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地理:桥头街 繁华深处说不尽(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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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图刘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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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街小学旧址,2003年被拆迁,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化的商贸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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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街出售狮子、鼓乐、灯笼、戏装等节日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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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是桥头街上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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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发展过程中,一条老街,注定要经历这样的斗争:保留历史文化,或倡导城市现代化、便捷化。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现代化的霓虹灯代替了老街的灯泡,香水代替了油烟,我们只能看着发黄的照片缅怀过去,但这,也是社会发展的需要。
街名来历
说起桥头街的来历,许多老太原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好多年轻人更是对其充满遐想。一位热心于老街研究的老者这样说,“对于桥头街,年轻男人想到的是古桥、烽烟和护城河;年轻女人想到的是小桥、流水和人家。”
据史料记载,宋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古城晋阳毁于宋伐北汉的兵燹。三年后,宋将潘美在晋阳故城之北35里的三交城唐明镇,别建新城,史称太原新城或宋太原城。今桥头街中段与海子边交会的地段,即宋太原城“朝曦门”外护城河桥的故址,而桥头街之名正源出于此。
道光《阳曲县志》记载,桥头街东至红市街,西连钟楼街。1958年,原桥头街和红市街合并为一,形成今天的桥头街。街道东起五一路,西至柳巷,与钟楼街相对。
街南衰败 街北兴盛
桥头街不长,街道以北是商业购物广场铜锣湾,以及大型超市美特好;街道以南则是门脸破旧的一溜儿小店面。虽然这些店面有些破旧,但还保留着昔日老街的味道,卖戏服的、乐器的、土产日杂的……让人看着就亲切。而且,针头线脑等家里缺少的必需品零碎儿在这些小店都能买到。
琳琅满目的戏服、乐器是桥头街的特色之一。走进一家戏装小店,一位50多岁模样的老板正坐在一个蜂窝煤炉子前取暖。屋里光线暗淡,阴冷,倒是墙上挂着的演戏道具很打眼,铜锣、皮鼓、戏服、脸谱应有尽有。老板见有主顾,脸上掠过一丝笑容,问我要什么,我说想给孩子买个孙悟空的脸谱,他很抱歉,“没有,只有京剧里的花旦脸谱,给孩子买一个吧”。
他说,现在孩子们只知道唱流行歌曲,看奥特曼等国外动画片,对戏曲知道得越来越少了,买一个京剧脸谱给他换换口味,说不定还喜欢呢。
街北则是另一番景象。从桥头街北一直延伸至柳巷,大大小小的商场连成一片,既有奢华时尚的,也有适合普通大众的,规模颇为壮观。街北还有非常热闹的小吃夜市,大凡外地人到了太原,都要来这里转转。夜幕降临,烧烤摊一字排开,人声鼎沸。
去年,我曾陪上海的一位朋友来这里,准备大吃一顿的她,被刺鼻的辛辣配料和芥末呛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最后只能看着对面的情侣们大吃大嚼,慨叹自己“享受不了这美味”。
平常的桥头街人多车多,正月里去逛却是一种享受,不仅因为人少车稀,而且,街道两边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煞是好看。听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时太原城闹红火,桥头街可是最繁华的一处。
桥头深处几人家
“我从上世纪50年代中期就住到了桥头街,一住就是50多年。”说起桥头街,55岁的老人刘红梅感慨良多,“我父亲当年背井离乡,从汾阳来太原桥头街做生意,几十年的风风雨雨都见识过了。”
刘红梅说,印象中,桥头街一直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商业街,来这里做生意的人很多,有从省内的临汾、大同来的,还有从河南、山东、河北、天津等地搬来的。他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后,便陆续回老家去接家属们,慢慢在太原扎下根来。他们大都是口碑不错的小手工业者,讲究吃苦耐劳和诚信当先。
