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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含义———蒙古语的“江边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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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张育新

1哈尔滨:叫了300多年的地名

要探讨“哈尔滨”的含义,首先要弄清“哈尔滨”起于何时。陈士平先生认为,哈尔滨的地名距今已经有300多年了。

陈士平告诉记者,他通过查阅历史资料,得知哈尔滨的起源与郭尔罗斯蒙古部大有关系。据陈士平介绍,明朝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成吉思汗幼弟哈布图哈萨尔的十六世孙乌巴什,就已经游牧在松嫩两岸之间,自称郭尔罗斯部。到清顺治五年(1648年),哈布图哈萨尔十八世孙布木巴被封为郭尔罗斯后旗镇国公,世袭罔替。此时,松花江北岸至阿什河下口为郭尔罗斯属地,在松花江南岸及阿什河流域,也有一些蒙古人在此游猎。陈士平认为,这一点可以从与哈尔滨毗邻的蒙古语地名中得到证明,比如“大坝”、“哈达”、“塔尔珲”、“莫力街”等,哈尔滨地名应该在同时产生,距现在300多年。

陈士平介绍,清雍正十三年(1735年),朝廷在松花江设立了皇家捕鱼贡鲜网场,哈尔滨江段为拉林网场之一。公元1761年前后,在吉林乌拉及伯都纳(今松原市)以及松花江下游一带捕鱼的旗人、汉人与蒙古人常常因为越界打鱼、争控江面而冲突不断,吉林将军恒禄将此事上奏朝廷,朝廷派喀喇沁(科尔沁)贝子瑚图灵阿调查处理,瑚图灵阿后回奏:“查松花江下游内岸属伯都纳、拉林,外岸属蒙古,应令各于本岸捕鱼,不得互越。其按网征税事宜,除拉林十网赏给闲散满洲,蒙古十二网亦经分给该处,均不征税外,伯都纳十八网,每网按年征税银二十两。”这个事件在《清实录》中有记载。在吉林乌拉,还就此事刻石立碑以纪其事,哈尔滨网场恰为拉林十网中的一网。如此证实,在设立网场之前,哈尔滨之名已经存在。哈尔滨不是满语,满语专家也不知其语意,更不是女真语,因为在明朝中后期,生活在松花江两岸和呼兰河流域的“忽拉温女真”已经南迁,嫩江流域的蒙古人趁机填补这块空白。清代在京八旗浮闲人口过多,朝廷决定将部分无职无业的旗人下放回乡,屯垦戍边,巩固东北根基。1744年第一批回乡旗人来到拉林,朝廷就将原蒙古人占据的南岸经营权收回,分给拉林协领管辖,并设官网。这可从1869年阿勒楚喀副都统衙门(阿城)档案的记载得到证实。档案记载,网户王尚德之子王连茹禀称:“窃自高祖于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搬居拉林、罗金承领官网,奉打贡鱼,并令按年交纳课税”。王连茹的祖上是从山西太原府太谷县搬到拉林的,后定居在四方台(哈尔滨市西郊)居住,捕鱼贡鲜。王家是汉族人,哈尔滨之名显然不是他们起的,说明1763年以前哈尔滨的名字就已经存在了。

2哈尔滨村不在阿勒锦

人们在追溯哈尔滨历史源头的时候,众说纷纭,其中一说哈尔滨来自女真语“阿勒锦”。其实,哈尔滨不是源于“阿勒锦”,也不在阿勒锦之地。

陈士平认为,要想弄清哈尔滨村的来龙去脉,就得先说清“阿勒锦”是怎么来的。

陈士平告诉记者,阿勒锦是《金史》中的一个地名。但是,这个地名在清代以前的《金史》原文中叫“霭建”,这是真正的女真语的地名。到清乾隆时,朝廷下令用满语为《金史》中的人名、地名重新标音,而且是用汉字借字注音,女真语“霭建”被改译为满语“阿勒锦”。金时的“霭建”(阿勒锦),这个地点在今道外区巨源镇城子村古城,距哈尔滨市中心约15公里。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有的学者感愤于哈尔滨被称为俄语的荒谬,认为哈尔滨与阿勒锦语音相近,于是就推断出哈尔滨为阿勒锦的音转的新说,成为一家之言,在一段时间内几乎成为定论。

