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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拉伯人成为以色列公民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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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老城,一名犹太母亲和孩子走过街道,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是一对阿拉伯母子。

【融合】

在阿拉伯人最多的城市耶路撒冷,两个民族的人民和谐共处。阿拉伯的女孩子和她们的犹太朋友一起唱歌跳舞,去犹太人开的商店购物,大街上,也总是能看到传统打扮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来来往往,甚至以色列警察也会向迷路的阿拉伯人指引方向。

以色列的阿拉伯人是一个独特的群体,他们一直以自己是巴勒斯坦人为傲,国籍却是以色列;他们占到以色列总人口的20%,法律上和犹太人一样,受以色列安全部队的保护,享受良好的医疗保障,并且有一定的选举权,而在现实中,他们仍要面对各种歧视和偏见。

但是,当以色列总理奥尔默特考虑将1967年吞并的部分耶路撒冷土地归还巴勒斯坦作为和谈条件时,申请以色列国籍的阿拉伯人猛然增加了一倍。对于这些生活在耶路撒冷的阿拉伯人来说,一方面他们希望看到一个独立的巴勒斯坦国的建立,但另一方面,却不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

早已融入以色列社会

42岁的萨利姆·沙班在耶路撒冷开有一家汽车修理店,他和三个孩子一直都居住在这里。和数万名其他生活在耶路撒冷的阿拉伯人一样,沙班认为自己是巴勒斯坦人,但是他的生活已经融入为以色列的一部分。

尽管支持巴勒斯坦立国,但沙班也是正在申请以色列国籍的阿拉伯人之一。“我住在以色列,那为什么不能成为以色列人呢?”他说。很多像沙班这样多年生活在以色列的阿拉伯人,从来都不否认自己的身份,但是当面临着一个运作混乱的巴勒斯坦政府,他们更希望自己能继续生活在以色列的统治下。

长久以来,耶路撒冷的阿拉伯人在中东政治中占有独特的地位。阿拉伯国家在1948年对新成立的以色列国发动袭击后,耶路撒冷被一分为二。居住在西部城区的居民成为以色列公民,居住在东部的则得到约旦统治者颁发的护照。以色列在1967年的六日战争中获得了对耶路撒冷的控制权后,东耶路萨冷的阿拉伯居民则得到了特别身份卡,这一身份卡给了他们比西岸巴勒斯坦人更多的自由。东耶路撒冷的阿拉伯人能享受以色列的医疗和社保服务。他们有权在地方选举中投票,但不能参加全国选举,他们还能在以色列全国自由通行而无需获得特别批准。他们也可以申请成为正式的以色列公民,不过多数人拒绝这样做。

申请人数猛增一倍

但是2007年年末,当以色列方面考虑将1967年吞并的部分耶路撒冷归还巴勒斯坦作为和谈条件时,申请以色列国籍的阿拉伯人猛然增加了一倍。根据以色列内政部的统计,2007年在东耶路撒冷有500人提出申请以色列护照,而此前平均每年只有约200人申请。沙班的选择反映了很多耶路撒冷阿拉伯人的尴尬处境:尽管他们大都支持巴勒斯坦建国,但并不希望自己成为其中一员。

“我的工作和我的生活都在以色列,”沙班说,“我也骄傲自己是一个巴勒斯坦人,但是为了现实的原因我不能成为巴勒斯坦国的一员。”虽然申请以色列国籍的巴勒斯坦人相对数量并不多,这却反映了耶路撒冷阿拉伯人的一种担忧,尤其是在中产阶级,他们害怕在巴勒斯坦政府治理下,自己的生活质量会严重下降。

阿拉伯“人口威胁”

目前阿拉伯人占以色列人口的20%,但以色列政府担心未来以色列人会失去人口占多数的优势。以色列北区是阿拉伯人的主要聚居区,阿拉伯人口占到了当地人口的多数,达52%。全国共有122个阿拉伯人为主的社区。拿撒勒市是其中最大的一个,6.5万名居民几乎全部是阿拉伯人。耶路撒冷的阿拉伯人口占到了33%,约有25万,是阿拉伯人最多的城市,而且比例还在上升。

在一些以色列政客眼中,阿拉伯人口数量的上升被视为潜在的“人口危机”,或“人口炸弹”。以色列前总理内塔尼亚胡曾在2003年表示,如果以色列的阿拉伯人口超过了当前的20%,以色列将不再是一个犹太人的民主国家。

不过有批评者指出,将阿拉伯人聚居区交还给巴勒斯坦的做法并不能给人口问题带来显著变化。如果这一计划得以实施,将有11.6万至14.8万名阿拉伯人回到巴勒斯坦,这只占到以色列总人口的2.1%。

现实的选择

事实上,早在内塔尼亚胡之前,以色列政府就在1976年的内部文件中提到了这一“人口威胁”。但美国以色列人口研究小组在2006年的统计显示,阿拉伯“人口威胁”并非政客们宣扬的那样迫在眉睫:从1995年至今,新出生的以色列犹太人数量正在增加,阿拉伯人的人口增长则正在放缓。虽然以色列政府曾在上世纪60年代预测,阿拉伯人口比例将在30年后超过犹太人。新的趋势显示,到2025年,阿拉伯人将占到以色列人口的25%。

出于对人口比例变化的担忧,以色列总理奥尔默特正在考虑将1967年吞并的部分耶路撒冷阿拉伯人聚居区归还巴勒斯坦。这一可能发生的变革让沙班还有很多阿拉伯人感到不安。

沙班从小就生活在耶路撒冷旧城外,紧靠著名的阿克萨清真寺。他的职业是汽车修理工,在耶路撒冷城郊他有一家自己的汽车修理店。虽然一家人居住的地区不太可能被以色列让出,但沙班担心,如果耶路撒冷阿拉伯人聚居区被归还给巴勒斯坦,边界限制会阻止他到自家的车店上班。以防万一,他还是希望获得以色列国籍。

进退两难的尴尬

住在东耶路撒冷阿拉伯人聚居区的退休木匠,50岁的阿卡拉姆·吉维勒斯同样不希望回到巴勒斯坦。他说:“我宁愿留在以色列人占据的地区,而不希望回到一个无法正常运转的巴勒斯坦。不过吉维勒斯也不计划申请以色列国籍:“我不是那种希望正式成为以色列一员的人,因为我是个斗士。”

多数阿拉伯人都表示,如果以色列能和巴勒斯坦和平共处,他们愿意留在这里。例如对沙班而言,他的考虑是非常现实的,因为妻子萨米娅出生在伯利恒,只拥有西岸身份。这意味着她无法享受丈夫拥有的各种福利待遇,还限制了她和住在耶路撒冷的家人团聚的机会。萨米娅必须每隔半年就申请一次临时通行证。所以沙班希望有了以色列国籍后,一家人团聚就会更容易。尽管妻子表示自己是巴勒斯坦人很自豪,沙班仍希望能帮助她改变身份:“我希望她也能得到以色列身份。假如有一天她病了,我能带她去哪呢?”

沙班坦言,自己明白这一举动多么尴尬,但是他主意已定:“如果我选择成为以色列人,巴勒斯坦人会不高兴,但是如果我选择作阿拉伯人,我就会没有国籍,陷入困境。”(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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