1956年后,经过公私合营,桥头街的门面都变成了“门市部”,根据不同商品的种类命名,于是有了土产门市部、油漆门市部、乐器门市部、粮油门市部、文化用品门市部、珠宝门市部……那时,以桥头街、钟楼街和柳巷为核心的商业圈,就是太原市的经济中心。“而对我来说,住这条街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在桥头街小学上学。当时市内有许多学校是平房,而桥头街小学已是三层高的教学楼了,所以,要能进这所小学,会把其他孩子羡慕死的。学校有6个年级,每个年级5个班,每班50人,在当时算是个大学校。我刚入学时还没有课桌椅,学生们都自带小板凳,把妈妈手工做的书包往膝盖上一垫,就当书桌使用。”
如今,当年的桥头街小学已不复存在。“在闹市建校,可不算是个读书的好地儿,后来老街改造时,就把学校拆迁了。”听说学校要拆的那几天,老人一天至少要往学校跑三趟,摸摸教学楼斑驳的墙面,看看儿时嬉戏过的操场。
其实,让桥头街能拥有盛名的,不是三层高的楼房,而是各种美食。太原的风味名吃有十几种,过去,老太原人要吃其中的清和元头脑、六味斋的酱肘花、认一力的羊肉饺,必定要来桥头街。“清和元”曾坐落在桥头街中段北侧,经营的都是清真饭食,“头脑、大米饭、烧饼帽盒”很出名。周围谁家要是有喜事或想改善下生活,都会来这里美美地吃一顿。
老太原王春保回忆说,“1964年,我只有十来岁,有一次我生了病,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吃清和元的饭。妈妈给了我一毛钱和四两粮票,我欢天喜地跑到清和元,花5分钱、二两粮票买了二两米饭,又用剩下的钱和粮票买了一碗榨菜汤。不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后来,人们生活水平渐渐提高,去清和元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了。尤其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三样名吃,风靡了太原市的大街小巷,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吃饭成为这条街上的一道风景,也成为如今老街坊回忆过去时常常提起的话题。
王春保说,还有个值得一提的是,在桥头街中段和海子边交会的路口,有一座上海人聚居的院落,他们都是上海拉链厂的职工,当时为了支援内地建设来到太原的。他们的生活习惯给桥头街的老街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穿戴讲究,总是穿着鲜艳的格子衣服和锃亮的皮鞋,在那个时候这是很时尚的打扮。后来,他们有的留到了太原,变成了这里的主人;有的则回到了上海,把太原当成娘家,逢年过节还回来。
如今,这条街已经物事人非,许多心灵深处的记忆也无处去寻,这是令很多老街坊们伤感的,“以后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我是不愿再到这里来了,我现在已经不认识桥头街了……”
我是桥头街的女儿
“如果没有在桥头街的打拼,我是不会成功的,事业和婚姻都是如此。”说这话的是太原市一家室内设计公司的老总潘建红。
1994年,潘建红从建筑设计专业毕业后,在一家国营建筑设计公司踏实地干了3年,积累了丰富的业务经验。1997年,她成立了一个室内建筑设计公司。公司刚起步时,租了北大街一间普通的民房,很是简陋。那时在太原,室内建筑设计市场低迷,不论公私房屋,人们都喜欢找马路游击队装修,图个省钱。所以,很少有人光顾潘建红的公司。夏天是买房装修的高峰期,虽然公司实力不够,但潘建红还是要求员工穿戴整洁,以良好的工作状态面对任何一个客户,并坚持在一些新售楼盘的小区里推销自己公司的形象。就在这个时候,转机来了。
一位年轻的老板汪强在桥头街买了两室一厅的新居,准备当办公间使用。汪强在一个小区办完事后,无意间看见了潘建红醒目的公司形象。稍一接触,他感动于潘建红一种像邻居又像同学般的亲和力,更叹服她扎实的专业背景,马上和她签订了装修合同。第一项业务就这么做成了。有了好的开始,潘建红的业务也随之滚滚而来。而其中有些业务还是第一个客户汪强牵线搭桥。“我在桥头街遇到‘贵人’了。”潘建红逢人就激动地说。短短一年下来,仅桥头街的业务就让她赚了30万。“你说,我怎么还舍得离开这里呢?”随着公司规模不断扩大,她索性把公司搬到了桥头街。
无巧不成书,事业的成功竟促成了潘建红的美好姻缘。“汪强对我的第一印象很好,为了和我多接触,他绞尽脑汁,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业务关系,帮我寻求事业上的合作。交往多了,我发现他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不仅体现在工作上,生活中也是如此。”
1999年6月23日,对潘建红来说,是个伤心的日子。她独居的母亲突发脑溢血住进医院。看着病床上昏迷的母亲,27岁的潘建红第一次感到势单力孤。当时,汪强正准备去深圳谈一项业务,潘建红决定不告诉他这件事。但汪强临上飞机时,给潘建红打了一个电话。听到她悲伤焦虑的声音,他敏感地察觉,一定有事。他毅然赶到她身边,帮她熬着夜伺候母亲,为她分忧……“母亲病好后,我们的爱情也结了果。现在,我们生活得很幸福。他有他的事业,我有我的事业,就像当初刚认识那样,彼此都在努力奋斗。我感谢桥头街带给我的幸运和福气,我就是桥头街的女儿。如果没有其他变化,我想自己就在这儿一直生活下去了。”潘建红说。
本报记者 郭志英 本报记者 李春泽 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