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关东闯出抗战豪情
大众网-齐鲁晚报
□人物简介
烟台耀华国际教育学校
唐本模,1938年生于烟台牟平金山寨村。1942年,受灾荒和鬼子抢粮的双重交困,年幼的本模随父亲唐由之前往大连。1943年,本模又随父母返回老家,生活至今。
从闯关东到回胶东,唐家三口奔来奔去,一个目的都是为了避难。然而闯到哪儿都有鬼子,于是唐本模的父亲唐由之支持自己的大儿子唐伯祥参加八路军去打鬼子,闯出了一番抗战豪情。
村里的树叶
草根都吃光了
在烟台市府小区云龙巷,记者见到了唐由之老人的三儿子唐本模,他今年已经70多岁了,谈起自己儿时跟着父母闯关东,唐本模激动地告诉记者,那都是让苦日子给逼的,不闯出去全家就都得饿死。
唐本模介绍说,1942年秋天,烟台出现了罕见的大灾荒,农田几乎颗粒无收,唐家跟村里的乡亲们一样,家里根本没有多少余粮。为了维持生计,唐本模的母亲到村外去摘槐树叶和地瓜叶子,回家掺上点玉米面给一家5口人蒸“馍”吃。后来,村口炮楼里驻守的鬼子又到村里抢粮食,唐本模家仅剩的一小口袋粮食都被鬼子抢走了,从那之后,唐家连地瓜叶馍馍也吃不到了,每天吃树叶草根充饥。
“那时候村里的树叶和草根都快被吃光了!”唐本模想起儿时就激动不已。现实情况已经摆在了唐由之面前,一家5口全在家守着肯定会被饿死,自己带妻子和小儿子出去闯一下,既能给家里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省下点吃的,说不准还能闯出一条活路来。于是,1942年秋天,唐由之毅然带上妻子和小儿子唐本模踏上了前往关东的轮船。
关东的一碗面条
想了60年
唐由之带着妻子和小儿子来到大连老虎滩北边的一个小屯子安了家。为了养活妻儿,唐由之到一家杂货店里当起了学徒,“我只记得那时我爹每天出门都很早,晚上回家却一直到很晚,累得往床上一躺就不想起来。”唐本模说。唐由之一家来到大连不久,唐本模的两个叔叔和一个小姨妈也先后到了东北,三家在大连老虎滩附近的一个屯子安下了家,两个叔叔分别在煤矿和铁路线上谋得了一份仅能糊口的营生,姨妈和姨夫两口子只能靠租地挣口吃的。
亲戚四家在东北又重聚了,家人基本的吃饭问题也能勉强维持了,唐由之的心里安稳了许多。唐本模告诉记者,那时候,他的父亲还带着他跟母亲到城里去转过一次,令他至今回味无穷的是一碗小饭馆的打卤面,“真是好吃啊,我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面条!”唐本模说。事情过去60多年了,唐本模经常跟儿孙提起这段吃面条的事情,“在饭都吃不饱的那段日子里,能吃上那样一碗面条不容易啊!”唐本模语重心长地说。
闯到哪儿
都有鬼子
1943年,唐由之一家算是在大连安顿下来了,安稳日子刚过了半年多,日本鬼子又找上门来,“那时候老虎滩北边只有一两个很小的屯子,日本鬼子还是没有放过!”跟在烟台老家的遭遇相似,唐由之一家连同屯里的乡亲们又被鬼子洗劫一空,“我那时差点让鬼子的刺刀捅死,幸亏我娘把我抱住了!”唐本模简单的两句话让记者感受到了当时场面的惊心动魄。
唐由之扛活儿挣钱买回来的一丁点儿粮食又被抢光了,唐家3口人又过起了吃树叶度日的日子,“真是闯到哪儿都有鬼子啊!”唐由之这样感叹说。唐本模解释说,那么多山东乡亲们跑到东北来闯关东无非是为一口吃的,唐由之一家在东北也吃不上饭了,于是他们决定重回牟平老家。
“日子不是躲出来的,
打鬼子去!”
1943年的一次鬼子进村给唐由之很大的触动,为躲避战乱灾荒,他千里迢迢从烟台老家躲到了东北,然而,鬼子又一次找上门来了,唐由之决定不再躲了,1943年,唐由之带着妻子和小儿子又回到了牟平老家。“日子不是躲出来的,打鬼子去!”唐由之总算想明白了,只要有小鬼子在,到哪里闯荡都是一样的结局。一回到牟平,唐由之就四处打探,想把大儿子送到八路军的队伍上去打鬼子。后来,唐由之听说烟台莱阳有一个八路军的秘密联络站,当天晚上,唐由之就把家里的一半粮食给大儿子唐伯祥包上,悄悄送他去了莱阳。
唐由之带着妻儿回了老家,唐本模的两个叔叔和姨妈、姨夫仍然留在大连讨生活,唐由之把大儿子唐伯祥送去当八路军后,为免去太多的家人受到“牵连”,在唐由之的规劝下,唐由之的母亲和弟妹又去关东去投靠他的两个弟弟。唐由之领着妻子、二儿子和小儿子在家里艰难度日,三天两头不够吃的。“俺爹说,他哪儿也不再去了,就在老家等着把鬼子打跑的那一天。”唐本模说。
1945年,鬼子被打跑了,唐由之的牟平老家开始了土改运动,他们一家5口一下子分得了十亩地。1946年,参加八路军的唐伯祥也给家里来信了,他一直在临沂抗日根据地给陈正英当警卫员,马上就要转业回家了。鬼子被打跑了,而唐由之一家却被鬼子逼得一家三代三闯关东,飘离两地。
自编家史
连两地亲缘
据唐本模介绍,如今,东北的两个叔叔,一支已有68人之多,大连的姨妈家也已经有50多人,而他这一支是唐家在烟台留下的唯一的“根”,也有近十人之多。2004年,闯到东北50多年没回家的两支族亲回家认祖了,在牟平金山寨祖寨旧址上,唐由之兄弟三人的儿孙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怎么才能让所有唐家后人知道这段家史,不因两地隔离而淡化了亲情,这成了唯一留在烟台老家的唐本模的心事。退休后,唐本模又沿着父辈闯关东的足迹重走了一遍,在旧地重游中,他把跟父辈们有关联的所有建筑和人物都拍摄下来,每到一地,唐本模就写一篇回想随笔,回想那段闯关东的经历。2004年,唐本模终于把这段家史编印出来,给每个亲戚都邮寄了一份。“这段经历是连接我们三家支脉的家魂,我们要把这段家史一辈辈地传下去,让这两地的亲缘关系永远延续。”唐本模告诉记者,他远在大连的三婶子把这本家史放在枕头下,每天都看一遍,以寄托对故乡的思念。
记者 潘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