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刘飞超 实习生 曹慧琼文/图
“荷花”洗衣机、“红山花”电风扇、“一枝花”洗衣粉，这曾经是武汉市场上响当当的“三朵花”，但最终都先后归于沉寂。
对“老武汉”来说，“荷花”是一个熟悉的名字。上世纪80年代，荷花洗衣机和长江音响、莺歌彩电等汉货一起叫响大江南北，武汉人都为之骄傲不已。然而，90年代中期以后，因为种种原因，荷花牌洗衣机渐渐淡出视野，成为人们心中一道难忍的伤痛。
时隔多年后，2004年9月举行的第五届武汉国际机电博览会上，几款荷花洗衣机突然亮相，给众多市民带来惊喜。
近日，记者在汉口唐家墩的荷花洗衣机厂旧址看到，一片拔地而起的高楼取代了原来的厂房。听周围的居民介绍，武汉市洗衣机厂早在几年前就已被卖掉，现在这里是在建某个楼盘。
◇初绽
无奈选择洗衣机厂诞生纯属偶然
现在看来，生产“荷花”洗衣机，似乎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据在武汉洗衣机厂工作了30多年的王师傅介绍，武汉洗衣机厂的前身是上世纪60年代的“武汉铁工厂”，也就是后来的“东风机床厂”。当时是制造简单的机械设备，后来发展做机床。
一直到1978年改革开放后，为了扩大生产、满足自需，在当时生产机床不景气的情况下，才开始研制并生产洗衣机。
“那时的洗衣机厂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做机床的厂子，只是顺带研制洗衣机。”在洗衣机厂工作了34年，原主管技术的金科长说，洗衣机厂的诞生纯属偶然。
他自1966年进厂做学徒，后来慢慢成长为技术骨干，“厂里的每个零件和机器都是第一个从我手里出去的。”说到这里，金科长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10年前退休的他说起那段辉煌的历史仍然滔滔不绝。
到了70年代末期，国家搞改革开放，在政策的带动下，武汉铁工厂78年开始研制洗衣机，刚开始研制的“射钉枪”、“空调压缩机”都失败了，洗衣机是最后研制出来的。当时主攻的是单缸系列。因为当时国内还没有很成熟的经验，“在研制过程中，走了很多弯路”，直到1979年11月才试制成功，1980年5月做技术测试和鉴定，各项技术指标达到轻工部部颁标准。当年7月，开始小批量生产。9月25日正式以“荷花牌”注册商标。
金科长介绍说，80年生产的首批荷花洗衣机全是手工制造，最先下线的40台洗衣机是给老红军和老领导试用的，“想不到一下就成功了，从而一炮打响”。
◇盛开
力推双缸 第一批吃螃蟹的开创者
一边水洗，另一边可以脱水，“荷花”1983年前后推出的这种双缸洗衣机，是武汉家庭最为熟悉的一款，也是当时市场上的“热门货”。
该厂为何能在短时间内上品种、上质量，生产出这种双缸洗衣机呢？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抓住了产品扩散，腾出了厂房、设备。一位时任洗衣机厂的高管告诉记者，这种方式现在看来可能不算什么，“在当时，洗衣机厂算是第一批吃螃蟹的开创者。”
据了解，武汉洗衣机厂是轻工部定点生产洗衣机的专业生产厂，照当时的情况，尚可维持单缸洗衣机的生产。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对洗衣机的要求也从单缸向双缸发展。为了适应这一市场变化，1984年该厂决定上双缸洗衣机。
在此过程中，他们所面临的一个突出问题就是现有厂房面积狭小、无地方扩建，双缸洗衣机总装能力受到限制。怎样才能在有限的空间里完成这一工作呢？
据该厂的一位老领导回忆，当时厂党总支一班人集思广益，多次实地考察，决定放开手脚与武汉市黄陂县蔡榨猪棕厂联营。他们把钢套、波盘轴等零件交给黄陂蔡榨猪棕厂生产，自己则腾出金加工车间，上了一个年产15万台双缸洗衣机的总装车间。
产品扩散，不仅使武汉洗衣机厂腾出厂房上了新产品，而且也搞活了农村经济，带动了乡镇企业的发展。仅此一项，就为黄陂农村安排了上百个劳动力，农民收入也大大超过往年。这种联营的方式，在当时被作为先进经验在全武汉市范围内组织学习，并在一段时间后，在很多行业推广。
◇怒放
辉煌10年“荷花的姑娘不愁嫁”
“荷花”的辉煌之路，一连走了10年。
