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们和哥哥都谢谢你
长沙晚报
倾诉:周美玲
职业:会计师
记录整理:周辉霞
好早就有这种想法,想给你们讲讲我的嫂子。人生短短的几十年,我哥有嫂子这样一个爱人,陪在他的身边,就是幸福。在这里,我和我的几个兄弟姊妹想对我嫂子说一声,谢谢你,嫂子,不管现在还是以后,你都是我们最尊敬的人。
大哥患病,我们恨不能分担他的痛
父亲参加工作后随单位迁址到长沙,我们一家也落户到了星城。和许多家庭遭遇到的变故相似,我们家经历的苦难我们铭记至今:父亲被打成右派后下放到湘西,一家人都到农村去了,日子过得相当的苦。最年长的哥哥成为知识青年,下放到了常德。我们家有四兄弟姐妹,感情特别好。现在母亲不在了,父亲退休了,两个哥哥一个在常德,一个在望城,剩下我和我姐留在了长沙。
1978年,全家人回城,考的考大学,找的找工作,结婚、生崽,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了。2004年5月的一天,我正在干家务,一个电话打来,是嫂子打的,说大哥患了肺癌,晚期。接到这个消息,自己怔了好几十秒,真是没有料想到,他惟一的女儿已在美国读博士后了,他也要退休了,到了要享福的时候,怎么会摊上这个病呢?每每想到这,我都欲哭无泪。
嫂子是常德人,大哥当知青下放到常德后,在当地安家落户,找了嫂子。我嫂子身材高大,有点胖,给人很凶悍、魁梧的印象,嘴巴子利索,说起话来,我们都觉得她的上下嘴巴皮打架不赢,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个性。记得第一次看到嫂子,我还在湘西农村,还是个小孩,我和我姐见她的时候都有怕的感觉,到我们十几岁的时候,都还一直敬畏着嫂子,仿佛我们不是平辈人,而她则像我们的长辈一样。
1979年平反的那一年,我们家从农村返城。上来时,我们两姐妹一头的虱子,怎么洗都洗不掉。嫂子就用汽油给我们洗,捧着我们的头,一个一个地捉虱子,直到给我们搞干净才罢休,那一刻,我才稍微觉得嫂子还是有可亲近的一面。
我大哥整整大我20岁。长兄如父,对我们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真的是好得没话讲,我们经济上困难的时候,他拿钱给我们,其实他和嫂子的收入也不高。我们需要人出力时,他总是想办法搭上手帮忙。记得我姐开刀时,住在他家里。我带儿子时无人做饭,他就过长沙来给我们做饭。所以,当时要我们接受大哥罹患肺癌的这一事实,真的很难。当然,他自己也不能接受,每天愁眉不展的。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周美玲一再跟我说,其实她有好多情绪希望能当面向嫂子表达,又觉得中年人了,一些话面对面的时候讲不出来,或者是激动了,讲得没条理……)
嫂子的爱,我们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从2004年动手术切除了一叶肺到现在,我大哥等于多活了4年。记得医生第一次诊断时就告诉我们,大哥只有半年的生命了。虽然大哥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我们还能见上面,聊聊天,他还和我们呼吸着同一个世界的空气,这是我们几个都没有想到的。不晓得这半年的生命极限被延长了数倍,算不算生命的奇迹。如果算的话,我要说,这个奇迹是我嫂子创造的。
大哥一家常住常德,在他生病之前,我们兄弟姐妹间的联络和交流并不频繁。嫂子是个能干人,我哥是个特别认真的人,两个人的性格差异让他们的婚姻生活也多有磕磕碰碰,在我印象中,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吵过架,闹过意见,他们的婚姻并没有那种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幸福。
但是知道我哥病了,嫂子马上做出决定,到长沙治疗。在中南大学湘雅附二医院做了肺叶切除手术后,嫂子一个人日夜守候在我哥的身边。这只是一个开始,漫长的过程还在后面,不断的化疗,一次又一次。开始化疗后,我哥的胃口不好,什么也吃不下,嫂子不仅要照顾他的生活,还得做思想工作,哄着唬着,总是好说歹说要我哥吃一点,多吃一点。
治病的过程并不顺利。这期间,我哥的胆结石发作,全身发黄。医生碰头会诊了好几次后,决定再动一次大手术控制胆结石。本来就有病的人哪经得起折腾,我哥的身子越来越弱了。慢慢的,我哥全身的黄消褪了,又开始做化疗。我现在都不记得当时做了多少个疗程的化疗,只记得从当年5月到国庆节,他们一直在医院里做化疗。
那一段日子里,我们兄弟姊妹几个都要上班,不能专职照顾哥哥,只是抽空去看看,全靠嫂子一个人忙里忙外。俗话说,一病三娇。我哥也不例外,健康的时候什么都能忍的人,生病后,不是叫这里不舒服就是叫那里不舒服,脾气性格也越来越差。那个时候我们也曾担心,我哥的病这么严重,又难得招呼,嫂子会不会摔袖子走人,或者应付着。接连两次的大手术,我们看到嫂子忍着自己的脾气,顺着哥哥的性格,嘘寒问暖的,生怕他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也是从那时起,我们不再是“怕”这个嫂子了,而是敬重她。
