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逼迫女子“自愿”卖淫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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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经意的瞬间,在深圳南山一家公司打工的小芳(化名)便遭到厄运。她被“朋友”诱骗到广州,然后在暴力手段逼迫下从事卖淫活动,并强迫让其写下自愿做小姐的“合同书”。
但小芳仅是数十个受害者中的一个。她们分别来自深圳、广州和湖北竹溪县等地,而她们中还有不少是十五六岁的未成年女孩。操纵罪恶之手的是隐藏在背后的卖淫团伙,在其内部有着严密的上下分工。在这个犯罪团伙被破获后,他们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当面对记者时,被羁押在深圳第一看守所的主犯显得悔恨不已,他说:“我愿意向受害者鞠躬道歉。”同时,在该案中,深圳第一看守所民警不畏重重艰辛,千里追凶,展开异地抓捕,对于案件的最终侦破发挥了重大作用。
惊天厄运突如其来
对于小芳来说,当在广州看到值勤的民警时,她迅速扑上去,大喊救援,这是无奈之下的自救。
2007年6月24日,注定成为她永生无法忘却的一天。那天晚上7时左右,她的朋友阿峰电话约自己出去玩,在南山的一家医院门口见面,当时阿峰与一男的在一起,阿峰说那人是他的表弟。随后,三人去了罗湖火车站。阿峰说,他有一个朋友在广州过生日,要小芳也一同去。而且“他的表弟都买了票了,不去就很没面子。”
无奈之下,小芳就与他们一道上了火车。“到了广州的东江大酒店门口,有一男一女在等我们。”小芳说,“阿峰随后就和他的‘表弟’带着自己来到一间招待所的二楼房间,当时房间内有一瘦小的男子在等。”
这时候,“瘦子”拉阿峰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小芳正在疑虑的时候,“瘦子”就过来直接告诉她,“你到这里来是做小姐的。”小芳感到头脑“嗡”的一下就大了,顿时全身哆嗦起来,她大声叫道,“我不愿意,不愿意。”
“接下来,‘瘦子’就开始打我,并且让自己跪在地上,逼迫自己脱衣服,稍有不从,就拳打脚踢。”
小芳说,从事情发生的开始,她一直处于极度的恐惧中,自己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她想到要尽快逃出魔掌,但她在4个人的监视之下,彻底丧失了人身自由。
暴力强迫签卖淫“合同”
小芳说,第二天早上,来了一个叫阿涛的男子,把自己带到了棠下村的一出租房内。他与一男子带自己进了房间,逼迫自己脱光衣服,打自己,后来“瘦子”也来对自己拳脚相向。
这时候,“瘦子”拿来了一份“合同书”,要让她在上面签字,并且写下“自己是自愿来做‘小姐’”的。小芳还是反抗,她坚决不从。
“看到自己态度坚决,他们不断地威胁自己,并且一直打我。”小芳说,自己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随后,“瘦子”拿走了“合同书”,其他人离开了房间,阿涛就把自己强奸了。后来小芳走出房间,见客厅内已经有两男三女,男的是带女的卖淫的,女的都是被骗来的。当晚,阿涛就逼迫自己去接客。他们先是电话联系,然后让一男把我们带到嫖客的住处,完事后再带我们回出租屋。“平时他们都是专人守住我们不准出门。”她说。
实际上,在整个事件中,小芳仅是数十个受害者中的一个。这些犯罪团伙逼迫受害者“写下自愿卖淫的‘合同书’”,是他们犯罪过程中的重要一环,他们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逃避法律的制裁。
同时,他们在逼迫受害者的方式也不同,除了以暴力逼迫之外,利用手机拍摄裸体相片进行威胁也是他们的常用做法。据受害人阿丽(化名)陈述,在去年7月2日,她和同事被阿峰他们骗到广州,一男子拿出手机拍摄二人裸体照片。并让阿丽在一张纸片上写下个人情况,“自己自愿踏入红尘。”该男子随后威胁她们说,如果不老实,就把相片放到网上去,说让其二人做三个月小姐,之后将底片交给二人,否则将照片直接寄到家中。
无奈下的自救
显然,这些受害者并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无情地折磨,她们还是要用自己的努力来摆脱罪恶之手。
去年6月29日晚上7时许,一男子在带小芳接客的途中,刚好碰到了派出所的值勤民警。小芳立刻冲上去向他们求救。她紧紧地拉着值勤人员的胳膊,声泪俱下,“快救救我吧。”看到这种情况在瞬间发生,跟随的男子感到“大事不妙”,撒腿就跑。后来小芳带着派出所的人到了出租屋,但里面已经人去房空。随后,小芳对该团伙人员的相片进行辨认,在公安部门的侦破下,这个组织的卖淫团伙开始逐渐暴露在阳光之下,也加速了它的覆灭。
同时,在多达数十个受害者的人中,开展自救的还有阿丽二人,在她们被骗至广州后的第二天,来了一个被拐卖的四川女孩,其让她在接客的时候求客人帮打电话救其出去。她们决定共同来展开艰难的自救,后来一客人果真帮打电话,家人赶紧报警。7月8日,她们被派出所解救出来。
