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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公园跳交谊舞。石祯专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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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以中老年为主的舞友们更喜欢在露天的市民广场上跳舞，跳舞已经变成一种健身、减肥的方式。陈飞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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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公园跳交谊舞。石祯专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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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下午4时30分，火星镇一个关门的舞厅，附近市民告诉记者，由于生意冷清，该舞厅只偶尔在早上开门营业一下。陈飞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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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李晓斌上世纪80年代初的作品《变革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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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舞初开的年代，许多人还不敢邀请异性跳舞。安哥供图
编者按
众所周知，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城市——长沙，是全国闻名的娱乐之都。现代的长沙人爱玩，会玩，玩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生活有趣味，工作才有激情。但是谁又知道，在30年前，改革开放之初，当长沙男人的手放在女舞伴的腰间时，也曾有过羞涩？1980年代，对于长沙来说，是个依旧保守但也开始勇敢的年代。从本期起，本报《文化观察》将隆重推出“长沙文化娱乐生活回望30年”专题报道，让我们就从那旋转的舞步开始。
监督员紧盯舞池，生怕人们搂得太紧
1984年，躁动之夏，据说，古城长沙出现了全市首家正式舞会，舞会地点在府后街街道办事处5楼礼堂。而第一家被批准的舞厅则出现在当时的清水塘革命纪念地。（今天的长沙市博物馆）。那是改革开放的第七个年头。
“文化大革命十年禁锢，人们不敢跳舞。直到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长沙街头、广场出现了一些跳舞的市民。”曹伟，今日的长沙市文联党组书记，在长沙市舞厅历史中是一个绕不过去的人物。因为，正是他，牵头组织了官方意义上的首家舞会。当年，时任东区人民政府文化科科长的曹伟26岁。正处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
“我那时候是顺应民意嘞。”二十几年后，曹伟很乐意回忆当时舞厅诞生的始末。“那一年，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少量市民聚集在五一广场中央的毛主席诗词牌附近跳舞。我想，这么多群众聚集在一起不安全啊，也可能影响当地交通，还不如帮他们找个专门跳舞的地方。”他把舞会办在了府后街街道办事处5楼礼堂，这是长沙舞厅的雏形。
舞会请了乐队，票价是5角钱/人次，并提供免费的茶水，经济实惠。自舞会开始的第一天生意就特别红火，“每天舞池里都有七八十对舞友。”然而，作为干部，曹伟也不是特别放心。他作了一个规定，这个规定成为那个时代独有的印记。
