，肯定是给老人用的，所以我们觉得年轻人用老年人的卡就有些碍眼。
政府为了体恤70岁以上的老人出行，特别实施了这一项关爱政策，实施以来的确方便了很多老人出行，且不说他们出来走走看看心情愉快，能重视到他们的这一需求，本来就是我们社会的进步，老人们也感觉自己真正得到了关心。
可是，但凡免费的都很容易吸引人，所以很多人开始觊觎“老人卡”，一些黄牛甚至还聪明地去跟老人做起了生意，低价收购，高价卖出。在我们这个城市出行成本还比较高的情况下，“老年卡”所形成的市场就格外地热了起来，一些经常出行的人或买或借或直接霸占使用起老人的卡。
客观地讲，70岁以上的老人出行的确不多，他们实际使用卡的次数还是比较少的，所以老人的小辈“理所当然”地使用老人卡出入地铁、公交车，就像他们使用老人的其它东西一样，所以一些黄牛理所当然地去为老人 “创收”，或许这其中还有一些儿女做中介帮老人做成了这笔买卖。
这也是一种 “啃老”，这群“啃老族”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老人的护犊之心甚强，他们总是这样，把能给小辈的都要给小辈，宁愿自己多忍受一些。而公交公司、地铁也不会有人来查他们，因为可以采取很多隐蔽措施，比如给卡套个套子，或者刷卡时遮一下羞，我们现在也确实没有专人来捉这些冒用的人，这项倒卖活动开始在老人活动聚集点 “蔓延”。
不过，使用卡的人应该心里明白，自己是在蹭老人的福利。一个70岁的老人在为社会作出几十年贡献之后才有了这样一项福利，而一些依附在“老年卡”牟利的人大多数还正当年，他们可以在有人来查的时候用亲情来说谎说是老人主动给的，但是他们说这话时肯定有点心虚。虽然现在也有法规规定该卡不能涂改、转让，但不可能有人一直盯着用卡人，有人便不自觉地钻起了空子。不过即使没有法规的时候，我们还有道德和公序良俗。
扪心自问一下吧，你还该不该蹭“老人卡”，想想你也会有老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