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卓小说集《麝香之爱》研讨会发言摘要
青海新闻网
编者的话:
2007年5月,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我省藏族女作家梅卓的小说集《麝香之爱》,该书辑录了作家自1992到2004年十二年间创作的十六个短篇小说。其选材视野广阔,语言清新雅致,人物生动真实,不仅体现出藏地独一无二的人文精神,同时也充分展示了作家对严肃文学创作理念的坚守以及她在小说叙事艺术上的不懈探索。12月18日,省委宣传部和省文联在西宁联合举办了《麝香之爱》作品研讨会。为此,《江河源》副刊特辟评论专版,以管中窥豹的方式,展示这次具有较高学术层次的文学研讨会成果,以便广大读者进一步了解和认识作为藏族女作家的梅卓和她所营造出的小说世界。
周贤安(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大力培养、扶持我省文学人才是我们宣传部的一项工作,也是人才工作的需要,对人才的宣传、评论、推介,今年部里做了一些安排,以研讨会等各种形式集中宣传在创作上勤奋耕耘、取得突出成绩的作家和诗人,梅卓在省内外已经获得多种奖项,影响较大,又是我们自己的作家,我们对这种立足于家乡、立足于民族的优秀作家,应更多关注、更多宣传,以便更好地促进青海文学的繁荣与发展。
董生龙(省作家协会主席):在当下浮华躁动的文坛,梅卓执著的纯文学创作,给了我们一次次的精神享受和心灵愉悦。她充满诗意的作品生动地讲述了高原社会生活及一群有着鲜明个性的人的喜怒哀乐,她真诚地遵循自己内心的情感,高扬小说精神,将民族久远的传统文化和时代鲜活的历史进程,进行了认真细致而温和的淀虑沉思,浓重自觉的草地意识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情结,现实生活原生态是她作品蓬勃的根须,她以清秀、文静的文质特性,在当今文坛烙下了独异深刻的印痕。梅卓笔下的江源书写让人着迷,但个别篇章在人性挖掘和社会历史的深度上尚嫌不足,应在民族文学与世界文学领域中取得融合和建构。
王贵如(省广电厅原厅长,作家):梅卓表现出强劲的写作势头,文笔流畅、细腻、大气,富有张力,感触最深的是作品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和地方特色,深层次地揭示了藏民族的生存状况和命运。梅卓取材于藏族生活,吸纳了风物、掌故、传说等诸多的人文因素,营造了特殊的文化氛围。小说最终还是要写人,梅卓塑造了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人物,不少有个性,令人过目难忘,特色鲜明,梅卓不但注重人物刻画,也善于塑造人物。另外,小说的细节处理得也非常独到,许多细节典型、生动,具有丰厚的人文内涵,能够打动人心,说明她在细节描写上下了功夫。王剑箫(西藏人民出版社责任编辑):“藏羚羊”是西藏人民出版社近年来推出的一套系列丛书,梅卓的《麝香之爱》是第二辑中的第一部小说集,我们认为她的作品质量放在第一部是当之无愧的,也是完全成功的,从目前市场反馈的信息来看,无论社会效益还是经济效益都很看好。梅卓的作品语言清新雅致,味道纯正,她的故事也符合当今小说的发展趋势,节奏自然,意境优美,是心灵自然而然流露的真情,看不到刻意编故事的痕迹,与某些外地作家描写藏地的小说相比,她的小说根基是天生的,是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这块土地就是生长着奇迹和魔幻。她的小说人物生动真实,体现着藏地独一无二的人文精神。
李景隆(青海民族学院学报主编):梅卓的作品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体现出浓郁的藏文化特质,基于她对本民族生活的深层了解,从民族文化背景中对人物思想和情感做了揭示;从创作主体看,作者用"心"的写作是小说具有民族物质的根本原因。梅卓能站在时代的高度上去认识和表现藏族人生活和思想在社会发展进程中的变化,作品体现了鲜明的时代特点,立足时代反观历史审视现实,在民族叙事中显示现代生活的气息,从作品表现的内容上看,作者力求深入到人物思想和感情的深层,从社会变革的大环境中去发掘在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碰撞中止物思想出现的裂变。创作手法上具有探索性,有创新精神。
