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护律师称：法院判决有其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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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虫QQ创始人陈寿福
杜晓
深圳市南山区法院的一审判决，意味着国内即时通信市场上的霸主腾讯与珊瑚虫之间长达七年的恩怨纠缠暂时告一段落。
3月20日，南山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珊瑚虫版QQ的作者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万元，对其违法所得117.28万元予以追缴。
“这是卸磨杀驴。”一位使用珊瑚虫版QQ数年之久的用户在得知陈寿福败诉之后向记者表示。
目前，在珊瑚虫工作室的主页上，呈现出热火朝天的声援陈寿福的景象。珊瑚虫主页域名已经从www.coralqq.com变为了www.helpsoff.com.cn(“帮助寿福”的谐音)。
民间舆论集体倒向了陈寿福一边：网易科技频道在判决下达之日即公布调查，截至记者发稿之时，共有46097人参与投票，其中43038人对南山区法院的判决结果表示不满，占投票人数的93.4%。
获胜一方腾讯则表示，“腾讯尊重法院的判决。知识产权保护对于成长中的中国互联网产业非常关键，用户和企业的合法权益都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腾讯公司公关部负责人向本报表示，并且格外强调，“我们对所有媒体都这么说。”
“无论将来结果如何，本案都将在中国网络环境下的知识产权保护司法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中国互联网协会法律专家、刘寿福的辩护律师胡钢表示。
“牟取非法利益近118万”
如今的陈寿福与腾讯势成水火，但在几年前，他却是腾讯的座上宾。2005年10月，陈寿福曾受腾讯公司之邀，参加了该公司的产品发布会。当时的产业背景是，腾讯在国内即时通信市场正面临着来自微软MSN的强劲挑战。
而今日的腾讯已经在国内市场稳坐头把交椅，因此，对于珊瑚虫等QQ修改版本的“清算”便成了腾讯被指“卸磨杀驴”的原因。
但法律并不顺从公众的“一厢情愿”。
据媒体最新披露的判决书显示，检察院对于陈寿福的指控更多地集中于他利用珊瑚虫QQ非法牟取大量经济利益。
判决书显示，陈寿福目前被羁押在深圳南山区看守所，当地检察院于2007年11月28日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自2005年底至2007年1月间，陈寿福从腾讯网站上下载QQ软件，并进行擅自修改，将QQ软件的广告、搜索功能删除，加上显示好友IP地址功能，并安装北京智通无限公司(注：智通公司为ZCOM)、265公司和Google中国公司商业插件，在珊瑚虫工作室提供珊瑚虫QQ软件下载。
检察院指控称陈据此进行“牟取非法利益”———陈寿福在此期间从智通公司处收取15笔广告费总计105万元。2007年2月从265公司收取广告费近12万元。
判决书指出，南山区法院审理后认定珊瑚虫QQ系修改腾讯QQ而来，经过相关鉴定机构鉴定后得出结论，珊瑚虫QQ含有腾讯QQ软件95%以上的文件，且与腾讯QQ实质功能相同。陈寿福提供免费下载，构成对腾讯QQ软件的复制发行，并据此获利近118万，“违法数额巨大，已侵犯著作权罪”，认定检察院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尽管陈寿福的辩护律师为其做了无罪辩护，但陈寿福本人对检察院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法院对辩护人提交的辩护意见因证据不足驳回。
法院判决有一定的合理性
目前，在珊瑚虫主页上出现了为陈寿福辩护的三点法律理由，称其出自“知识产权法和刑法界权威专家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并且“该意见书已经送达法院”。此三点理由分别是：
1、陈寿福开发珊瑚虫QQ腾讯是许可和支持的，故无犯罪故意。2、陈寿福的收入是来源于珊瑚虫增强包，不属于非法所得。3、刑法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犯罪要件不成立，或者有争议，即不能判定为刑事犯罪。
“确认被告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及犯罪主要看三个因素，未经许可的前提、修改作品的行为、因此而获利。”中国电子商务法律网总裁阿拉木斯表示。
本案最为争议的一点就是陈寿福开发珊瑚虫版QQ有没有获得腾讯的授权。尽管历史记录表明，陈寿福与腾讯曾两度携手，但陈寿福一方仍然无法出具有力的授权证明。
“腾讯公司对于被告人的开发、复制、发行珊瑚虫QQ系列软件的行为不仅是知情的，而且是许可的，甚至是加以引导的，但并未提供腾讯公司给被告人的直接的明确的授权许可文件，似乎也未提供曾存在口头许可的证据。这是被告人身陷囹圄的重要原因之一”。胡钢表示。
“按照法律规定，许可应当是明确的，授权许可范围是清晰的，且形式主要是授权许可文件。但在实务中，大量的许可是以口头的、非授权许可文件的形式存在着的，相关司法解释有必要对此作出规定，因为这直接决定了罪与非罪。”胡钢说。
目前在公众舆论中普遍认为针对陈寿福的三年刑期量刑过重，但胡钢认为法院的判决有一定的合理性。
“值得注意的是，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获利近118万元’，但并未载明是‘违法所得数额近118万元’。因为依照相关规定，违法所得数额在十五万元以上的，属于‘违法所得数额巨大’，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而法院仅按照法定刑的最低限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应当是通盘考虑到了其他情节。如，被告人的辩护人曾辩称其收入并不是基于复制发行腾讯QQ软件而得到的收入，而是来源于提供插件的下载而获得的间接收入。”
“虽然网络大象无形，但是触动了知识产权保护的‘高压线’，带来的恐怕只有承担严峻的法律责任的后果。”阿拉木斯表示。
围绕此案引发的热议使得新技术环境下的知识产权保护问题再度浮出水面，这是在“道义”上胜利的陈寿福在法律上失败的重要原因。
“在我国即将出台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的大背景下，需要做到最大限度地维护和实现知识产权领域的公平正义。以下几大关系是务必要处理好的：正确处理好保护知识产权和维护公众利益的关系，激励科技创新和鼓励科技运用的关系，切实保护知识产权和制止权利滥用和非法垄断的关系。”胡钢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