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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的“秋爽里”流露出岁月的沧桑■本报记者 贾民 摄
2008年4月的一天，春意盎然。
记者走在沈阳市沈河区盛京路上，和这附近居住的市民打听一个词：“秋爽里”。
随后看到的是很多人摇头的回答。
在多番的询问后，终于有老人知道这个地方，顺着手指看过去，位于张氏帅府西南200米左右的“秋爽里”毫不显眼。
“秋爽里”沈阳市第个一商品房小区。地址：沈阳市沈河区盛京路29号。
从这里开始，沈阳市的住房商品化改革迈出了第一步，并因而带来了随后所有沈阳人住房方式的转变。
人均只有一张床的年代
秋爽里的3座旧楼呈“山”字形排列，楼内仍有不少居民。28年前，这里刚刚建设时一切设计都很先进，但如今看来，无论是户型还是楼道布置以及小区的管理，都显露出岁月的沧桑。
63岁的张玉显是“秋爽里”的首批居民，一直住到现在。在他的记忆中，这里是他整个生活发生变化的起点。
张玉显说：“在没有搬到这里前，我住在苏家屯，那个时候的住房条件可以用‘孩子哭、耗子叫’来形容。”
当时，张玉显一家5口人睡在不足20平方米的屋子里，家就是一张床而已……“起夜时怕把孩子踩了”是当时张玉显夜晚的梦魇。
张玉显一家的居住情况在那时的沈阳算是“范本”。从沈阳市房产局记录在案的官方统计结果来看，1978年，沈阳的人均住房面积仅为3.51平方米，也就是一张双人床的面积。
穆秀仁，沈阳市房产局原办公室副主任，1981年至1992年期间，他几乎参与了沈阳市每一项住房制度文件起草与制定过程。他说：“沈阳市的住房改革就是从这样一种现实状态开始的，转眼已是30年！”
穆秀仁说，70年代后期的“知青”返城，也是导致住房状况改变的重要原因，大量知识青年从农村回到城市，沈阳的住房天平好像在一夜间失衡。当时，沈阳市的大批车间、厂房、办公室被改为临时性“宿舍”，无房可住的青年大批住进这种简易宿舍。
正是在这种严峻的现实情况下，当时的沈阳市委出台了一份名为《关于加快沈阳市城市建设的10条政策性意见》，从此，沈阳市的住房商品化探索悄然起步。
“秋爽里”的建设背景
张玉显永远也忘不了搬进“秋爽里”的一幕。
“大包小裹捆了一车，一路唱着歌搬进了新家！”在张玉显看来，他的苦日子熬出头了。
但张玉显不知道的是，“秋爽里”的诞生背后着实经历了一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当事人回忆，1978年9月，中央召开了一次城市住宅建设会议，当时大体的会议精神是“允许私人建房、私建公助和分期付款。”
这位当事人说：“后来这些概念被转化为‘私人购房’和‘房屋出售’。提出这些的人是邓小平。”
在贯彻此次会议精神时，当时的沈阳市委采取了相对折中的办法，出台了一项加快城市建设的文件，但并未多提“私人购房”和“房屋出售”，而是把解决城镇居民住房困难的政策重点更多集中在了加强城市人口分流与新旧城区改造之上。
“不过留意那段历史的人可以看出，虽然沈阳市没有在文件中正式提出‘商品房’的概念，但在1979年沈阳市却成立了商品房管理办公室，这是一种可进可退的做法，也比较稳妥，是适合沈阳当时的实际情况的。”该当事人说。
就在沈阳市成立商品房办公室的一年后，1980年，邓小平公开发表讲话指出：城镇居民个人可以购买房屋，也可以自己盖。不但新房可以出售，老房子也可以出售；可以一次付款，也可以分期付款。
同年6月，中共中央、国务院批转《全国基本建设工作会议提纲》，正式允许各地实行“住房商品化”政策，15天后，沈阳市6万平方米商品房正式破土建设，“秋爽里”被列入施工范围之内。
当年买房要指标
“秋爽里”刚刚建设时，能够买到房子、住进新房子的人是幸运的。
因为妻子是返城“知青”，张玉显“幸运”地拥有了购房指标，他向单位借了2500多元，又向15家亲戚和朋友借了3000元左右，“才算圆了新房梦”。
“当我从苏家屯搬到这里后，厂里着实轰动了不少天！”张玉显笑了，“当时我们党支部书记还在住平房呢，我竟然进城了，而且还住进了楼房，真是不敢想象！”
