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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第一次英语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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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头曲快结束的时候,里面的一个主要演员Francis Matthews上楼梯时,一回头,然后头一甩,那好像就是说跟我来、跟我学,我觉得那个镜头特别帅,特酷。”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英语中心副主任李培春现在仍记忆犹新。《跟我学》开播时,李培春上初二,因为学习成绩好,和对英语的偏爱,让他总觉得课堂上的东西学不饱。偶然看到《跟我学》,深深吸引了李培春,“我就是觉得发音地道,英国人讲得肯定地道,跟我们老师讲的不一样。”家里人多屋小,每次《跟我学》开始的时候,父母亲都要叫哥哥姐姐不要说话,让李培春安静地看。

真正地教你开口说英语、说生活中有用的英语,是《跟我学》最主要的功用,它让沉浸在语法中的英语学习者们得到了“实战”的机会。当时在外交学院任教的袁士槟也非常推崇《跟我学》,不仅让妻子孩子跟着学,自己虽然曾出任驻外使馆的翻译,但也坚持收看,进而后来成为里面的主持人。

《跟我学》在每个星期二、四、六下午6点20分,以及星期日上午8点半播出,每星期进展一集。

上世纪80年代初,电视机在中国已经被放开供应,此前它是需要得到配额才能购买的奢侈品。那个时候的电视节目很少,欧美电视剧都很难看得到,《跟我学》里的剧情,也成了普通观众喜欢看它的一个原因。“我奶奶那时候总是和我一起看,因为她没听过高鼻子的人讲外国话,所以很稀奇。”《跟我学》的热心观众林世宏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她喜欢看外国人都穿什么、吃什么、住怎样的房子。”

只要时间一到,《跟我学》就成了有电视的家庭必看的节目,有如后来热播的《加里森敢死队》《大西洋底来的人》。1982年的《中国日报》上写道:《跟我学》在中国拥有一千万观众,这个数字与我国现有的电视机台数吻合。

60集的《跟我学》适合有一定英语语法基础的人学习,只要将60集的东西学透,在英语国家生活就没有太大问题。那时候很多想认真学英语的人,都把《跟我学》奉为口语方面的“圣经”。由于节目太火,又来不及出教材,栏目组开始在《电视周报》上刊登《跟我学》的教材,每次半个版,《电视周报》也因此增加了约50万订户。

后来,广播出版社出版了《跟我学》的教材,“出版了一批又一批,平装版、精装版、合订本……总是供不应求。”书的编著者、《跟我学》中文版导演徐雄雄对《中国新闻周刊》说,“据说共出版了3000多万册,成了当时最畅销的书。” 节目的热播,也让三位主持人更是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而由于反复播出,《跟我学》的成品录像带都被“播烂”了。

新加坡一家《New Nation》杂志上写道:目前在中国最知名的外国人,很可能不是世界性领导人、不是超级体育明星、也不是热情奔放的艺术家,而是一个说话慢条斯理的红头发伦敦姑娘。在北京的大街上,女主持人凯瑟琳经常会碰到小朋友喊:“你好!《Follow Me》的老师!”有一次,凯瑟琳坐公交车,售票员盯着凯瑟琳看了一会儿,突然喊,“同志们,《跟我学》的老师在咱们的车上啊!”结果车上所有的人都冲凯瑟琳说:“HELLO。”还有一次一位宾馆服务员站在柜台后面说:“你好,来杯杜松子酒吗?”凯瑟琳很奇怪,在她的印象中,那时候中国普通宾馆里没有杜松子酒,仔细一想,原来服务员只是照搬了《跟我学》里的台词。

1986年,袁士槟被派到联合国总部,任中国代表团发言人,在纽约的餐馆里和马路上,他常常会碰到打工的中国留学生叫自己“袁老师”,刚开始袁士槟不记得是自己在外交学院教过的哪位学生。“他们说‘您的学生遍天下。我的口语就是在《跟我学》里学的。’”看到这些满嘴英国英语、却在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袁士槟体会到了《跟我学》真正的影响力,“《跟我学》的学习方式是一个开路先锋,它打开了国内学外语的一个路子,不拘泥于语法,而是在什么情况下,怎么去表达。”袁士槟说。

不可否认,《跟我学》在中国的成功,跟当时国内的学英语热和英语学习材料缺乏,特别是英语会话材料稀缺有一定关系。而电视节目不发达,观众没有太多的观看选择,也使《跟我学》达到了妇孺皆知的程度。

在播放了多年后,上世纪90年代初,《跟我学》慢慢退出了电视教育的舞台,一方面《走遍美国》等被认为是更好的英语教学节目出现了,另一方面,随着节目的丰富,电视台也逐渐放弃了电视教育栏目。

2006年1月1日,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重新编著了《跟我学》,并邀请杨澜和凯瑟琳出任主持人,教学素材还是BBC当年拍摄的,但是主持人里讲课的内容按照现实修改,有了巨大的变化。但这份上下两册共50元、10张光盘的经典教材已经不再受人青睐,它早已被更新、更全、更流行的英语教材所取代、淹没。

根据一项人口普查数据,在进入2000年后,中国学过英语的人已经过亿,中国青年学子花在英语上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更是无从计算。而人们对英语的学习态度、学习方式的争论,至今仍未停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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