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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的屡禁不止成“牛皮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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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报记者 王建慧实习生 王洪 张钰芸 刘冬王丛维 蔡慧琳 摄影薛红滨

出租车的起步费价格是11元,而摩的只要5元左右,不到一半的差价让不少市民毫不犹豫地选择摩的作为短驳交通工具。所以,每到早晚高峰时间,地铁口便聚集着大量的摩的,等待着下班族的光顾,冲进地铁站厅的、拉客的、谈价的,秩序混乱,险象环生。无奈之下,有的地铁站索性关闭了部分出入口,却又给乘客带来了不便。

【现场直击】

摩的占道污染空气

每天下班高峰时间,一号线锦江乐园站的摩的占道接客现象特别严重,出口台阶下的空地几乎都被密密麻麻的摩的所占据,行人从地铁口出来,只能从摩的两边的狭窄空隙中挤出来。只要有乘客从地铁口出来,摩的司机都会向他们招手示意,“要不要坐车”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昨天,记者在现场看到,每班地铁乘客出来,都会有三三两两的下班族换乘摩的去下个目的地。乘客王先生告诉记者,他家住在附近的梅陇四村,虽然不是很远,但走走也要20分钟,打个摩的便宜又便捷。

然而,不少乘客对摩的占道和空气污染则表示了不满。家住附近的陈阿姨则表示,本来锦江乐园站前面的行人过道就不是很宽,尤其往梅陇路方向走,就更狭窄了。现在路给摩的占据了,留给行人的空间很小,有的甚至只能一人通过。而且摩托车尾气污染十分厉害,如果从要开动的摩的旁边走过,衣服上便会留下一片黑色的粉尘。

包摩的上班成流行

在轨道交通一号线彭浦新村站的扶梯口,只要有乘客出站或下车,就会有大量摩的涌上前去拉客。摩的司机为求速度快,经常横冲直撞,穿梭在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之间,非常危险。

“我之前乘过一次摩的,没有安全帽,车子开得飞快,还闯红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坐摩的了。”乘客郑小姐说起这些经历,还显得有些后怕。

专门按月包摩的的市民王先生告诉记者,“从家到地铁站要走起码15分钟,后来我就找了一个摩的司机,每天早上7点半在我家门口等,然后送到彭浦新村地铁站,一个月付他80块钱。 ”

家住彭浦新村场中路的孙小姐也表示,有时候下班回来晚,很多公交车都没有了,走回去还要十几分钟,就会叫辆摩的,虽然危险但方便,实惠。

拦路招客惹人反感

随后,记者又来到3号线金沙江路站,只见上班族的自行车、摩托车已经排得密密麻麻,再加上卖糖炒栗子、卖鲜花的各种小商贩,这里的过道就更加狭窄。但即便是这样,摩的司机照样硬生生地把一辆辆摩的“塞”进去,如要掉个车头已局促不已了,冷不丁还要碰到旁边的自行车,常会引起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景象。

还有的摩的司机为了揽客,甚至将摩的开到地铁站厅站里,金沙江路站站长说,如果他们进来,就把他们赶出去,但趁我们不注意,他们又进来了,真是很麻烦。

而3号线的曹杨路站周边的公交并不少,为什么一些市民会选择价格稍贵又不太安全的摩的呢?市民陈小姐的回答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公交车又堵又挤,上了一天班实在不想再折腾,摩的虽然贵点,但快得多了,至于安全嘛,司机也在车上啊,应该会小心的。 ”

市民郁小姐家住曹杨路站附近,经常乘“摩的”赶时间,她觉得这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方便,不过摩的“拦路招客”行为令她很反感,“如果能够专门开辟一块地方给摩的停车,并能规范化收费就好了,这样也有利于管理。 ”郁小姐表示。

摩的打起了“游击战”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摩的司机大多来自河南、安徽等地,较普通的打工者,开“摩的”收益稍多一些。

记者调查发现,目前本市对于摩的拉客的管理,基本处于“真空”状态,于是摩的司机便与执法人员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据悉,普陀区的相关部门曾多次整治曹杨路站和金沙路站周边的摩的,但由于市场有需求,这种现象整治一次回潮一次,摩的司机打起“游击战”,令人很无奈。

摩的司机杨师傅说,现在每个月时不时会有警察来检查,有时一个月来两次,有时一天来三次。警察来的时候“摩的”司机就四处躲藏,躲不掉就要挨罚单。

【专家观点】

公共资源不足 供求双方需要

禁摩的不能“头痛医头”