陈士平说,实际上,哈尔滨与阿勒锦没有任何关系。这样说有什么根据呢?陈士平认为,金朝后期,特别是蒙古铁骑横扫松嫩平原,生活在阿什河流域的女真人村毁人亡,霭建(阿勒锦)村从此荒芜了几百年,渺无人烟。除了史书记载,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什么阿勒锦村,所以它没有地名世代相传的历史条件。其次霭建被改译为阿勒锦后,造成了语义混乱,霭建,女真语为“主子”、“皇帝”、“大王”、“寨主”之意;满语阿勒锦的语义却是“声望”或“公水赖”。陈士平根据自己二十几年的研究,认为哈尔滨之名是蒙古语,意为“江边村”。陈士平说,从“霭建”的语义与“阿勒锦”语义之间的自相矛盾,可以断定阿勒锦是个错误的标音,也就是说,“阿勒锦”在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如果用满语为女真语“霭建”标音的话,正确的标音应为“额真”,即满语“主子”之意。再者哈尔滨村与金代霭建村(阿勒锦)形成于不同的时代,且地点不同、语音不同、语义不同。陈士平认为,通过各种资料研究分析,哈尔滨村应该始于明末清初,位于道外傅家甸的东北一侧,后来与傅家甸合为一体。

3哈尔滨源于蒙古语

陈士平认为,要想弄清哈尔滨的语义是什么,要先弄清哈尔滨的语言族属。陈士平向记者出示了一张《大清一统舆图》的截图,陈士平根据图中所标示的松花江北岸一连串的蒙古语地名,推测哈尔滨为蒙古语。

陈士平查阅了1862年黑龙江将军衙门档案,据记载,呼兰衙门派出巡查松花江沿岸网场渡口的官员报称:“塔尔珲江之北岸,原有渡船一只……对面江之南岸哈尔滨亦有渡船一只,其中有沙洲一道,两岸之渡口各摆各岸。”文中的沙洲一道应该是今天的江心岛,其北岸的塔尔珲的位置大约就在今天松浦镇的马家船口。哈尔滨北岸的塔尔珲,图上标注为“塔尔珲托珲”。塔尔珲,蒙古语,意为肥胖的、粗胖的;托珲,蒙古语,意为弯子。塔尔珲托珲大约可以解释为肥美的江湾。塔尔珲为蒙古语,可从其他文献中证实。清康熙皇帝在蒙古昭莫多打败噶尔丹后,驻骅于“他尔浑柴达木”(今达尔罕),可证他尔珲为蒙古语无疑。另外,吉林前郭蒙古族自治县的他虎城,与哈尔滨村北的他尔珲为同音同义。哈尔滨为蒙古语的证据还有,在清代黑龙江地区的蒙古新巴尔虎人中有姓“哈勒斌”的,蒙古人还有名叫“阿日宾”的(多的意思),阿日宾经过语音流变,可音转为哈尔滨。

陈士平认为,哈尔滨一词是蒙古语“哈毕”的音转。蒙古语的“哈毕”,意为旁边的、旁侧的。蒙语“哈毕日噶塔拉”(旁边、在),“努日哈毕日格塔拉”(江、旁边、在)。更有说服力的是“哈毕”一词在蒙古文献中,多指江边、江畔地之义,如成吉思汗的第23代孙、清代官员布扎布在他著的《恒河之流》一书中写道:“圣武纪记载的科尔沁官员到嫩江哈毕(旁边)居住”。还有蒙古史学家留金锁编著的《蒙古史概要》记载:“蒙兀室韦于公元八世纪在额尔古纳河哈毕(旁边)居住”。

陈士平解释说,蒙古语“哈毕”音转为哈尔滨,是由阿尔泰语系粘着语的发音特点决定的。“哈”为卷舌音,快读时带出“儿”音,变成哈尔滨。同样,他尔珲为什么可以变成“他虎”(城)呢,道理相同。在《蒙汉词典》中“哈毕”一词注释为:附近、旁边。所以陈士平认为,哈尔滨这个地名,最初是在江边的打鱼的蒙古人起的,名字意为“江边村”。

陈士平潜心研究“哈尔滨”含义二十余年,曾自费出版了一本小册子,展示他的研究成果。对于他的一家之言,能否最终站住脚,有待于专家学者的共同探讨。但对于他持之以恒的钻研精神,我们表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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