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者 孙晓曼
□实习生 滕 越
“锔盆、锔锅、锔大缸——”锔匠拉着抑扬顿挫的方言腔，走街串巷地吆喝，现在已经鲜有耳闻了，可是英雄山文化市场门口，还能看到这门流传千年的老手艺。年逾花甲的锔匠于继周擅锔紫砂壶，在省城的紫砂圈理颇有名气，无论破得多厉害的壶，只要有一丝可能，在他手里都会“重生”。
年逾花甲的锔匠于继周擅锔紫砂壶，无论破得多厉害的壶，只要有一丝可能，在他手里都会“重生”。
天桥区北刘家庄的老于今年65岁了，他虽是名老手艺人，锔壶却并不是家传下来的。打小，听到“锔盆、锔锅、锔大缸”的吆喝声，他就非要出去看看，跟在人家的担子后头，眼睁睁地看着锔匠像舞蹈一样轮番使着锤子、钉子，眨眼间，破脸盆破壶啥的就完好如初了。
“当时觉得就跟变魔术一样，非常好玩。”打那时，于继周就经常把自己当成锔匠，把家里破碎的碗、盆、碟统统鼓捣了个遍，还会经常得到家人的表扬。于继周参加工作是在济南针钉厂，单位里的各色设备让他眼界大开。借助车间里的各种车床和各种合金材料的下脚料，他能随心所欲地制造自己喜欢的钻头，而有了钻头，于继周下班还能练练锔壶锔盆的手艺。为了提高锔活的水平，他更努力地研制钻头。结果，工作和业余爱好有机结合，老于研制的钻头一举获得了实用新型发明专利。
逐渐的，老于的锔活水平越来越高，周围邻居同事有啥破的锅碗瓢盆都拿着来找他。而老于锔的东西也越来越向着“精细化”发展，小到一些小碗、瓷壶、茶杯，甚至还有紫砂壶。“东西越小就越难锔。越贵重，锔起来压力就越大。”老于就是这样不断给自己加压，一点一点向着高难度去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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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瓷”，是个精细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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锔匠活计这门民间手艺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于继周操持的锔壶手艺，又叫“捧瓷”，是锔匠活计中最难的一种。茶壶大多为泥土烧制而成，脆而易碎，要把裂了纹甚至破碎了的壶重新拢在一起，技术要求高，锔出的活不仅要严丝合缝，还要美观、中看。
“决定锔匠活儿干得是否专业的前提是锔钉。”老于手拿一把紫砂壶介绍说，锔钉要根据茶壶的大小及裂纹的长短打制，最小的只有两毫米多。锔钉的大小、排列及钻孔的深浅都有严格的讲究，一把壶最多要锔100多枚锔钉。经他锔好的茶壶上的锔钉不仅不觉得多余，反而使壶增添了不少韵味。
当然，锔起壶来可真就是一丝不苟了。说着，老于戴上花镜，打开收音机，调到最喜欢的经济频道，跟记者边聊边听边示范。
“第一步是复原，这是关键。”老于先把一把破碎成几块的紫砂壶拼起来，他说，拼不好，锔起来壶就容易变形。拼好后，还要用牛皮筋和铁丝将壶固定好。“固定的时候用力也要均匀，否则壶也会变形。”随后，就是打眼下钉。老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停止了说话。原来，这是锔壶过程中技术难度最大的一道程序，紫砂壶的壶壁一般比较薄，有的甚至仅有一毫米。在这种情况下，那钉眼的深度就要控制在0．7—0．8毫米之间，这个深度完全靠锔匠的手感和判断。就是这一步，让老于练了好几十年。
现在的老于补起壶来游刃有余，并且越碰到碎得厉害的壶，他越会两眼放光，老于喜欢挑战自己。曾经有个在济南教书的老外收藏的一把紫砂壶破了，辗转找到了老于。本来见壶碎得厉害，老外也没抱什么希望，想不到老于三鼓捣两鼓捣，壶竟然给修好了，而壶上的锔钉错落有致，更使得壶多了几分古色古香。外国朋友高兴极了，喊了半天称赞的话。
“别的没听懂，就听懂一个Ｇｏｏｄ，夸咱补得好呢！”老于眉开眼笑地说。
锔好的紫砂壶，平添了几分古朴。孙晓曼 摄
“要把锔壶手艺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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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大半辈子锔匠了，老于深深地爱着这个行当，同时也担心着。“早年挑着摊子走街串巷，那是民间用铝壶铝盆的多，这几年，拿来锔的只有紫砂壶了。”老于深深地担心，随着社会的发展，这门手艺会失传，于是早早地开始培养儿子，准备接他的班。现在，老于35岁的儿子小于也对锔壶的手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老于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同时，在自己手艺的传承过程当中，老于也十分讲究“艺品”和“人品”。前者是指自己做活的技术要不断提高，后者则主要针对从业素质。
“收壶的时候，不仅要看壶的品质，还要看人的品德。”在老于看来，锔壶并非是一门换钱吃饭的手艺。曾经有一次，一位老军人拿了一把出现裂缝的紫砂壶来锔。谈话间，老军人提起了自己当年参加济南战役的事情。老于立即对这位老军人肃然起敬，免费为他锔壶。
还有一次，一个收藏爱好者来到老于的摊前，很小心地拿出一把壶让他给锔一下。老于搭手一摸，感觉不像一把真紫砂壶。打眼时，壶壁的硬度更加验证了老于的猜测——这是一件赝品。老于没有说，只是把壶锔好。对方告诉老于，这是花20多万元买来的一把壶。老于没有挑明真相。
“做我们这行的要守行规。”老于告诉记者说，就像做生意要守生意人的规矩一样，锔壶也有锔壶的规则。尽管天天和紫砂壶打交道，练就一手识壶的好本领，老于却恪守行规，不能对客人多说。“这就是所谓的行行有‘道’。”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