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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活着 唐山人拥抱“怒放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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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好好活着。”病榻上简单的一句话,成就了51岁的王林梅最为深刻的人生感悟。她明白什么是她坚持到今天的力量,什么使她直面大地震的痛苦并获得一生的微笑。但是,她也可能并不明白,正是因为这种对生命的热爱,像他们这样的唐山人在整个城市的精神废墟中重新燃起光芒,为32年来的唐山重建带来了巨大的动力。

“卫道士”不断前行

葛昌秋显然是受到那个时代影响的一代人的代表。在三十多年的时间里,他的头上有着无数的光环——唐山广播电视局高级记者、唐山市记协副秘书长、河北十大爱心人物、河北十大慈善记者……他也是一名奥运火炬手。不过,这些对他来讲似乎并不重要,他更愿意用地震精神的“卫道士”称呼自己。

唐山大地震那年葛昌秋只有12岁。他从废墟里爬起来后,就立即投入到废墟参加救人,之后,他又和大人们一样搞起重建,盖房子、搭油毡,样样都干。地震的经历成为葛昌秋最为宝贵的精神财富。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那些逝去的人们,那些感动的故事,总是给他激励的力量。

1986年,唐山大地震10周年时,葛昌秋已成长为一名团干部。作家钱钢的报告文学《唐山大地震》震撼着葛昌秋的心。他突然认为,作为大地震的幸存者,有责任去记录那段历史,见证唐山的重建发展。此后,葛昌秋成为唐山人民广播电台的记者,也成为一名知名的地震纪念活动策划人、志愿者,并在今年初当选为唐山市政协常委。

回头想想自己三十多年所走过的道路,葛昌秋认为,自己做记者还是做策划,都是源自于自己在地震中所感悟到的精神的力量,都是源于对生命的宣泄和热爱。“这点上,我不过是一个地震精神的卫道士。”

卫道士实际就是葛昌秋毕生的一个信念,也是许多唐山人在重建中所依赖的生存与发展的动力。现在汶川地震的历史条件要远远好于过去,每个人如果都在内心建立起一个自强的精神动力,那么未来的成功之路将会事半功倍。——地震社会学奠基人、河北理工大学教授王子平

写小说开博客 她始终笑对生命

王林梅是一名高位截瘫患者,已经卧床32年。尽管胸部以下完全没有知觉,生活上有着太多的艰难,但当记者6月19日在唐山市军分区干休所见到她时,躺在病床上的王林梅正露着笑脸招呼着记者坐下,她没有让我们感觉一丝气馁和悲伤。

15岁时,王林梅因善跑善跳,能歌善舞,她被特招入伍。唐山大地震发生的瞬间,王林梅正在睡觉。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震荡将她摇醒,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堵断裂倒塌的墙体就砸在她的床上。从此以后,王林梅再也没有站起来。“我才19岁啊,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王林梅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想到了死!可在了解到那场地震的惨状后,王林梅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还有24万人已经失去了生命。和这24万个生命相比,王林梅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王林梅决定要活下去,不管前方的路如何艰难。可全身瘫痪的她,怎样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身体瘫痪了,精神万万不能瘫痪,我绝不能让自己窝窝囊囊、邋里邋遢地过活。”32年来,王林梅不仅每天都要刷牙、洗脸,还抽出很多时间来阅读。她还学会了使用电脑,并写出了感人肺腑的书。“我也是受人启发的,是别人给我精神的力量。”王林梅说,2002年的一天,当时自己看见一个电视镜头,一个高位截瘫的女孩用嘴叼着木棍,一下一下地敲击键盘使用电脑。这个电视镜头对她震撼很大,“我为什么就没想过要试一试呢?”连续多日的努力、无数次的摸索,王林梅终于发现用食指中间关节可以按键。这一发现,让她欣喜若狂,她更加争分夺秒地拼命练习。功夫不负有心人。王林梅用废弃26年、已经变了形的手,终于可以使用起鼠标和键盘。当她敲击出一段完整的文字时,这个从不轻易落泪的女子,禁不住喜极而泣!

