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书影中的北大
新京报
寻找北大人的青春
钱理群在《寻找北大》的序言里说,这本书有些“题不对文”:“因为书中每一篇文章,都有一个清晰而具体的北大,何需寻找?”从“30后”到“80后”跨越老中青三代,一百个北大人心中就有一百个北大。
然而人与人的境遇毕竟不同。1953年,胡伯威考入北大,专业是气象学。与当时的许多青年一样,他满怀政治热情,会为斯大林的去世而流泪,能够牢牢记住社会主义阵营“兄弟国家”领导人的名字,相信“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这时的北京大学乃至全国高校,也都沉浸在第一个五年计划掀起的建设热潮中。胡伯威记得,学生吃住都不要钱,北大还发给每人两个由“社会主义兄弟国家捷克斯洛伐克”赠送的白色半球状搪瓷钵用来打饭。老校长马寅初登台做报告,开口就是“兄弟我”……直到1956年,苏共二十大石破天惊,也影响了胡伯威这样的北大学生,他以真名上书中央,恳请毛泽东在党的八大上亲自制止个人崇拜的蔓延。随之而来的结果是,胡伯威被打成“极右分子”,到农村接受劳动改造。这本回忆录《青春·北大》记载的是非常时期被葬送的青春,北大以背景的面目出现,也是无数类似遭遇的典型样板。类似的书还有罗荣渠的《北大岁月》,大环境总是会把每个人的生命往不同的方向扭转。
如果我们想到那些已经写进北大校史的名字,这里还要提到钱理群和严瑞芳主编的一本书《我的父辈与北京大学》。从京师大学堂时代的李端、张百熙、林纾,到“五四”时期的蔡元培、陈独秀、李大钊、刘半农、钱玄同等人,40多位北大名人的后代提笔缅怀先辈,“名人版校史”和口耳相传的家族史得以变成文字流传。严瑞芳说该书的出版是“一项抢救性工程”,钱理群也认为,这些“真的北大声音”已经很少听到了。
北大的历任校长中,蔡元培应该是最常被提起的一位。陈平原编的《追忆蔡元培》收录了很多关于蔡公的怀念文章,触及这位著名校长对北大方方面面的影响。如果要纵览北大历任校长风采,还有《北大的校长们》、《北大校长与中国文化》两本书可供参考。
民间的北大
相对于“宏大叙事”而言,钱理群笑说他其实更喜欢那些记述北大师生日常生活的文章,尤其是八十年代的北大学生,“讲他们当年怎么喝酒,各种逸闻趣事,大量的细节,渗透着北大精神。”钱理群告诉初入北大校门的新生:“如果你们要了解北大精神,就需要看这些东西。”
在有关北大的图书中,可以划归这一类别的有很多:《北大情事》、《北大逸事》、《北大情书》、《北大段子》、《北大日记》……五花八门,其中由橡子、谷行主编的《北大往事》,在1998年大量涌现的北大百年纪念出版物中影响较大,一度卖到脱销。于是,精明的出版商们瞄准了这股“北大热”,打着北大旗号同时又具备实用功能的一批图书迅速占领市场。
另一方面,则是在国内中学教育普遍偏于应试的环境下,北大的金字招牌对有志于走进北大的学生群体,连带他们的家长群体,具有强大的号召力。《等你在北大》、《走进北大》、《北大状元谈高考》之类,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教辅书,也在书市上风靡。这类书中展现的,是一个风景优美、大师云集、科研和生活条件极好的现代化高等学府,至于北大的精神传统,则不易阐释清楚。毕竟很多人眼里,能“走进北大”,就已经算成功了。
反思北大
1998年,钱理群看到了无数庆祝北大百年的文章,一篇发表在《贵州广播电视报安顺版》副刊上的短文《圣坛上的北大》,却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该文提出了质问:“开风气之先的北大,为什么没有今天的《新青年》呢?尊重科学与理性的北大,为什么就不能阻拦红卫兵运动在燕园的疯狂?在历史关头举起过‘五四’大旗的北大,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思想解放运动,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地错过了表现自己的机会?被北大人一再提起的辉煌,为什么总是集中在蔡元培时代的北大?”
钱理群把这篇文章抄录进《走近北大》一书,“本书同时收录了有关北大光明与黑暗、光荣与耻辱的历史记载”,钱理群写道,“但愿能引起北大人以及关心北大命运的人们深长的思索,并在这样的思索中真正进入北大历史以及自我心灵的深处。”
记者 武云溥
“十年前北大百年校庆时,我就提出过要反思北大,反思我们正在失去的北大光荣传统。”数字“110”恰有警示之意,钱理群希望,读者们在书卷中追寻这所学府110年走过的历程时,能更多触及光荣背后掩藏的危机,得以警醒,得以反思。关于北大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