快速斩断罪恶之手
而操纵罪恶之手的是隐藏在背后的卖淫团伙,在公安部门在侦破此案过程中,发现其内部有着严密的上下线分工,这个犯罪团伙专门针对涉世未深的女孩下手,其中还有不少是十五六岁的未成年女孩。
深圳市第一看守所三级警长许国生告诉记者,这个卖淫团伙的组织者密谋已久,他们通常以“广州的工作薪水很高,都是每个月好几千元”等各种理由对受害者实施诱骗,然后以暴力手段相要挟,逼迫受害者卖淫,性质十分恶劣。
根据警方的调查,这些受害者分别来自深圳、广州和湖北竹溪县等地,多达数十人。在深圳警方的层层摸底调查中,操纵这个卖淫团伙的成员均来自于湖北省十堰市竹溪县,当地被强迫卖淫代破案件有8宗。而该团伙的幕后操纵的头目正是主犯阿豪,外号“阿勇”。
由于案情重大,深圳警方调集大量人力介入此案,在湖北警方的大力配合下,去年8月份,阿峰、阿豫等案犯在深圳落网。同时,该团伙的另两位案犯郭昆、阿洋在广州被抓获,此后二人被移交深圳提起公诉。
案犯纷纷被判以“重刑”
根据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阿峰、阿豫等人密谋将女孩子诱骗到广州出卖给郭昆、阿洋等人强迫卖淫。在团伙之间的上下线分工十分清晰,作为下线的郭昆等人在深圳物色女性,然后卖给上线头目阿豪,从中获取提成费,在小芳被骗中,阿豪给郭昆1300元“提成”,然后郭昆再给阿洋300元,阿峰、阿豫又从中各得500元。
而在阿丽被骗到广州后的第二天,郭昆以55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卖给“红姐”,而阿峰等人从中得到2300元的“好处费”。
记者发现,这个卖淫团伙的人员年龄都是出生在八十年代之后,阿洋作为郭昆的女友,今年刚满20岁。根据其供述,在去年6月,阿豫带女孩子到广州,由于路费不够,阿洋立即向其银行卡打入300元。从此,她在其男朋友和同伙的带动下,迅速开展“业务”,走上了一条不轨之路。
2008年5月10日,阿峰和郭昆被深圳中院以拐卖妇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而其他案犯也被判十年或八年的有期徒刑。至此,罪恶之手终于得到了法律的严惩。
然而,在案件的背后,作为该团伙的头目阿豪闻风而逃,他到底躲藏在哪里?显然,公安的使命还远远没有结束。
千里追凶异地抓捕
案件总是在细节之中产生奇迹,2008年6月,许国生在审讯该团伙在押人员时,无意中该人员提到,阿豪在8年前还曾经在河北有一起命案。由于案发时间太长,并且该人员当时也仅仅是口头向许国生提及此事,事情的时间和地点,具体过程甚至事情的真实性都还是未知数。
但作为58岁的老警长,许国生凭借职业的敏感,感觉这是一起典型的“案中案”,于是进一步审讯该案犯。他根据线索交代的案件特征,反复多次与河北的多个城市公安局刑警队取得联系,以查证线索的真实性。
在经历存疑和坚持之后的较量,许国生最终在河北邢台市刑警队得到查证,当地在8年前曾发生过一起轰动一时的杀人案,只能确定凶手的所在地。在8年之前,当地公安部门曾出差到过凶手户籍所在地进行调查,但因具体人员无法确定而未果。该案一直被河北省公安厅列入省督办案件,案件的沉积一直给当地公安部门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确立案件真实性的情况下,许国生自告奋勇,要求前往嫌疑人户籍所在地进行抓捕。许国生分析说,由于阿豪身负多宗强迫妇女卖淫案在逃,并且还是杀人凶手,在家中藏匿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没有任何阿豪的行踪线索,此次抓捕,很可能是空手而返,但尽管这样的行动难度极大,但在考虑之后,抓捕组依然千里而上。
“我的报应终于来了”
“阿豪户籍所在地处于湖北和陕西交界的偏远山区,他本人十分熟悉当地的地形,因此抓捕行动困难重重。”许国生说,经过两天的车程来到竹溪县中峰镇,立即与当地公安机关联系具体的抓捕事宜。由于进入丘家沟的道路只有一条,并且还不知道阿豪是否在家,为避免打草惊蛇,由当地村委会先行前往确定嫌疑人,假如阿豪在家,抓捕组夜间就实施抓捕方案。
事情竟是如此的巧合,当时阿豪因为腿部受伤刚回家两天疗伤。当许国生和抓捕组出现在阿豪面前时,阿豪说,“我知道我的报应来了,我每天都忐忑不安。”他稍后叫嚣道,“要不是因为我腿受伤,你们一辈子也休想抓到我。”经突审,阿豪交代了其强迫妇女卖淫的犯罪事实。同时,当地公安机关也扩破了多宗拐卖妇女案。
许国生说,由于当年阿豪杀人案件证据十分缺乏,假如不突破他的口供,这起8年的沉积案件只能是永远的谜案。回到深圳,阿豪在面对审讯时,一再强调绝对没有其他的犯罪事实,审讯进入了僵持阶段,是否点破杀人案件,成了许国生审讯的一道两难问题。
许国生当即出示了阿豪8年前遗留在案发现场的拖鞋和凶器照片,阿豪陷入了沉默之中,许国生立即改变策略,并向其说其怀孕十月的妻子,阿豪情绪一度开始激动,终于交代了其在2001年在河北因与他人发生口角,在喝酒冲动下所犯下的杀人事实。至此,一宗沉积了8年之久的杀人案件宣告告破,也使这起卖淫团伙案画上了圆满句号。目前,阿豪已移交到河北邢台公安部门,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