“我派了文化专干在舞池里做监督员。跳舞的男男女女在身体上不能有过多接触。如果有人敢越‘雷池’一步，文化专干们就立马上前‘棒打鸳鸯’，提醒他们要注意距离。”现在说起那个规定，连曹伟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然而，尽管曹伟已经“十分小心”，但舞会办了不到两周，就被治安大队以“未经批准，私办舞会”为由取缔了。而曹伟手下的一个文化专干，还被公安部门传讯。“那个时候上面领导的思想还很保守，我还被叫去写了检讨啊，现在想想真是挺好笑的事情。我是第一个组织舞会的人，能到哪里去批咯。”
曹伟很不甘心，于是找到了当时的市委书记“说理”。
“我有三个理由，一是舞会是新鲜事物，不知道要找哪个部门去批；二是这是人民的需要。我把街头的人组织到室内去跳舞，消除了安全隐患；三是，我舞会里演奏的都是中国的民歌名曲，没有资本主义的东西。市委书记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曹伟说，后来他到团委工作，不肯死心，大概在1984年下半年的时候，办起了新的舞会，“这次舞会是为大男大女办的，把市委书记也邀请来跳舞，他不跳不知道，一跳起来让人觉得惊讶，原来，他的舞跳得极好嘞。”这次舞会，作为组织者的曹伟还有了“媒体宣传”意识，他叫来了《长沙晚报》的摄影记者邹曙明来拍照。“但市委书记悄悄把我叫到了一边，说，拍了照就算了，不要公开见报啊。”
那时女生特好，请她跳舞，一般不拒绝
如果说曹伟的回忆代表着官方“正史”，那鲁建军关于舞会的叙述就代表着民间记忆。上个世纪80年代的舞厅，对于鲁建军那一代大学生来说，意味着青春岁月和懵懂情愫。
80年代初，16岁的鲁建军考入了现在的湖南中医学院。在他读本科、研究生期间，长沙的舞厅开始盛行。“舞厅到处都是。校园外面的有工人文化宫、黑天鹅、小天鹅……数量比现在的酒吧还多。”而在高校校园里，跳交谊舞，也是青年大学生们十分热衷的事情。“学校、学院、班级都会组织各种规模的舞会。”
鲁建军第一次进舞厅，大约在1984年。“舞厅里有很多同学，大部分是男男搭配，女女搭配。像我这样的新手，也只敢跟同性搭档。也有胆大的男生，学会了后，就冲出去找女生跳舞。”
鲁建军还记得第一次和异性跳舞的事情。“是她来邀请我的。我很不自然，手心出了汗，心里一直担心会不会踩到她。反而那个女孩子很大方。”然而，关于这位人生中第一个异性舞伴，现已中年的鲁建军以“记不清”为由，羞涩地摇头，坚决不肯透露更多细节。
总之，关于80年代舞厅里的女生，鲁建军的评价是很高的，因为，“那时候你去邀请女生跳舞，一般女生都不会拒绝，都会跟你跳。”至于90年代以后的女生，鲁建军说：“她们开始凑在一起看男生长相，如果不帅的话，过去邀请她跳舞，她就会说‘对不起，我很累’来回绝你。”当然，高高大大的鲁建军常常不在此列，他经常受女生的主动“眷顾”。“在舞厅里也有过心动的感觉———我知道别人对我也有，但我假装不知道。”
到了80年代末90年代初，已经读研究生的鲁建军开始组织各种舞会。“我们那时候在中医学院解剖楼20楼上课。下课铃一响，两三个同学拎着录音机就往一间空教室跑。舞曲一放，舞步一走，那感觉真是美。并且，随着音乐的响起，来跳舞的同学越来越多地聚集在这间教室，没人顾得上楼下就是尸体解剖室。”
如今已经是长沙某知名医疗美容医院院长的鲁建军，其实早在那个年代就表现出杰出的经商能力。“1988年，我自己掏了60元，请了一个乐队，在学校里开了一个收费的舞会。”那个舞会的门票是1角5分钱一张，居然爆棚。
“华尔兹、快三、慢三、伦巴、牛仔，舞曲一首接一首，同学们就在这旋转的舞步中挥洒着青春的热情。”鲁建军说，到了90年代，舞曲已经不再是中国民歌，而是《恋曲1990》《滚滚红尘》这样的港台流行歌曲。而也正是在90年代，交谊舞的热潮逐渐被一种新兴的娱乐方式取代，那就是“卡拉OK”。
长沙舞厅成长录
交谊舞对如今热衷泡吧的80后、90后来说，是一个已经有点陌生的词了。然而，在上个世纪80年代，那可是最时髦的休闲娱乐活动，风靡中国的大中小城市。公园里、广场上处处可见一对对青年人，他们舞姿曼妙，却又小心翼翼地相拥，避免过多的身体接触。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啊，啊，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动人的圆舞曲在全国各地热烈地绽放开来，交谊舞也在广大城市迅速蔓延。而那些美好的、带着纯粹理想主义的歌曲，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渐渐淹没在时光长河中。
