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贡布日神山

(神奇的贡布日神山)

(晚霞中的贡布日神山)

贡布日神山位于西藏雅鲁藏布江南侧，紧临泽当镇，是西藏四大神山之一。她高高的山峰直插云霄，就像一位慈祥老人一样神态安详、稳重，默默无语地历尽沧桑，阅尽无数春秋，并伴随着无数美丽传奇的故事。她是藏族人民心目中的传奇，藏族同胞寄予她众多美丽的希望和向往。

藏族同事告诉我，登上贡布日神山后要诚心拜佛，有福气的人便会见到山上的仙境，并从看到的景物中可以显现出来一生的祸福。每年的藏历吉日，信教群众从四面八方赶来转此山，特别是藏历4月15日转山达到高潮。人们相信只要绕着此山朝拜一次，就可以终身消灾免祸，这也是贡布日神山的秘密。

贡布日神山最高处为海拔4472米，在海拔4060米的山腰上，有着西藏第一洞——猴子洞，在山南周边地区家喻户晓的，还是关于猴子洞的传说。作为藏民族的起源，已经记载在各类书籍之中。在很久很久以前，西藏高原到处是一片黑暗，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森林、花草，没有鸟兽，更没有人。后来天神用火做成了太阳，用水做成了月亮，白天太阳照耀，晚上月亮当空，从此青藏高原上有了光明和温暖，大地上长出了茂密的森林和花草，有了飞禽走兽，不过还是没有人。

许多年后，在雅鲁藏布江和雅砻河汇合口附近的泽当贡布日山上，有一只叫强久森巴的百年猕猴，他在一个石洞里日夜修行，靠采摘山洞附近的野果子和树叶维持生活。忽然有一天，她平静的修行生活被打乱了，内心也变得烦恼起来，一个名叫扎姆扎松的罗刹女，每天都到洞前向猕猴求爱。猕猴不愿放弃修行多年的功德，很坚决地拒绝了。又过了很久，罗刹女看见猕猴这样冷淡，一点也不为她的美色所动，简直有点绝望了。于是，罗刹女说：“如果我们成不了亲，我就会成为魔鬼的妻子，就会生下许多魔子魔孙，到那时整个雪域高原都会变成妖魔的世界，这是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罗刹女的一番话打动了猕猴，不过猕猴还是不愿意破戒。于是罗刹女说：“既然你有难处，我也不想强求，我只想向你提出三件事，请你任意选一件：一是我们结成夫妻；二是宰一只山羊好好吃一顿；三是酿一些红果酒，好好喝一通。”猕猴想，成亲、杀生、喝酒，都是破戒的，比较起来，喝酒的罪孽要轻一些，于是猕猴选择了喝酒。结果猕猴喝得很醉，晕晕乎乎中肉也吃了，婚也结了。直到现在，藏族人民结婚必须喝酒，并把结婚称为“羌萨”（喝酒的地方），也许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传统。猕猴和罗刹女结婚后，生下了六只小猴。为了使他们得到丰富的饮水和果实，猕猴把六只小猴送到山下有河的地方，让他们在那里尽情玩耍嬉戏。据说这个地方就是今天的山南地区的区府所在地泽当。泽当藏语意为“猴子玩耍的坝子”。

这样又过了许多年，猕猴和罗刹女下山去看望儿女。想不到这一下子繁衍成了五百多个成员的大族群。森林里的果实都被吃光了，又没有别的食物，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痛苦不堪，围着猕猴和罗刹女高举双手，呼天喊地，样子非常悲惨。猕猴没有办法，只好向天神求助，天神从须弥山的宝库中取出五样种子，交给猕猴，于是猕猴带领猴子猴孙，把种子播撒在泽当贡布山下的河滩上，很快长出了青稞、小麦、豌豆、荞麦等五种粮食。从此猴群得到了充足的食物，生活慢慢好了起来。由于常常要到地里去刨土、下种、收割，他们身上的毛逐渐退去，尾巴也渐渐地短了，相互之间的交流也能逐渐用不同的声音来表达了，他们后来成了生活在西藏高原上的藏族祖先。泽当河滩上的那块地被传为雪域上的“第一块农田”，而猴子洞所在地的贡布日山便成了神山，也成了具有神奇色彩的神地。

这个传说，尽管其历史上限不明，年轮模糊，到底是佛教起源在先还是藏人起源在先，都无法考证。但是，起码说明了人类起源与猿猴这一概念，这一概念有早于达尔文的人类起源学说几千年，可以说，他是具有科学性的。从某种意义上说，猴子洞的传说，不单是代表雅砻部落的起源，而且是人类的起源。

关于贡布日山上猴子洞的美丽神奇的传说，使我萌发了决定去山去探访的欲望。2007年10月13日清晨，我和湖南援藏医生李国军相约出发，从泽当镇的白日街一直往东走，穿过村庄便可见山脚下有一个尼姑庙，庙后有一条小路一直通往山顶。贡布日山相对高度不过800米，站在山顶上仰望神山，更觉巍峨雄伟，直上天际，但在这种缺氧的环境里，想登山真的很是艰难，我们沿着长满小草和碎石的小路慢慢行进，一路上我们汗流浃背，彼此相互鼓励艰难行进，山势逐渐陡峭，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在山路上，我们不时碰到转山诵经的藏族信徒们，他们中男女老幼都有，一般以老者居多。我们还见到了一处古建筑的遗址，断壁残垣，乱石碎岗，周围是五颜六色的经幡，用绳子固定在悬崖峭壁上，长达数百米。千百面三角形的小彩旗，上面印有六字真言和藏梵经文，随风摇曳，似无数僧侣诵经不止，给当地人带来无限的祝福。

