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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艾滋病犯十年零距离接触
■她是艾滋病犯心中希望的烛火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警察。”“管什么呢？”“艾滋病服刑人员！”同事们不像黄晓焰那样大方地说出自己的职业。四川某监狱有个艾滋病服刑
人员监管区，在这里，黄晓焰和同事的工作是24小时与艾滋病犯零距离接触，她们会给艾滋病服刑人员送药，帮她们叠被子，处理纠纷。
□艾滋病犯的心声
出狱后我想护理艾滋病人
26岁的林林是一名艾滋病服刑人员，长相乖巧的她不久就要出狱了。“三八妇女节”来临前夕，林林说，她有个心愿，“出狱后，我想去护理艾滋病人。”
天塌下来了
“一二三四。”3月4日下午，四川省某监狱艾滋病服刑人员监管区。温暖的阳光下，监管区传出几十名艾滋病犯跑步锻炼的声音。
“如果可以选择，我再也不会走这条路。”回忆起从前，笑中带泪的林林说。2005年11月，林林因抢劫罪被判服刑。此前曾吸过毒，跟人共用注射针具，林林在入监时被查出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躺在床上，林林只感觉到绝望，“天塌下来了！感觉很恐惧，天天在心里想，自己肯定活不久了，怎么办啊？”那段时间，林林根本没有心思说话，也不想吃饭，一天天消瘦下去。
让林林记忆犹新的是，监区干警轻轻地坐到她的床边，拍拍她的手臂，担忧地说，“你天天担心怎么行呢？你看，她们不是很健康吗？”干警和一些服刑人员不断劝戒她，“不要悲观，不要放弃。”
锻炼加强抵抗力
服刑几年，林林表现非常勤奋。每天早晨，干警会组织她们围操场跑上20圈，“干警告诉我们，只有加强抵抗力，对身体才会有好处。”最初，林林跑几圈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经过一阵时间的锻炼后，林林跑完20圈也觉得很轻松。
为了加强她们的抵抗力，干警们还想法让她们多参加运动，打羽毛球是大家都愿意参加的一项运动。林林说，有时候遇到心情不好，干警们也会想方设法开导。一次，林林的爸爸很久没给她写信，她在监狱里很伤心，“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得知情况，干警跟林林家人取得了联系，原来，林林的爸爸生病了。
出狱后当特殊护工
出狱后，林林另有一番打算。“我想去当护工，照顾一些特殊病人，比如艾滋病人。”林林说，在监狱，她学到了艾滋病的传播途径等知识，“干警经常告诉我们，出去后一定要小心，洁身自好，不要传播给别人。”
(服刑人员为化名)
矛盾
心头打鼓我该用哪种眼神面对
长相文静的的黄晓焰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像“老师”，不要小看这位“老师”，她跟艾滋病服刑人员打交道已有整整十年。“第一次看到她们，我心里还是有点害怕。”1998年11月，监狱刚刚成立艾滋女犯监区时，一共来了11名病犯，却只有1名干警。得知消息，黄晓焰主动报了名。当时，身为政法干警的丈夫刚刚因公殉职两个月。
互相猜测
第一次跟病犯见面，黄晓焰心头直打鼓。“尽管对这方面也有了解，但还是禁不住害怕。”为了克服内心的担忧，她琢磨了一下，“咋不让她们看出我的眼神不一样。”回忆起那天的情形，黄晓焰笑了起来，“我在猜测她们会怎么看我，她们也在悄悄猜测我。”结果，相互看起来都很陌生，陌生的感觉消失之后，黄晓焰稍稍坦然，“她们跟其他人没有多大区别。”
取得信任
说是没有区别，其实区别还是有的。艾滋女服刑人员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她们比普通犯人多了几分敏感、脆弱、焦虑和悲观。“如果其他人对她们有异样的眼光，指指点点，她们就容易自暴自弃。”取得她们的信任，无疑是开展工作的前提。
为了消除跟艾滋病服刑人员的陌生感，黄晓焰的第一课是把人记牢。从第一次值班开始，黄晓焰抱着花名册给每个病犯点名，“张灵林！”“到！”“李晓！”“到！”她仔细地看对方一两眼，把每个人的特征记好。光凭一次点名，黄晓焰一时也记不牢，值班时，黄晓焰看到还不能叫出名字的人，走过去聊上几句，再亲切地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呢？”
融合
我叠被子她们瞠目结舌
跟其他狱警不一样，黄晓焰跟同事们每天上班前，要仔细地检查一遍身体。“看看身上有没有伤疤，有没有冻疮。如果发现有，就拿创可贴粘好。”除此之外，她们每天洗手时间比其他人要多，每半个小时就要接触一次服刑人员，她们从不戴手套，只靠洗手来消毒。
以心换心
黄晓焰刚接触艾滋病服刑人员时，发现很多人没有心情过日子，更谈不上改造，她们的监舍看起来乱糟糟的，有人还不叠被子。有一天，趁很多服刑人员都在，黄晓焰专门走到一人床前，半弯下腰，熟练地叠起被子，“做女人嘛还是有个女人样，被子还是应该叠好。”在座的人都瞠目结舌，“黄警官帮我们叠被子呢！”
黄晓焰还专门开设了一个女性讲座，教礼仪，讲化妆，教厨艺讲家政，“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一个美的女人才招人疼、招人爱。”两周过去了，女服刑人员们看到黄晓焰，脸上有了笑容。一个月后，监管区内务卫生好多了，几名服刑人员还专门跑到她面前说，“黄警官，你最好还是把手套戴上嘛，免得对家人不好。”
一次险境
在黄晓焰跟艾滋病服刑人员的十年接触中，有一件事让她的同事想起还在后怕。有一次，监区两名病犯发生纠纷，一名服刑人员在办公室跟黄晓焰说明情况时，另一名服刑人员觉得情况不符，从门外冲进来想揪住对方撕打。“干啥？快点分开！”黄晓焰非常生气，冲上去把她们拉开。后来才发现，当天，自己穿的是短袖衬衣，如果几个人在撕扯中弄破皮肤，非常危险。
服刑人员的家人也经常会导致她们情绪的变化。一次，黄晓焰发现一名平时表现很好的服刑人员情绪低落。原来这名服刑人员家中来信，小孩没钱上学了。黄晓焰与服刑人员的哥哥姐姐取得了联系，解决了服刑人员的后顾之忧。
尴尬
同事相亲别人退避三舍
身为“艾滋监区”的女警，黄晓焰和同事们经常会不为别人所理解。有一次，黄晓焰的一名同事去相亲，第二次见面时，对方得知是管“艾滋病服刑人员”的，就再也不联系了。
“干这一行，心理压力比较大。”黄晓焰和同事们坦承。女警们碰到感冒、头痛的时候，自己也会非常敏感，“我是不是遭了？尽管心里很明白，但还是忍不住这样想。”还有同事经常梦见艾滋病服刑人员冲过来，抓破自己的皮肤。
“黄晓焰和她的同事们，并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也没有惊人的壮举，但是，她们在自己平凡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为艾滋监管区创造了良好的学习环境和育人环境，点燃了艾滋病服刑人员心中的蜡烛。”监狱相关领导说，黄晓焰多次被评为监狱优秀公务员、先进女职工。
周见闻焦娇早报记者杨琴摄影华小峰实习生黄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