(周美玲聊起哥哥时的神情,有股浓浓的依赖感。她说他们兄弟姐妹间特别亲,但在哥哥生病之前没有这样的感觉,哥哥病了,兄弟姊妹找到时间就要聚在一起,经常谈些高兴的事情,回忆以前的生活,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亲近要在哥哥生病的情况下才能多一些。)
嫂子,你是我们永远敬重的嫂子
大哥做化疗断断续续的,一直做到了2004年年底。情况似乎好转了,我们也以为大哥的性命保住了。2006年的2月,我嫂子突然打电话和我们说,我哥的癌细胞转移了,到了头部。当时我一听,脑子里空白一片,太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我们几姐妹碰头一起商量,决定马上接我哥住到我家来。
我哥再次到中南大学湘雅附二医院检查,CT检查发现,肿块已经长大了,只能采用保守的方法治疗——放疗。在医学上,肺癌是最易转成脑癌的,应当定期去检查,我们大意了。每天,我嫂子陪着我哥从我们家坐车晃到医院,做完放疗后又晃回来。这样又过了两个月,我哥的病情有所好转。我嫂子的母亲意外去世,嫂子在她家是老大,不得不回去,我们弟妹几个找了辆车,跟我哥我嫂他们一起去了常德。
我们从常德返回长沙的那一天,我嫂子请我们在常德吃了最有名的石锅鱼,那也是我们兄弟姊妹几个最后一次在外面聚餐,后来我哥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已经无法再外出了。
忙忙碌碌中到了2006年底,我嫂子打电话说我哥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右手和右腿因肿块的压迫,动不了。当时我侄女在北京读博士,她联系了北京地坛医院,说要我哥到那里去看看。
在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中,我姐算是比较能干的一个,侄女还叫上我姐和我嫂子一起去北京招呼我哥。当时,他们路过长沙到我姐家,我到西站去接了我哥。我哥一见到我和我二哥,眼泪就止不住的流,我们的眼睛也是模糊一片。
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从北京回来了,但是效果并不明显。就这样,我哥开始坐轮椅了。我哥有160多斤重,个头也比较高,从轮椅到床上,或者到厕所洗漱这些事情,嫂子一个人根本就抱不起他,至少要有个人搭手。因为要工作,我们都没有办法离开长沙,我嫂子就请了她的妹妹来帮她一起照顾我哥,一直到现在。
现在我哥是我嫂子的生活中心,我哥的右手已失去了知觉,吃饭这样容易的事情得要我嫂子帮忙才能完成。我哥为了减轻别人的麻烦,坚决不吃塞牙缝的菜,不吃青菜,这就造成了便秘。上一次厕所前前后后要一个多小时,每次还得靠我嫂子用手处理才能大便。
生了病后,我哥的口味变了,对饭菜特别挑剔。嫂子做出来的饭,他总是嫌味道不好,要么发脾气,要么不吃。嫂子为了让我哥多吃些,变着花样做菜,不吃蔬菜叶,那就打成汁。不吃肉片,就切成肉米。
更让我们觉得难得的是,嫂子在我哥治病这件事上毫不吝啬。医生说生命不长的时候,嫂子吩咐医生用最好的药最贵的药,能延长一天就是一天,少了钱她就去借。别人要嫂子为自己的以后做一些打算,嫂子说,老头子多活一天,她心里就踏实一天,以后还有女儿呢。
俗语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前后四年了,我嫂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自始至终在我哥的身边,也真是难得。虽然我哥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他也该对我的嫂子说一声谢了。人生短短的几十年,有这样一个爱人,陪在他的身边,就是幸福。在这里,我和我的兄弟姐妹想对我嫂子说一声,谢谢了,嫂子。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是我们最尊敬的人,你都是我们最敬重的嫂子。
这种爱,普通得伟大
小飞侠
从古到今,有两种女人的关系最难处,婆媳关系和姑嫂关系。当周美玲说想谈谈她嫂子时,她跟我讲的时候,第一句话是:我想说说我嫂子,因为我很敬重她。在笔者看来,这句话的分量很重。我很有兴趣听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崇拜和赞扬。
周美玲的细诉很琐碎,是些泛情绪化的岁月片断,从某种意义上讲,没有我想像中的那种大起大阖的人生波折,也没有如何悲天悯地的情节。为了在人、事、物上能有更有力地佐证她的这种情感,她让姐姐周艳玲也与我进行了联系。两姐妹说起嫂子,都是一个“赞”字,恨不能将能想得起的嫂子的好一古脑地倒给我,我的笔记记满了一页又一页。
整理笔记时,我有种深深的良心自责。自责自己不应该让她们搜肠刮肚去想是否有惊心动魄的瞬间,自责自己对于生死离合的猎奇和平淡生活的漠视。姐妹俩不约而同的说,嫂子能够数年如一日地照顾我哥,将他当成手中的宝,无怨无悔,有这样一个理由,还不够吗?