电脑为王林梅带来了崭新的生命。和正常人一样,王林梅享受着网络带给人类的种种方便和快乐。有了电脑的王林梅,不仅用K8音乐软件录制自己演唱的歌曲,还开始学习作诗、填词。不仅如此,王林梅于2003年,开始用电脑记录自己特殊的经历。历时两年,她完成了一部10多万字的传记《期待每个黎明——一位特殊女兵的生命叙事》,并在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2007年,王林梅在战友们的鼓励下,在新浪开通博客。截至目前,她博客的点击率已接近50000次。

“王林梅是一个成功的典型,是那个时代所形成的唐山精神的代表。”当一种精神的力量不断在灾区形成,一个城市的重建最重要的内容——社会的重建的动力就形成了,他们之间相互传递,他们的楷模作用为身边的人,为下一辈人起到了极大的精神鼓舞作用。——王子平

“精神救灾”唐山借鉴

“临时家庭”有效抚慰受伤的心

“从王林梅到葛昌秋,再到80后、90后的人,实际上都是有着共同的特点,就是在传承着一种爱的力量。”唐山市资深传媒人王川女士认为,唐山是一座具有百年历史的工业城市,在灾难面前,人性之美自然产生。“但这毕竟是那个时代背景下的并不专业的心理干预。”

尽管在唐山地震救灾中,“心理干预”、“心理辅助”等等词汇并不为人所知,但是当时的精神救灾实际上有着自己的历史特色,而基于唐山思路下的精神救灾,不论是对灾区民众人格的培养,还是对城市建设的发展仍旧有积极意义。

唐山市委、市政府决策咨询委员会委员的王子平先生,在汶川地震之后专门撰写了一篇有关唐山地震的精神救灾经验。他认为,32年前唐山抗震救灾过程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出“精神救灾”这一概念,但却做了大量属于精神救灾内容的工作。

首先比较有用的工作是,地震的当天下午,就有飞机向唐山撒下了来自中央的《慰问信》。王子平称,虽然这样的形式并不能够对救灾有直接作用,但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灾区民众看了之后情绪得到了极大的安抚——因为党中央已经知道灾情,每个人就吃了一粒救心丸。

唐山地震后,许多受灾群众自发组织的临时“大家庭”,在实现精神救灾这一目标时曾发挥过独特的功效。在灾后的特定条件下,它不仅是受灾群众相互帮助共渡生活难关的依托,而且也是受灾群众之间进行心理抚慰、交流感情、倾诉心曲的独特场所,是精神救灾发挥作用的有效形式。

四川应建立长期心理救援体系

“但那毕竟是一种特殊背景下的唐山形式。”此次汶川地震以来,长期研究地震社会学问题的王子平先生对我国内地此次开展的大规模心理救援行动尤其关注,他认为这是一个时代的进步。王子平认为,今天的四川灾区的精神伤疤决不能用那时的方式方法。

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院长、教授许燕称,震灾已经给当地大部分群众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心理救援需求巨大。许燕认为,心理救助是一场“持久战”,其艰巨性不亚于灾后重建中的任何一项工作,这是重大灾难发生后心理创伤本身的特点决定的。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组织、运作协调机制,接下来的工作很难长久、有序地开展。一个比较成熟、可行的设想是,可以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或者协作平台。一方面,扎根于四川本地,招募、培训一批可以长期驻扎在当地,通晓当地语言、文化,可以专职从事心理救援、心理咨询工作的人员,也可以考虑在全国高校系统进行心理学专业扩招和定向委培。另一方面,面向海内外专业心理援助资源,接受四川以外力量的援助,动员外围专家更广泛地承担起培训后备力量、解疑释惑、重症会诊的责任。此外,可以建立一个能够及时反映灾区救援动态和需求的信息发布机制,激活所有专业力量,与一线需求紧密配合、及时应对。

另外,她认为,中国是一个灾害频发国。这次地震提醒我们,我们有必要立足于中国国情建立一个长效的灾后心理救助体系。

本报特派记者 涂劲军 杨东 唐山摄影报道

明日预告

唐山地震后的重建作为四川重建的典范教材,我们不仅应该从选址、规划、建设、精神力量的重建等方面进行全面学习,更重要的是我们也应该借鉴唐山重建的历史教训,它们给我们当下重建有什么样的启示?请继续关注本报明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