1980年代初
禁舞初开
十年文化大革命，交谊舞被视为资产阶级糜烂生活方式受到严厉的批判。
改革开放的春风给华夏大地注入了崭新的血液，经济文化全面复苏。人们渴望丰富多彩的生活，渴望通过某种简单的方式释放自己的情感，这时候，交谊舞又重新展示出迷人的魅力。
据长沙市文化局市场处处长关建之介绍，长沙第一家被批准的营业性舞会出现在1984年夏天，由东区文化馆与清水塘革命纪念地合办。“主要以交谊舞为主，因为当时人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迪士高，什么是国标。”关建之回忆，这种舞会门票一般是一元钱左右。“场内灯光音响很差，一圈红绿灯泡组成四周的影灯，中间是一盏自制的球灯，外加一台最原始的半导体扩音机，两只话筒配上几个音响，就这么简单的设备，在当时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粗糙的设备、简陋的环境并不能减弱人们对交谊舞的热情。“舞会生意很火爆，每晚场场客满，但经营不到两个月，就被有关部门取缔，理由是治安秩序混乱，并且是长沙市离婚率升高的源头。”原来，当时有关部门认为交谊舞是“低级庸俗、伤风败俗”的娱乐项目，因为跳交谊舞，男女双方会有身体上的接触，会引发不健康的思想。
1990年代初
升级换代
关建之介绍，约1992年，较大规模的舞厅娱乐场所开始取代简陋的露天舞会。舞厅开始正规化、专业化，进入了升级换代的时期。
“那个时候的舞厅开始注重包装，内部装修别致，讲究舞美灯光。一大批管弦乐队也在这个时期成长起来。”关建之说，最多的时候，乐队的数目达到110多个。当时，长沙市文化管理委员会还专门制定了“考级”制度，根据乐队的整体演奏水平划分为三个等级。“考级政策实行了约11年。这种竞争机制大大提高了乐队的水平，培养了一大批演艺人才，为不久以后红火的长沙歌舞厅文化提供了充足的软件资源。”
“90年代初的娱乐场所，各方面的水平都有大幅度的提高，长沙舞厅的发展也进入了黄金时代。”据介绍，长沙市第一家歌舞厅是当时最著名的航空歌舞厅。那时的舞厅已经改变了单纯跳舞的形式。在舞会的中途，将在舞池里摆上折叠椅，上半场跳舞，下半场就可以移动椅子听歌。“开始，文化、公安管理部门对这种在场内临时搬动座椅、阻碍通道的行为有所顾虑，担心引起混乱，但舞友们秩序井然，大家对这种既跳舞、又听歌的消费形式非常满意，于是长沙市出现了第一家经管理部门批准的歌舞厅。随后，有了第一家纯听歌的歌厅，这就是曾荣获‘1993年全国文明娱乐厅’的航空歌厅。”据说，最鼎盛的时候，不少舞友带着盒饭进去吃，一玩就是一整天。“现在长沙本土很红的歌星、主持人，很多都是那几年锻炼出来的。”
1990年代末
重新洗牌
“到1993年、1994年，长沙舞厅市场已日趋成熟，并逐渐向高档和低档两个方向发展。高档的舞厅装修豪华，音响设备先进，但票价高，消费高；低档舞厅票价低廉，吸引了很多普通市民，生意红火。”关建之回忆，当时，长沙市文化娱乐业进入了迅猛发展的时期。这段时间也是全国文化市场出现迅速发展新局面的时期。受大气候的影响，到1993年年底，长沙的舞厅已有80家。另外，还出现了夜总会、卡拉OK厅等多种娱乐场所。在这种大背景下，舞厅也进入了重新洗牌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一些规模小、经营不善的舞厅逐渐被市场淘汰，那些管理有序、资金雄厚的舞厅依然生意红火，但消费水平降低了很多，毕竟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了。据悉，原来的“银天”“娱乐”“大华”“湘宾”等都是传统高档豪华舞厅，原来晚上门票20多元每位，泡茶另外收费，但后来降到了门票10元每位并且含茶，仍敌不过激烈的舞厅平民化趋势。为变法求存，舞厅采取向舞友赠送优惠券等措施。至于那些相对简陋的舞厅，门票就更低廉了，几元钱就能跳上好几场。
21世纪
重回户外
最近几年，长沙休闲娱乐活动呈多元化趋势，歌厅、酒吧继续对舞厅形成巨大的冲击，舞厅所占的市场份额越来越小。如今，以中老年为主的舞友们更喜欢在户外跳舞。贺龙体育馆广场、伍家岭立交桥下、湘江边上……活力四射的长沙市民，正在把交谊舞变成健身、减肥的方式，并且，在旋转的舞步中，一次次重温定格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青春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