又经过了一段山势较缓、铺满草甸的山坡，我们见到了不少牦牛。她们中有黑有白，这些“高原之宝”在漫不经心的吃着草，悠闲的甩着尾巴，用一种平和的眼神注视着我们两位外来客的造访，一副不慌不忙、唯我独尊的架势。这些牦牛忍受雪域恶劣的环境，啃食低矮的野草，提供浓郁的乳汁，充当高原的船舶。它们不畏艰苦，忍辱负重，不计报酬，但求贡献。它们用自己的行动铸就了艰苦奋斗、勇于创造、甘于奉献的精神。当她们年轻力壮之时，成为耕作和驮运的工具，老了便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美味，这种任劳任怨、忍辱负重、舍我其谁的精神真值得我们人类学习。

翻过山口，我们隐隐听到了几声鸡的鸣叫，我想，在这种荒山野岭是不可能有鸡生存的。果然，两只秃鹫在我们前面不远处相互嬉戏打闹，它们俨然是一对情侣，刚才似鸡的叫声就是它们发出的。我们都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窥视这些高原的“神鹰”，我们的突然造访，两只秃鹫显得很不高兴，叫了几声后就展翅高飞了。经过一段艰难的攀登，我们到达山顶的一个小山洞，看见里面住着一位尼姑和一位藏族老阿妈。见到我们的到来，她们热情的端来了酥油茶，并用生疏的汉语与我们交流，尽管我们听不太懂，但从她们的言谈举止间感受到，她们非常欢迎我们的到来，并祈求神灵保佑我们。在那个不太大的小山洞里，摆放着大米、蔬菜和各种简单的生活用品，我们笑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通过交谈我们了解到，尼姑和老阿妈是母女俩，她们已经在洞里呆了十多年，非常向往布达拉宫，她们准备有生之年一定去一次拉萨。约三十分钟的交流和休息，我们起身离开山洞，临行前我们每人给了尼姑100元钱，并和她合影留恋。

我们艰难爬过山顶，开始慢慢往东北方向下行，在一处挂满经幡的地方终于见到了猴子洞。这里海拔4060米，下距山脚垂直高度500米，上距山顶70米，为自然形成的岩洞。洞高2.5米，宽6.95米，沿洞口方向进深5.25米处有一条向上的斜道。在距洞口0.96米处有一裂缝，裂缝处有一猴子的头形，据说那是与罗刹女结合的猿猴。岩洞东南石壁上有一幅彩绘壁画，内容是泰然自得的猕猴手捧供品，坦然坐在莲花上。其近旁还彩绘有小猴画像，神态生动逼真，逗人喜爱。洞内洞外还有浅刻的石板佛像共六块，大者六十见方，小者四十见方，刻有六字真言的各种石刻和五彩经幡比比皆是，这是石洞香火旺盛的见证。洞外有一棵丛生的野葡萄树，也被传为当年猴子们采摘过的树，这些虽为传说，却活灵活现，优美动人。今天的猴子洞成为一个重要的旅游景点，游人香客对此洞尊崇备至，不断来此添香礼佛，追寻藏民族先祖的历史足迹。

有关贡布日神山“猕猴变人”之说，我不但在布达拉宫、罗布林卡等处看到绘有各种各样的壁画，而且还在藏史许多书籍中都见有记载，如《西藏王统计》、《贤者喜宴》、《雍体苯教史》等。在1984年，泽当镇附近的温区和亚堆一带陆续发现新石器时代人们所使用的石斧，在贡不日山下还发现了内涵木炭及陶片残渣的灰坑，这些珍贵之物距今至少有千年的历史。如此看来，如果说以前“猕猴变人”仅仅是传说，那么现在就有充足的理由说这种传说正是人们对远古先祖的历史足迹的朴素追忆，山南这一带显然是藏族文明的发祥地。

我们站在山顶，泽当镇一览无遗。遥望西南方向，藏族的母亲河——雅砻河从琼结一带的群山中悠悠而下，穿过泽当镇，汇入奔流不息的雅鲁藏布江，形成了一片宽广丰沃的河谷，气候温暖，鸟语花香。而雅鲁藏布江对山南也格外垂青，中国境内全长2091公里的雅江绝大部分都是河道狭长，水流湍急，唯独在山南，从正西方贡嘎县的曲日山开始，经过扎囊、乃东，直到贡布日，两座神山间的河谷豁然开朗，最宽处达到7公里，飞花碎玉、汹涌奔腾的雅江水一下子变得温顺而婉转，似乎钟情于雅砻大地，依依不舍，而过了贡布日，江水又恢复其汹涌之势，一日千里，直奔印度洋。你不得不叹服藏族先民们的眼力，正是他们慧眼视中这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也正是这雅砻大地，孕育了藏民族二千年光辉灿烂的文明。今日站在神山上，远离世俗的喧嚣，你尽可饱览这名江名川、大好河山绘就的壮丽画卷，你尽可追溯西藏源远流长却浸透了农奴千年血泪的凝重历史，而对比眼前所见，便可亲身体会到西藏解放五十年后天翻地覆的沧桑巨变。我们沿着原路返回，踏上了下山的归程。在半山腰处，我们还见到一块似恐龙蛋形状的红色卵石，用石块把它挖了出来，像宝贝似的把它抱了回来。（作者 文良安 湖南第五批援藏干部，现任山南地委宣传部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