是的,这样足够让她们为她们的嫂子在心中立一个丰碑。看过一篇写嫂子这个年代人的婚姻生活的文章,结尾是这样写的:“他们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没有今天的年轻人那样品大漠孤烟观三峡风光,他们有的是在艰苦中彼此用心去呵护着对方,想着对方。这种爱,很普通。”
简单的道理,平淡的人生,爱波澜不惊,纯朴得让人感动。但愿更多的人能像周美玲一样去感知、感恩生活中平凡而普通的爱。
■读者声音
为了一个领养的孩子,一个大男人在围城中两出三进,屡经磨难,爱得迷茫而伤感。上一期“读情”版《为了女儿,我的婚姻屡经磨难》见报后,许多读者就毛毛的教育问题,为父亲曹平出主意。
学会爱孩子
曹平为什么很困惑?因为你不知道怎么爱孩子,更没有呵护她那幼小的心灵,所以爱得辛苦,被爱得也痛苦。爱孩子,不仅要让她吃饱穿暖,更要学会赏识她。只要你用心感受她的快乐、悲伤和痛苦,即使没有妈妈,她也会和你相依为命,在苦难中成长。曹平,何慧已拥有一颗爱孩子的心,并张开了爱的臂膀,你要好好反思和珍惜,多给孩子爱的滋润、心的沟通和美的熏陶。我们坚信,只要你们学会了真正爱毛毛,她的不良习惯就一定会改,当孩子更可爱了,家也就更温馨了。王景中学校长
爱在何方
对于曹平这样一个父亲,我想是没人忍心责备的。而作为一个父亲,他做得也确实够多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今天处在那个位置的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他那样呢?他也许是没有注意到毛毛的真正需要,只是给予他所能给予的,才造成毛毛的恶习。然而,没有人是完美的。不完美的我们又怎能要求别人完美呢?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给予他所能给予的,那么,我想,这个人就是伟大的!曹平是这样的人。当然,也并不是说忽略一个人的感受而盲目自我的付出就应该无条件的被肯定和推崇。这就需要把握一个爱的方向了。原则上说,父母爱的方向该是孩子的需要。然而,孩子的需要并不一定都是合理的。所以,父母的爱就会必然带有“不理解孩子”的罪名。那么,是不是又有人理解父母呢?难道就因为相对于孩子们父母是强者,就该理所当然的不被理解和受指责吗?那么,爱,又在何方呢?李翩学生
对待孩子重在言传身教
学习过一些父母培育有出息孩子的成功经验,我终于明白了下面这句话的含义:世界上从来没有教不好的孩子,有的只是不会教孩子的家长,我们怎样对待孩子决定了孩子的命运。我对待孩子曾经也是比较粗暴简单,动不动就是大声吼叫,结果弄得孩子也是大吼大叫。后来,我改变了态度,孩子也改变了许多。其实,没有一块冰不被阳光融化。对待孩子的不良习惯,也许打骂能换来一时的风平浪静,但是最终很难解决根本问题。家庭是孩子的第一课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既要言传身教,又要对症下药,还要站在孩子的角度考虑、处理问题。是的,要做好父母培养教育好孩子,虽不是容易的事,但绝对是重要的事。晓彬自由职业
关爱、信任和鼓励的作用难以估量
看完《为了女儿,我的婚姻屡经磨难》,让我想起《让爱重来》的电视剧。不同的是,由于家庭的差异,毛毛不像媛媛那样听话,而养成了一些坏毛病。毛毛的坏毛病的形成,就只能怪她一个人吗?不过既然出现了问题,我们总要解决它。我认为毛毛和她的爸爸、妈妈三人要好好地互相沟通,要充分给予对方以关爱、信任和鼓励。要知道关爱、信任和鼓励,在很多人看来,也许这种给予是微不足道的,可它的作用却常常难以估量。张正继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