穆秀仁说：“和那时的粮票供应相类似，买房子同样得先开具沈阳市计委的购房指标。”
在穆秀仁的回忆中，当时“秋爽里”的商品房供应总计为123户，最后共计卖出63户。当时单位买房的费用为每平米350元（后来提高至393元），个人为150元。
那时还没有房地产概念，有关部门更是规定了每一个户型的最大和最小面积，偷工减料和借机敛财是被整个社会风气所不耻的。
记者在沈阳市城建档案馆查询后的资料中得知，当时的“秋爽里”户型分为“单间”、“套间”和“三室”三种，单间的设计要求为35平方米，最小不得小于32平方米；套间为45平方米，最大不得大于55平方米；三室则设定在75平方米以内。
据了解，当时为了建设“秋爽里”，所有购买房子的单位还必须承担房屋“三大材”（钢材、木材和水泥）的采买，提前购得这些材料交给施工部门。
穆秀仁说：“所以沈阳的第一套商品房其实是整个社会力量盖起来的！”
“搬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装修，砸墙时给我累得不得了，砖和水泥硬得不行，根本砸不动！”张玉显的话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穆秀仁对于第一套商品房房屋质量的自豪感。
房地产大潮涌动的开始
沈阳房地产产业的前行并未因“秋爽里”的建成而宣告结束。
随后，沈阳市一系列房屋政策的出台都与“秋爽里”这个名字有所关联。
“当时政策有了，房子也建成了，市里对于整个落实房屋政策的调查工作也随即展开。”穆秀仁说。
当时调查组成员的调查工作基本都是在自行车上完成的，而穆秀仁的一份后来影响深远的调查报告也就与自行车结下了不解之缘。
在这份调查报告的基础上，1984年，沈阳市政府发布《沈阳市关于加快住宅建设的暂行规定》，提出“对新婚青年买公寓式住宅，实行自购公助、补贴出售”。核定售价每平米360元，个人承担120元，单位补贴240元。这在真正意义上实现了沈阳市“自购住房”的法定程序，使得沈阳的商品房进程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随后，沈阳市迎来了商品房开发高潮，1998年末，全市已有402家开发公司，拆除旧房屋面积已达900多万平方米，新建住宅4867万平方米，2万平方米以上住宅小区572个，人均住房面积也由1978年的3.51平方米增加到了1998年的7.77平方米。
“你知道吗，咱们这‘秋爽里’要动迁了。”2008年4月，当记者准备走出这个沈阳市第一个商品房小区时，居民说了这样一番话。
“是吗？那你们要搬新家了！”
本报记者 刘滨 何骞
核心提示
1978年9月，在中央召开的一次城市住宅建设会议上，并未参会的邓小平提出的允许“私人购房”、“房屋出售”的主张令人颇敢惊讶，这次“连名字都无处可查”的会议后，全国的商品房建设开始酝酿起步，“当时各地大多采取了试探策略”。
两年之后的1980年4月2日，邓小平又以公开的形式重申了“私人购房”与“房屋出售”的重要意义，至此，全国性的“住房商品化”改革破茧而出。
在这之后74天1980年6月15日，沈阳的6万平方米商品房建设破土动工，而施工地点之一便是当时的“秋爽里”。从此，沈阳市迈出了住房商品化改革的第一步。
这一步开启了沈阳长达20余年之久的住房改革探索之路。
今天，“秋爽里”三个字已在沈阳现行街路名中消失，甚至在繁荣的信息网络中，搜索“沈阳秋爽里”这几个字，也难以看到太多的信息，更多呈现在人们眼中的是：“秋爽里附近某某商品房，每平方米6500元……”
在1981年，秋爽里刚竣工时，这里的房价是每平方米150元，当时沈阳市民的月均收入为38元……
改革开放30年系列报道总第{15}期
王建学 中国近现代史史料学会副会长，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评审专家，辽宁省委党校教授
王秀卿 沈阳市委党史研究室原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