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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大选受困族群政治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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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7日,吉兰丹州一座桥上,泛马来西亚伊斯兰政党党旗和执政联盟国阵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巴达维现任总理,马来西亚政治的“补锅匠”,是马来西亚政坛著名的“好好先生”。四年前大选时也曾承诺过深刻改革。他承诺反腐败,并暗示改变马来西亚以民族来区分的经济发展政策。但四年来,腐败和犯罪并未减轻,而族群政治也并未得以改变。
安瓦尔前财长和副总理,一名普世主义者,曾是前总理马哈蒂尔初定的接班人。与马哈蒂尔决裂后,于1999年被判入狱,出狱后担任人民正义党主席。人民正义党主张各民族平等,并明确提出废除分化各族群的新经济政策,受到各族选民的广泛支持。

3月18日,刚刚遭遇了“政治海啸”的马来西亚总理巴达维在前所未有的选后混局中公布了新一届内阁的名单。在10天前的大选中,执政联盟虽然毫无悬念地保住了政权,但却遭遇了立国以来最惨的一次失败。执政联盟不仅失去了多年占据的议会三分之二多数,还丢掉了四个州的控制权。虽然近年来严重的通货膨胀、不断上升的犯罪率为执政党的失利埋下祸根,但让族群分化的新经济政策才是导致执政联盟惨败的根源。

马哈蒂尔呼吁巴达维辞职

2003年退休的马哈蒂尔对这一选举结果表示震惊,他批评说:“如果是日本人都会切腹自尽了。”马哈蒂尔指责说,巴达维“毁了执政党”,“应该辞职”,但巴达维拒绝辞职。

巴达维认为,虽然民众给予国阵的支持比2004年大选低,但他认为,国阵仍然赢得大多数国会议席,而且只差八席就可取得三分二的多数议席优势,这是民众给他很强的委托。他承认民众通过选票表达不满,并承诺在第二任期打造廉洁政府。

巴达维被称为马来西亚政治的“补锅匠”,是马来西亚政坛著名的“好好先生”。

2004年大选时,巴达维也曾承诺过深刻改革。他当时曾经许诺,将以温和的伊斯兰主义来打击激进的原教旨主义,他承诺反腐败,并暗示改变马来西亚以民族来区分的经济发展政策。当时的选民对此予以积极反响。但是在巴达维获得大选胜利出任总理以后,丑闻和优柔寡断的决策就纠缠着他的政府。而这一次,马来西亚社会的诸多矛盾令巴达维也左支右绌,差点难以弥补。

“新经济政策”带来的惩罚

巴达维本人在选举结果出炉后承认,正是通货膨胀、罪案上升及民族问题,促使了民众在大选中惩罚他。

近段时间以来,随着国际石油价格不断攀升,马来西亚的通货膨胀率和物价也“水涨船高”。就在选举的前一天,即3月7日,前总理马哈蒂尔对媒体公开抱怨目前马来西亚的物价过高,政府采取的货币政策和经济政策不当,这无疑让选情严峻的执政联盟雪上加霜。

另外,社会治安状况的恶化也促使马来西亚人对政府的不满增加。过去5年,马来西亚的犯罪率逐年上升。有数据显示,2006年全国共发生近20万宗罪案,雪兰莪州和柔佛州分列前两位。

“新经济政策”则是此次选举中最具争议的话题之一。这项始于上世纪70年代的政策确保了马来族人在经济、教育等领域享有优先的独特地位,但是其他族群则认为自己面临被边缘化的困境。去年11月底,马来西亚印度族就举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声称马来西亚政府采取倾向马来族的政策,从而导致了印度族在教育、就业等方面都被边缘化。

许多不支持执政联盟的马来族人也认为,马来族人内部的贫富差距也十分悬殊,政府更应该缩小马来族之间的贫富鸿沟。

分析人士认为,在马来西亚,新经济政策作为一项国家发展战略实施时间长达20年,今天马来西亚的经济与社会条件早已不能和上世纪70年代同日而语。而且这一政策扩大了社会阶层间的经济差距,并且造就了一个高居于社会顶层的马来族官僚资产阶级。

不同民族的马来西亚人对于巴达维在应对腐败、犯罪和通货膨胀等问题上的不力感到极为不满。他们认为,以民族为基础的政治削弱了社会和经济发展,“渴望改变”成为马来西亚选民的普遍心态。

反对党打出“团结牌”

三党反对联盟抓住了这一要害,集中力量强调一个问题,那就是,所有马来西亚人不分民族、性别、政见都对物价上涨等实际问题感到不满,为此,他们提出了“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的口号。这引起了马来西亚选民的普遍共鸣,从而使这次选举打破了旧有的以民族为区分的投票模式。

反对派候选人杰夫·奥伊今年2月在自己的博客上就写道:“现在,生活的成本在增加,不幸福感在发酵。”奥伊承诺一旦当选,就会在议会中提出民众的关切,这使他最终赢得了4.6万张选票,以1.6万张选票的压倒性优势获得了槟榔屿州的一个席位。

安瓦尔的人民正义党则明确提出了废除“新经济政策”的主张。这是马来西亚今后能否化解“族群分化”的希望,因此该主张一提出,立即广受支持。

马来西亚华族和印度族选民抛弃了亲政府的本民族政党,纷纷转而支持安瓦尔的人民正义党和中左的民主行动党。印度族的表现尤为引人注目,过去曾广受马来西亚印度族人支持的亲政府的马来西亚印度国会党此次选举遭遇惨败,其领导人差点保不住国会席位。政治分析人士认为,这说明执政联盟在民族认同包装下的社会经济不平衡发展政策已经失去了市场。

反对党内部分歧难消

现在,大选尘埃落定,新的内阁也已经组建。分析人士认为,反对派如果想有所作为,必须把选举期间的承诺变为有凝聚力的政策及策略。但是由于反对派内部的分歧,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泛马来西亚伊斯兰党希望建立一个伊斯兰邦,民主行动党希望改变倾向于马来族的经济政策。这些分歧并不是新出现的,早在2004年的选举中,反对派内部就存在着同样的分歧。

虽然这次选举可以被称为是分水岭式的,三党反对联盟把议会席位增加了3倍多,并且控制了马来西亚的13个州。但是反对派仍然需要把这些胜利的结果变为有效的政治力量。按照马来西亚宪法,所有法律须获得议会2/3的票数才能通过。因此,以后执政联盟(国阵)要制定任何法律,反对党都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发言权。然而从目前来看,巴达维仍然担任总理,自1957年执政至今的巫统在马来西亚政坛的地位目前仍然很难被撼动。除非反对党派能够真正把国家的利益放到民族利益的前面,否则马来西亚各民族之间的裂痕还很难弥合。

(马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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