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纷争:中国式自杀导火线
新世纪周刊
-西罗
每两分钟就有一个中国人自杀,经济、病痛、压力等世界性自杀诱因在中国统统没有适应性,因为中国式自杀,首要 原因是家庭问题
自杀是绝对的黑色话题,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或民族的人可以找到应对这一人为提前结束生命行为的良方。
简单的分类,自杀可以分为深思熟虑型和一时鲁莽型。很多男性和理性的人在自杀前,会准备好很多善后事件,他们 的自杀行为如果被阻止,还会有后续的自杀行为。这样经过深思熟虑的自杀,除非诱因被排除,一般都会以结束生命为目的, 比如五年前跳楼的香港影星张国荣和9月初被发现死在车库的韩国演员安在焕。其他的大部分自杀行为都是因为突发状况引起 的,这也是为什么中国每年大概有25万人死于自杀,但仍有200多万自杀未遂。
自杀:家庭观念之固
每两分钟就有1人自杀,8人自杀未遂。15到34岁的人群中,自杀是首要死亡原因。即使在其他年龄段,自杀也 成为仅次于心脑血管病、恶性肿瘤、呼吸系统疾病和意外死亡的死因。这是中国现在需要面临的实际情况。
自杀,在各种文化里的含义不同。对于亚伯拉罕(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先知)教系,自杀是一种不光荣的行 为,是对纯洁生命的一种罪过和侵犯。而在日本,自杀代表了谢罪。日本人对自杀,非但不会鄙视,还可能会尊重,这也是华 纳影帝柳乐优弥8月29日吞药自杀未遂后,仍能坦然面对一切的原因。印度教中,只有寡妇才能自杀,表示对死去丈夫的尊 重。当然,现在各国人的价值观都在不断改变中,但基本上,世界性的自杀行为,还是有一些共性,比如经济困境、病痛或耻 辱。中国人的自杀,这些原因基本上都不占主流,家庭和婚姻问题才是导致中国人轻生的主因。
当然,中国人的自杀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律可循,那就是基本上自杀成功的人都有抑郁倾向。除了这一点外,和其他国 家相比,中国人自杀还是有特征的:农村人口自杀率比城市的高两倍,农村老人自杀比城市老人高5倍,90%的自杀人群在 农村。此外,中国女性的自杀率比男性高25%。近几年,未成年人自杀现象也在升级,尤其是在开学前后。从8月1日到9 月10日,上海发生了4起学生跳楼事件。孩子自杀的主要原因,同样是因为家庭矛盾,而非学习压力。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自杀者通常智商都比较高。也许是因为智商高的人更容易体察别人的情绪变化,自我意识更强。 在注重家庭观念的中国,家于很多人意味着归属和最后一根“稻草”,当社会、职业和学业带来压力时,如果不能从家庭获得 支持和鼓励,很多人会失去最后生存下来的希望,选择用极端的方式结束生命。比照世界上其他自杀率高的国家,家庭成为一 个人走上绝路的动因,也真的算是中国特色。
救助:医疗体系之祸
由于有自杀倾向的人群通常都会抑郁,如果可以提前针对抑郁症状进行心理疏导,中国的自杀人数就会下降。问题就 在,以青少年抑郁为例,中国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统计,更别说有足够的专业人群去做相应的心理辅导了。按照欧美的标 准,4%到10%的青少年都有过抑郁经历,我国青少年人群因为学习压力大,相信比例不会更小。但由于我国的现实情况, 普及建筑质量合格的教室都是一个大问题,更何况在每一个学校里配备合格的心理医师。
青少年自杀预防的问题只是中国现实问题的一角。自杀人群能不能得到及时抢救,是另外一个问题。比如,在国外, 试图自杀的女性比男性多,但因为男性一般都会选择一些极端的方式,如上吊、跳楼,以及用枪和刀结束生命,而女性一般喜 欢喝药,所以男性的自杀率反而高于女性。肯尼亚和英国人的试图自杀率一样,但英国基础医疗条件更好,因此更多英国人被 救活过来。
自杀有季节性,春夏季节,人更容易情感失调;自杀有时间性,70岁以上的老人更容易自杀,他们也更愿意选择在 生日那天结束生命;自杀还有传染性,从去年1月开始,英国威尔士南部小镇布里真德有21个人选择用上吊自杀,而且这些 死者生前都相互认识。如果有足够的医疗力量和心理干预技能,很多死亡都是可以避免的。问题就在,我国目前的医疗和专业 条件,远远达不到这些要求。现在可以做的,也就是从大环境上减少人们的压力。这个减压过程非常复杂,首先,需要强大的 社会心理疏导机制,在这个机制中,心理师、情感热线电话、家庭支持和个人情绪的调节都应该扮演积极的角色;其次,整体 的社会压力要降低,比如就业、经济、入学和日常生活。最后,个人生死观的问题也需要引导。说到底,其实自杀还是非常私 人化的问题。把影响自杀的因素综合在一起,如果能有积极的应对方法,相信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自杀的几率。
每年的9月10日,都是“世界预防自杀日”,但如果这些预防仅止于口号和主题,而没有及时应对的措施,那么英 国小镇式的传染性自杀上升曲线,不会一下子变成一条直线。
全球每年的自杀人数(每10万人中)
排名 国家 男性 女性 总数
1 立陶宛 70.1 14.0 40.2
2 白俄罗斯 63.3 10.3 35.1
3 俄罗斯 61.6 10.7 34.3
4 哈萨克斯坦 51.0 8.9 29.2
5 匈牙利 44.9 12.0 27.7
6 圭亚那 42.5 12.1 27.2
7 韩国 29.6 14.1 26.1
8 斯洛文尼亚 37.9 13.9 25.6
9 拉脱维亚 42.9 8.5 24.3
10 日本 35.6 12.8 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