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聚焦电影《木乃伊3》中的兵马军阵及中国墓葬文化
在《木乃伊3》中，埋在地下的“秋王”复活了，并且指挥兵马俑军队大打出手，这无疑又是西方人对中国文化符号的一次娱乐化想象。影片中的“秋王墓”是以秦始皇陵为原型的。那么，真实的秦始皇陵是什么样子呢？下面我们就和专家一道，试着揭开秦始皇陵的神秘面纱。
秦始皇并不想“复活”
多数埃及学者认为，古埃及人相信被制成木乃伊的死者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复生，他的肉体还能继续存在。那么，修建了庞大陵墓的秦始皇相信自己死后会复活吗？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副馆长曹玮表示，与埃及以及西方文化里认为死人有可能复活的观念不同，中国古代认为人死后魄———也就是身体会化为尘土，但是“魂”———也就是灵魂会永存。如果灵魂没有地方栖身，就会化为孤魂野鬼。而坟墓是灵魂栖身的地方。因为古代中国人并不认为人的肉身会复活，所以在坟墓里很少见到木乃伊或者死者的雕像。
如果死后不能复活，那么兵马俑是干什么用的呢？曹玮表示，兵马俑是秦始皇陵的仪仗队伍，而不是军阵，它其实是军队的送葬队伍，只是表达对死者的尊敬。事实上，即使在现代，军队送葬也用以表达对死者的极大尊重。
中国墓葬文化和“风水”有着密切的关系。“风水”作为专有名词，始见托名为晋代郭璞所著的《葬书》中。曹玮表示，风水的观念最早产生于商代或更早，在秦代之前大多数陵墓都是背山面水修建。考古学家在寻找古墓葬的过程中，有时也会参考风水文化。
“水银海”未必属实
电影《木乃伊3》里展现了地下宫殿的奇观。据《史记》记载，该处陵墓“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异怪徙藏满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曹玮表示，秦始皇陵大多数的内涵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有一部分得到了证实，如水银的存在。
1981年，当时地质部化探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在封土堆上就发现汞异常，当时他们推断可能是地宫中的水银引起的，而2002年再次测量，汞测量的结果与上次基本一致。在我国古代，炼丹家已掌握了将硫化汞分解得到水银的方法。有专家估计该地宫至少使用了100吨水银。那么，这些数量巨大的汞矿是从哪里来的呢？据考证，春秋战国时期，四川东南一带是汞矿的主要产地，当时这一带的汞矿很有可能是通过“千里栈道”运到关中的。
不过，建筑学家陈景元认为，在这里发现水银并不能证明此处就是秦始皇陵的所在地，因为研究者未排除当地不远处工厂的汞染污、郦山坑道含汞起爆器的汞染污等可能性，而且如果地下真有100吨水银的话，那么为什么并没有大量的汞中毒事件发生？陈景元认为，史记上的记载只是文人的文学夸张，在秦始皇陵中并没有“水银河海”。秦始皇陵中埋藏的很可能只是一个沙盘模型而已。陈景元还认为，秦始皇陵很可能没有记载中那么大，因为秦朝的建筑技术不可能超过汉朝，汉墓都是使用大块木头堆垒的结构形成墓内空间，即所谓“黄肠题凑”，这种结构不可能形成很深很广的空间结构。至于那些神妙的机关，可能只是文人的想象。
兵马俑归属有争议
兵马俑一直被认为是秦始皇陵的一部分。但是，兵马俑真是秦始皇为自己设置的地下军阵吗？2006年，建筑学家陈景元，提出了一个观点：兵马俑的主人根本不是秦始皇。
陈景元此说的依据是他认为秦俑的位置“和秦始皇陵无关”。根据1975年发表的《秦俑坑试掘第一号简报》，能够证明陶俑属于秦始皇陵的材料，有以下几个方面：俑坑的西端，距秦始皇陵外城东墙1225米；俑坑出土的铺地砖和陶俑及秦始皇陵内出土的同类物品类似。随后，在1981年又有文章指出：秦始皇曾经下令将陵墓向外扩展“三百丈”。而出士俑坑的西杨村的掘井地，正好就在这个“三百丈”的范围之内。陈景元认为，器物、地砖有相同之处，不能证明兵马俑属于秦始皇陵；而秦时的“三百丈”只有690米，在秦始皇陵封土之东近2千米的兵马俑，怎么可能被包围在这一个“三百丈”的界址之中？
陈景元认为，兵马俑的主人根本不是秦始皇，而是秦始皇的高祖母秦宣太后。秦宣太后姓芈，本是楚国的显赫王族，后嫁于秦惠文王。她在秦国统治了41年之久，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掌权治国的“实权女人”。
人们在秦俑坑里发现了最直接的证据。不少秦俑的头顶，梳有南方民族人特有的、偏于一侧的歪髻；秦俑的服色，五颜六色，非常鲜艳，与秦王朝的尚黑制度，有显著差别。此外，在陶俑身上还刻有一个“芈”字，与当年发掘的阿房宫“北司”遗址中的“芈”字相似。阿房宫由秦惠文王始建，而宣太后芈氏，即是秦惠文王的妃子。而且，在俑坑底部，存在有厚厚的、可分为14层的淤泥层，陈景元认为要形成这么厚的淤泥，至少需要40年以上，如果俑坑确实毁于秦末，由此往前推移几十年，加上建坑所需的时间，那么俑坑的主人，只能推移到秦宣太后这边来了。
不过，陈景元的观点也面临许多专家学者的反驳。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前馆长袁仲一就曾反驳过陈景元的论据。他在之前接受记者采访时，解释了兵马俑“衣五彩”的问题：尚什么色，是以某种色为贵，并不是规定天下子民都穿同一种颜色的衣服。历代的舆服志中反映得很清楚。而“芈”字的问题，袁仲一则指出，在俑坑中发现的应是“脾”字，而非“芈”。“脾”字只是制陶者名。
在接受采访时，曹玮则表示，不愿意对陈景元的观点发表意见。
■ 延伸
始作俑者，其后很多
殷商时期普遍流行用活人殉葬，到了西周时期殉人现象逐步减少，春秋战国以后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用木俑或陶俑替代活人。孔子曾经说出“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这样的话。孟子的解释是说“因为俑很像人”，或许孔子认为把像人的东西埋在地下是很不尊重人的。
俑文化在秦朝之后仍然茁壮成长。汉代陶俑比秦兵马俑要小得多，而且形象也远不如秦兵马俑写实。到了唐代，随葬的俑人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我们熟悉的“唐三彩”大多都是随葬的俑人。现在各种仿“三彩器”成为人们喜欢的家居装饰品，有论者反对说，“唐三彩”本就是殉葬用的“明器”，把它放在家里是不吉利的。
新知专题采写
本报记者 刘铮
本专题感谢：
曹玮（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副馆长）、陈景元（建筑学家、兵马俑研究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