发展公交吸引乘客

据相关部门的统计,目前,本市包括摩托车、燃油、燃气助动车在内的交通工具约有30-40多万辆,而自行车则有900多万辆,其中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相比之下,由于其车身小于轿车,速度又较快,因而具有“逢碰必倒,逢空必钻,逢阻必绕”的特点,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市民之所以选择摩的作为短驳交通,很大原因是由于城市公共交通的管理和布局存在薄弱环节,公交没有满足市民的出行需求,这也是无奈的选择。 ”上海市公交行业协会秘书长姜培顺分析认为,解决“黑摩的”的关键是要将发展公共交通放在第一位,如果在地铁车站周围的公交线网配套到位,票价又十分低廉,比打摩的更方便、更便宜,必定能将乘客吸引过来,那些摩的也就没有了市场。

何不收编为正规军

“真正要整治摩的,‘堵’肯定不是好办法。 ”上海政法学院社会学与社会工作系主任、城市安全与发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章友德认为,摩的屡禁不止,是因为供需双方均有需求,其实说到底也是公共资源不足所造成的。城市交通应该有一个整体的规划和与之相配套的相关措施,比如,公交线网的配套出租车的泊车点等等,而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规划和管理滞后就会暴露出问题。

章教授建议采取“疏”的方法,将摩的司机组织起来,成立行业协会统一管理,发挥社会组织的作用,承担起因成本太高等原因,政府暂时做不到的事情。据说,松江佘山的摩的就管理得不错,有电话号码,随叫随到,在市民中享有一定的声誉。

“要完全去除诸如摩的、小摊贩等城市生活中的种种‘顽症’是不可能的,制度创新、形式创新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好方法。 ”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顾晓鸣在谈到摩的时如是说。 “城市是一个再造的空间,任何再发达再完备的城市管理都会留有缝隙,其存在无可避免。摩的就是在这些小范围的空间存在着。过去我们一直有着管理万能的想法,认为通过管理可以规范城市空间,但事实上管理是会下班的,要填补这样的缝隙只有依靠民间力量。 ”

顾教授建议说,一方面可以通过民间力量成立运营公司,将零散的摩的司机收编为正规军,成立行业协会加以管理。另一方面,摩的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可以通过交通工具上的改良创新来缓解,比如给摩的加个轮子,加个外盖,从“人包铁”转为“铁包人”等等,或者在不取消摩的的前提下,发展另一种微型交通模式,都是可以尝试的。

设置“禁行”“禁停”标志

那么,本市在重拳出击打击出租车运营“黑车”的同时,是否也会对摩的采取相关的整治措施呢?城市交通执法总队队长张立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整治“黑摩的”的最好办法就是在地铁车站周边道路设置“禁行标志”和“禁停标志”,以打掉摩的“点对点”服务的惟一优势,让乘客觉得“打了摩的还要走一段路不划算”,这样,摩的生意自然就会大大减少,不禁而止。

【摩的者说】

曾想开家摩的公司

今年62岁的甘师傅不开摩的了,原来用以谋生的摩托车如今只在接孙子的时候才派点用场,“开了十年多了,退休了就不做了。 ”从五十岁的下岗工人开到六十岁的退休工人,甘师傅靠着起早贪黑的摩的生意,撑起了一个家。

1994年以前的甘师傅还是一个在国有商店里站柜台的营业员,由于商店经营不善被私人老板顶下,原来的老员工一概不要,尚有两个儿子要养的他下岗了。没技术、没文凭、年龄大,和所有的中年下岗工人一样的,要找新工作谈何容易。几个亲戚朋友出出主意,大家一合计,要不开摩的吧!于是五十岁的甘师傅学起了开摩托车。

夏天早上五点半,冬天六七点,甘师傅就开工了,做到下午三点多就回家,照顾家里的事情,一天下来也有个七八十,甚至于一百。他从来不在小饭店正正经经地坐下来吃饭,早上是两个馒头,中午还是两个馒头。 “吃馒头便宜又方便,可以在路边边吃边等生意。要是坐在小饭店里,不但吃得贵,而且很容易眼睛一眨走掉一个客人,多不合算。 ”

虽然自己开了这么多年的摩托车,但甘师傅很反对家里人坐摩托车。 “现在的摩的司机不一样了,大多数是外地来的年轻人,又没有上过课又没有考过试,只要会开就来了,开起来野豁豁的,看也不看随便乱穿乱超,很容易出事故的,出了事故你能找谁啊?没保障的。所以我和自己的小孩说,外面的摩托车千万不要乘,不安全的。 ”

讲到政府对“黑摩的”的治理,甘师傅竟然很是赞同,“这个是应该管的,本来开摩托车就蛮危险的,现在的车子还这么多这么乱,很容易出事故,是应该多管管,不过要管好还真的是很难。 ”其实甘师傅一直有一个遗憾,他们几个一起开车的朋友曾经想过组织一个 “摩的公司”,就好像出租车公司一样,正规经营起来,还能加加三金,规范行业,司机和乘客都有保证。但大家最终只是那么一说,没有人牵头来做,最终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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