刘晓林(青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梅卓对本民族文化的感知依据的是由与藏民族相异的文化境遇所培植的"他者"的眼光,她的民族寻根意识源自血缘皈依的亲情需要和浸透着理智的认同渴求,仅仅根据出身和涉及的题材便将主要使用汉语写作的梅卓定位为民族文化的书写者和代言人并不恰切,至少写作《麝香之爱》的梅卓并没有创设民族寓言的欲望,所以,在现代性和民族性的冲突与融合的纬度上分析梅卓势必会造成误读,虽然这一尺度往往是对当代民族文学及其作家进行解读的惯用的也是取巧的角度。对当下性和此在性的感同身受,使得淡化民族生存的特定性而关注普遍性的生存状态成为梅卓更具本色的写作路径。
张进京(省新闻出版局局长):梅卓是位勤奋多产的作家,她以写藏地、藏人、藏事为主要特色,从她特定的场景、人物命运、故事情节中能读到很多东西,关于世俗的欢乐与忧伤、宗教精神的诠释和感悟、宗教命题的设问与解读,给读者从精神上带来荡涤和启迪,印象更深刻的是作家对社会意义、生命价值、现实与未来所寄予的真挚、可贵的情感,心灵世界、爱、荣誉、同情、悲悯以及牺牲,令人在心灵深处勾起人生、生命、警示的探究。作者有才气、有生活,希望多出作品。
白渔(省文联一级作家):梅卓是受益于民族土壤成长起来的作家,她的书只有她能写出来,把民族的特色和地域的特色有致交织,形成交相辉映之态,既是民族的文学,又推动着民族文学的发展。她的文字富有诗意,充分展示了她的才华,思想表达含蓄、深刻,利用中外文学的优势,充分吸收融合,形成了梅卓清新悠远的创作格调,她也善于把学习到的知识运用到创作中去。今后在深刻性上还大有可为。
陈士濂(省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曾经在长篇小说《太阳部落》中看到梅卓掌握了大量的部落历史,在《藏地芬芳》中看到她行万里路的脚步,在《麝香之爱》里看到她描写都市青年的生活场景,很有张爱玲的味道。她吸引人的地方不是传统的完整故事,而是一些片断,看似零碎、需要拼凑,却相当符合两方面特色,既符合当今小说发展趋势,具有现代小说感,又恰到好处地与本民族文化联系起来,植根于藏族文化土壤,充分体现了现代小说与藏族文化的有机结合。
班果(省人民出版社总编辑):阅读作品是以文本为第一位的,梅卓的天然信赖感、亲近感决定了她创作的选择题材,对她来说,传统生活的断裂,游牧民族失去民族生活方式后的迷惘和惶惑,无疑是创作的主要领地,她的小说就是内心深处的回归,是对游牧民族失去生活方式的祭奠,她在小说中进行探索和搏斗,寻找着精神价值、归依和方向。同意刘教授的发言,人类性和民族性的关系表现为断裂,这是整个创作要解决的基调。
马钧(《青海日报》社会文化专刊部主任):梅卓的小说创作以历史题材见长,但这一点也没有削弱她对现实的热切关注,甚至在有了这种悠长的历史感之后,她对现实的审视,对藏族文化和藏民族当下的生存状态有了更深的思考。在技巧层面,她也显示出难能可贵的探索勇气;尤其是当她把藏民族鲜明的神话思维和固有的一些观念编织进小说的结构当中时,她小说的异样的面貌、异样的叙述情调就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卓玛(青海民族学院文学院副教授):《麝香之爱》正如封面设计一样,带给我们一种厚重感。这份厚重感来源于作品中充分传达出的外部世界的纷扰和人物内心的喧嚣。更为重要的是,梅卓以其诗性的思维,细腻的笔触塑造了一批女性形象。她们具有等待者原型的特质。梅卓以塑造等待者形象及其置换变形后的种种形态,揭示了当下都市男女两性的爱情生态及其人生图景。她们在漫长的生命与青春凋零过程中守望着爱情与幸福,在守望中发出足以穿透千年的喟叹。这些等待着的女性富有其深厚的内涵。这个现实书写了一曲当下爱情的悲怆挽歌,体现了作家对现代化大潮席卷下,人们情感异化的隐隐担忧。
马海轶(省电力公司新闻中心编辑、作家):梅卓的小说充满古典的精神、独特的民族文化、浓郁的诗意和精致的抒情,她多少年来坚定不移,埋头写作,保持的似乎还是过去时代小说家的那种派头,笔下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浪漫主义的情怀。她沉浸在自我灵感和才华的世界里。就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个人对梅卓充满了敬意。梅卓坚持了自己--自己的题材、语言、人物和风格,她写出了自己的小说。她给这个时代里少数的人写作,不,也许在仔细读过她的小说,近距离地凝视她的女主人公之后,我们会得出一个新的结论:她带着勇气和坚定,只为自己写作。
安海民(青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麝香之爱》写得很精致,无论人物形象的选择、描绘,语言的雕琢,结构上的突破,都较以前的创作有明显的不同,似乎属于清丽风格,读起来很轻松,很有乐感,体现了作者较为高超的驾驭语言艺术的能力。尤其在小说体裁方面,也明显地看到有意识地吸收国内外作家创作的成功经验,比如我能联想到昆德拉、韩少功的作品,也明显地感受到作者试图打破小说创作的现成模式,从散文、诗歌、电影等艺术中吸收营养,作品像一幅幅画一样,展现了这个日益忙碌的社会里,人们的生活、心态、尤其是藏民族生活、心态上的种种变化。