“车子提货在厂里排队，从厂里排到唐家墩，货物从自动楼梯下来就直接上车子，过节那就更不得了，开后门，要发票，就是为了要洗衣机。”
在汉口杨汊湖洗衣机厂职工的住宅小区内，这里大多是为洗衣机厂工作了20年以上的老职工。他们对洗衣机厂怀有复杂的感情，面对本报记者，总是欲言又止。
据介绍，到1988年，洗衣机厂达到鼎盛时期，年产30万台，产品供不应求，需凭票排队购买，并成为全国十大洗衣机品牌之一。
50多岁的丁师傅有着30多年工龄的老“荷花”人。谈起上个世纪80年代荷花洗衣机的风光，他掩饰不住激动，“那个时候供不应求，提货的全国都有，一天工作8小时，有时还要加班生产。”当时还有很多人托关系买洗衣机，排队购买的人从销售科一直排到厂门口外700米之远。
回忆起昔日辉煌，丁师傅介绍，当时他月薪30多元，属于工薪阶层的中上等水平。厂里福利极好，最高级别的八级工人月薪一百多元，很多人都羡慕不已。逢年过节，厂里就发啤酒等市场上比较罕见的过年物资。
凌师傅同样在荷花厂工作了30年，她的丈夫则是当年武汉另一著名品牌——“红山花”电扇厂的员工。两人回忆起当年都很激动，“找关系还买不到洗衣机。”
“天热的时候我的厂子就是旺季，冷的时候她的厂子就是旺季”，凌师傅的丈夫半开玩笑地说。谈起当年，凌师傅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当年说我在洗衣机厂也是件风光的事。”当时，更是有“荷花的姑娘不愁嫁”的说法。凌师傅笑着说，在当时来看，她丈夫能找到她这个在洗衣机厂工作妻子，在当时已算是“值得对外炫耀的事情”。
◇凋零
技术落伍“小天鹅”靠全自动赢走天下
风光过后，从80年代末，“荷花”洗衣机渐渐就开始走下坡路。
时任洗衣机厂厂长的李建民针对当时“荷花”产品的市场萎缩、品牌声誉下降、企业资金短缺等具体问题几经思考，主动找出路，谋求与有实力的企业合作。
后起之秀无锡“小天鹅”想壮大，“荷花”要谋发展，双方不谋而合。
“当时我们厂里的技术骨干还分成两派，一派是继续做双缸，另一派则要做全自动的，后起之秀‘小天鹅’做了全自动，它就发展了起来！”说到这，原是“荷花”洗衣机厂的金科长还有点埋怨当初为什么不生产全自动的洗衣机，导致现在的失败。
据当时还在厂里上班的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师傅说：“此前，做单缸的时候需要排队买，没关系还搞不到，厂里开会说厂子的销售是全国第二名，越到后面排名就越后，到后来掉没了。”说到这里，这位师傅显出遗憾和无奈。
1993年，荷花洗衣机厂与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开始合作生产小天鹅品牌洗衣机。
在与小天鹅合作开始的两年，“荷花”与“小天鹅”两个品牌的市场比例差距很大，最初，小天鹅还得借用荷花的品牌来打市场。
没想到越往后，荷花的销量越差，加上市场的制约，家电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荷花”洗衣机最后成为武汉市的亏损大户，大批量的洗衣机卖不出去，1997年武汉洗衣机厂决定不再生产“荷花”洗衣机，从此，荷花洗衣机逐渐淡出武汉人的视野。
一份内部资料显示，1994年武汉厂生产的“荷花”牌与“小天鹅”牌洗衣机的比例是3:1，1995年是1:4，1996年是1:12。
◇闪现
昙花一现 重出江湖却难以重生
2004年后，“荷花”洗衣机曾在市场上“闪现”，但最终也只是昙花一现。
进入2000年之后，武汉市政府提出重振武汉制造业的口号。作为武汉市50家重点制造企业之一，市领导多次赴洗衣机厂调研，其时，正值“小天鹅”订单大缩水。在多种因素的推动下，“荷花”品牌得以重新迈向市场。
2004年9月举行的第五届武汉国际机电博览会上，几款荷花洗衣机再次亮相，带给众多市民新的惊喜。荷花洗衣机1997年从家电市场上销声匿迹之后，不少老武汉一直没忘掉它。
早在2003年底，荷花洗衣机就在着力重组“荷花”的计划。据原洗衣机厂的一位中层干部介绍，新“荷花”推出后，在市场上确实引起不小的轰动。03年试产的800台在很短时间内销售一空，到了04年卖了近7000台。该厂定下了05年销售3万台的重振“荷花”计划，还在东西湖投资建生产基地，大有卷土重来的势头。
然而，几年过去，市场上已难觅“荷花”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