程强(青海电视台主任编辑):梅卓的小说创作也与她的其他形态的作品一样,显露了自身的两个特点:一、基础扎实。她的生活层面根基稳,足迹遍及藏区山水,相应的生活阅历为她的创作提供了丰富多彩的场景和题材资源。她以自己的情感方式编织绚丽的作品,既有响应民族精神的积极状态,也彰显她自身生活的个性印记,从而形成了独特的审美和地域特色。第二,态度诚实。梅卓了解自己了解民族生活,在作品中更有参与民族精神生活的冲动和置身后现代社会的反省意识。作为生活的观察家,梅卓坚守着创作信念,踏实前行。
梁新俊(省文联文创室副研究员):《麝香之爱》描写了生活在藏区青年艺术家的爱情与艺术追求,爱情是文学作品的永恒主题,梅卓向读者所展示的正是文学作品审美价值的最高层次,即爱情的悲剧。作者赋予主人公们的才艺是发挥得淋漓尽致的,从他们的才艺上也折射出藏族同胞在艺术上达到的制高点。在塑造人物方面除了画好眼睛外,还在人物形象的其他方面描绘细致入微,使人物更加鲜活生动。小说创作技法的变化,非情节因素的运用,都增加和提高了作品的审美价值,给读者以新鲜活泼之感。
辛茜(青海人民出版社副编审):梅卓守望着草原,一心让自己的作品深深植根于本民族的土壤,用自己的内心去体验和感知本民族的心理。她在小说创作中流露出的强大的悲悯意识,这种意识贯穿了她创作的始终,也是她长期孜孜不倦地,承受孤独与寂寞坚持写作的初衷和动力。可是,当她不为世俗所动,潜心创作的时候,实际上,她已经在不自觉地在藏汉交融的文化范畴里拓展了创作的空间,超越了民族的界限,小说中的许多人物在城市芜杂的氛围里彷徨、困惑并且需要努力生存的时候,表达的也不仅仅是游牧民族那种失落感伤的情绪,而是我们整个这一代人当下的情感失衡和精神无依的状态。
胡芳(青海社科院文学所副研究员):《麝香之爱》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其多元、复杂的表达令人感触颇多,这是一部先锋性的、实验性的探索之作,梅卓虽然依旧对藏族人的生存状态与民族灵魂进行了不懈的探索与追问,但其展现的生活内容与艺术手法已有了很大改变,她是用本土化的魔幻现实主义对生活在青海高原这块特定地域上的藏族人的现实生活和精神世界进行了独特的文化审视与阐述,用现代性的眼光重新再现了藏民族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优劣掺杂、正负并存的复杂生存状态。这部小说集内涵丰富,表现手法新颖,具有现代性、地域文化、本土化的魔幻现实主义等鲜明的色彩。
毕艳君(青海社科院文学所副研究员):作为一个民族从历史传承而下的传统文化的缔结与现代诗情的融合相生,梅卓的创作常常是一种生命体验的凝结。她始终怀着深深的民族之爱和虔诚的文化认同捕捉着潜藏在生活后面的本族人的思想感情和道德观念,穿透岁月的帷幔,游走在过往与现实之间,将生命皈依于文化、理念倾注于诗情。作为民族文化的张扬者和肯定者,她的笔端往往蕴藉着藏族文化浪漫激情的、凝重底蕴的表现力和朦胧神秘的宗教气氛。在这种氛围的渲染下,一个极富人性、充满慈怀的世界,同时也是极富诗意的神秘世界凸现在我们面前。
樊光明(省文联主席):从梅卓的诸多作品、在文艺界产生的影响和今天各位专家的评价来看,她无疑是成功的。有特点的作家成功来自于对生活的热爱,对文学创作的执著追求,热爱生活、热爱民族、热爱土地。成为一名成功的作家,当然有自身的条件,但我更看重的是她对生活———这创作惟一源泉的看重,长年如一日的深入追寻,满怀着热爱和感恩的心情,去体验、去感悟、去寻觅,并且不甘于一般的了解,而是要深入到人的心灵。这说明,任何有成绩有前途的文艺工作者,应该是一个上顶天、下立地的人,要牢牢站在生活的土地上,不断吸取其营养,更要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不断地提高文化素养。
梅卓(青海省文联一级作家):首先感谢省委宣传部和省文联的大力支持,同时感谢省内报刊、杂志对我作品的长期关注。这部作品时间跨度比较大,毫无疑问有多篇带着稚嫩的痕迹,但是作为一个写作阶段的总结,我觉得还是有勉强的理由把她整理成册,交给读者去评价。各位老师的鼓励和爱护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帮助,你们精彩的见解开阔了我的思路,给我今后的文学创作指明了多种可能性。我知道在质量上和深度上实现跨越是非常艰难的,但我愿意在大家的帮助下去做出尝试。通过这次作品研讨会,我感到文学的道路并不孤独,因此,我要向今天莅临到会的文学前辈和老师们致以深深的敬意和真诚的感谢。(注:以发言先后为序) [1] [2] [3]